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二也是见过世面的,眼前这位小公子,不是普通富贵这么简单,当下不敢怠慢,赶紧给上了茶水。墨墨就着滚烫的茶水,给花无谢把茶杯,茶具都给烫洗了一遍。
花无谢没点什么名贵的菜,只要了两份羊肉汤面。墨墨掏出一顆银锭递过去,“吩咐厨子,做菜前先把手洗干净,砧板用热水烫过。羊肉,面条都要最新鲜的......唉,算了,先别做,一会儿,我去厨房看着再做。”
小二拿了银子,立马就照办了:“得勒儿,客官您稍等。”
花无谢的一番贵公子做派,唬住了不少人,轻易的不敢过来与他搭讪。花无谢落得清净,喝了两口热茶,倒是有闲心观察起客栈里的其他人来。
客栈的一层是大堂,有上十张大桌子,已有八成桌子都坐了人。大多数是商贾,也有镖师。有江湖中人,也有游学的学子。冰天雪地里,聚在黄河边的一个客栈里,谈谈说说,好不热闹。
距离花无谢最近的一桌坐着两人,一名蓝色棉袍的约莫二十几岁的后生和一名赭色锦袍的中年大胖子。
那名蓝色锦袍的后生问:“叔,明日这黄河不知能不能过?”
同桌赭色锦袍的大胖子商人回答:“瞧这天气,明日必然就冻透了,别说行人过往,就是马车也没问题。”
隔壁桌一个瘦子搭着大胖子的话,叹道:“都说黄河是天险,其实一点儿也不险。冬天只要结了冰,百万兵马,瞬间就过了。”
与那瘦子一桌的另一名商人问:“这么说,这契国若想攻打我国,冬日更佳?”
“然!这些年契国可不安生。去年底又打下擎国好几个城池。”大约是常有往来契国的,那赭色锦袍的商贾一脸的焦虑。
那蓝色棉袍的后生喝了一口热酒,冷哼道:“我们官家也不知怎么想的,外敌环视,竟然还重文轻武,好好的立功将军,竟给他罢官嫁人了!”这人谈的,应该是花无谢的事情无疑了。
花无谢苦笑,又听另一桌的瘦子叹道:“今上昏庸无道,我们这些买卖人,不知还有几天好日子过?”这两桌人分明不认识,也没坐一桌,这话搭的,你来我往的,好不热闹。
花无谢在京城看多了的,是吃瓜群众,平日里八卦风月十分积极,如此忧国忧民的谈论,倒是出了京师,从这些商贾们嘴里才能听到。商人对时局,果然是最敏感的。
大堂另一边的边角处,有四五人坐了一桌,都带着兵器。有佩剑的,也有裹着大片儿刀的,像是江湖人士。他们彼此似乎也是初识,聚在一桌饮酒,图有个伴儿。
“兄台这是上哪儿?”
“北边儿。兄台你呢?”
“也是北边儿。”
第三人问道:“听说北边正大量招募武林人士,待遇极厚。当真!”
前面刚说过话的那人点头:“当真!”
“好,好,我们同去!”
花无谢听得又皱了皱眉。太平时日,别说武将不受重视,就连江湖侠客也没饭吃。所谓儒以文乱法,侠以武犯禁。乱世才是儒生政论天下,侠客扬名百代的好时候。
辰国如今这样的,儒生们除了风花雪月,没有了政论的空间。
侠客们,要么去偏远山区占山为王的,要么就是沦落到富豪家里当幼教体育老师的了。
花无谢此番出来,原本也想看看江湖,尤其想在客店里遭遇一番所谓侠客,什么一言不合拔刀相见,什么屁股向后平沙落雁......
瞧角落里那帮子“江湖人士”,好像没打算成全花无谢打算来一场好戏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