果然,太子面上并无不愉之色,只是伸手替花无谢捋了捋沾在额前的湿发,又看了一眼满身的绷带,嘟囔道:“这么刚的一个人,怎么就甘居人下的?”
“因为我不忍心某人受伤!”
“你就别气我了行不!我走了!”太子实在是听不下去了。这天大的福气,怎么就没砸自己身上?
花无谢想起什么,叫住了太子:“杨恒,你等等。我还有事要你帮忙。”
太子又坐了回来,依旧探低了身子,问道:“什么事?你说,我尽力办。”
“我想把我手里一些工坊的股份卖出去,你帮我找一些可靠的人接手吧,找一些你自己觉得将来能够用的上的文臣武将。”
“怎么?你缺钱吗?为什么呀?”
“嗯......”花无谢身上的药渐渐起了作用,疼痛有些缓解,此刻已是撑不住要睡过去了,只迷迷糊糊道:“具体原因,你问齐衡。”
太子等了半晌,没听见花无谢再说话,悄悄替他盖好了被子,还是没忍住,在他额头上悄悄亲了一口,这才离开。
齐府
齐衡下午已经知道了北征军被困的消息。他以为下午皇帝召见花无谢,就是为了军事,不疑有他。江蓠回来通报二少爷往花家去了,不回家。齐衡并不觉得意外。
自从知道消息,齐衡已经隐约感觉到花无谢或许要出征。他下午就吩咐厨子加了伙食,等外院的众人都吃饱喝足,他就将所有的二十名特种训练的护卫以及徐韩两名军医,还有除了不为以外的几名小厮全都整整齐齐集合在了大厅。若不是不为不会武功,他甚至想把不为也都给派过去。
集结完,他就坐等着花无谢回来要人,结果无谢没有回来,来的是花飞扬。
花飞扬一分钟也没打算耽搁,见人都准备妥当了,要了人即刻要走。
齐衡拉住了他:“飞扬,你告诉我,无谢什么时候要走?走之前还会不会回齐家?”
“应该是明日一早就走。”花飞扬是只回答问题,其他话,一句不敢多说。
齐衡道:“那,我随你一起去花家吧。”
花飞扬急忙拦道:“你别去!”
“为何?!”齐衡问。
花飞扬可是被他二哥三令五申不能透露他被皇帝鞭挞的消息的,这一去不就露馅了?琢磨了一下,道:“我哥今晚很忙,在军营里调兵呢。没在花府。”
“噢!”齐衡松开了花飞扬的手。军国大事,不该他知道的,他不问。
“元若,你别担心了,这一次我哥去不是去打仗,就是拿钱去赎人的,不会有什么危险。”花飞扬多了这一句嘴。
偏偏,多的这一句嘴最是要命。打仗还好,就是这“谈判”......谈判应该是文官的事,竟然是让花无谢去谈,对方又是曾求过亲的擎国太子......其意昭昭......
齐衡顿时觉得胸口闷闷的疼。
“元若,你怎么了?”花飞扬毕竟经历的事情少,一时间还想不明白其中的关节,见齐衡脸色不对,急忙问道。
“没——没什么,你带人去吧。”齐衡冲他挥了挥手,他似乎猜到花无谢为何不肯在出发前回家一趟,又为何不愿意让他去花府了......
从外厅到西边小院儿距离没有多远,齐衡却偏偏觉得怎么走,也走不到头......
只道是:“槛菊愁烟兰泣露,罗幕轻寒,燕子双飞去。明月不谙离恨苦,斜光到晓穿朱户。昨夜西风凋碧树,独上高楼,望尽天涯路。欲寄彩笺兼尺素,山长水阔知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