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来到平民百姓的居住区,街道变得狭窄,街上不少百姓步行穿梭,挑担的,推车的。有趁着天晚要到夜市上做买卖的,也有在工坊里做工刚往家走的。小孩儿赶着最后一缕阳光,可劲的疯跑疯玩,大人们偶尔喝骂几句,语气也不如何严厉。
这样窄的街道,行人又密,骑马不合适了。三人都下了马,把马拴在了街口外的小酒馆旁。京城里,各色的大小酒馆,茶寮都负责给顾客看行李和马匹的,稍微给点儿看管费就成。
齐衡长这么大(实实是母亲管教严苛的关系)从未来过市井小民的居住区,他是看什么都新鲜。“无谢,不是说京师的房价十分昂贵,普通人都买不起吗?这些普通百姓是如何在这边安家的?”
花无谢几岁大就开工坊了,对于京城普通百姓生活还是了解的,笑道:“京师稍微好一点的房子,房价是贵,可这些平民街坊的房子是官府统一建的,只出租,不卖。这种给平民提供的房屋,租金不贵的。你猜猜,租一间这样的房屋多少钱?”
花无谢手指着前面一排紧密相连的房屋,整齐划一,每一间都不大,大约只能放下两张大床外加一个桌子左右的大小。厨房是分开的,也是一排,密密麻麻的厨房连着,中间隔着过道,对应着每一间屋舍。这种厨房和屋舍分开的形式,稍微能够阻止小型火灾蔓延到卧房。
“多少钱?一两银子一个月?”齐衡观摩屋舍构造,估摸着猜测了一个数。
旁边的张哲端笑了:“元若弟弟,不对,猜大了,你再猜。”
齐衡想了想,他看过花无谢递给他的工坊账本,普通的工人薪水,每天是100-500文钱。1000文是一两银子。工人一个月最低月薪是3两银子,有一点儿技术的,就十几两了。一两银子租房子算多吗?最低薪水的⅓而已呀?
花无谢看齐衡答不出来,笑答:“一天10文钱,过年过节免租,所以,一个月不到300文。”也就是月薪3000,一居室的房租不到300。对于普通劳工而言,的确是廉价了。
“什么?那么少吗?”
“就是那么少!”花无谢点点头,认真回答:“这就是我朝德政了。从开国起,皇帝就有定规,给城镇居住的普通百姓建廉租房。房屋不大,仅够遮风挡雨,但规定永远不许涨租金。这近一百年,租金就没有涨过。先帝在位时,京城房价已经很贵。有大臣上书要涨廉租房租金,被先帝否了。如今的官家,他喜欢微服私访的,知道如今钱已经不值钱,京城的大部分物价都很贵。大臣们也是提出要涨租金,仍然被官家给否了。实际上,这些年所收租金,连房屋修缮费都不够,都是国库了掏的钱。若论爱民如子,我们辰国的帝王,真的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
张哲端也道:“不仅京师如此,各地城镇都有官办的廉租房,价格也是百年不变的。普通百姓想居住在城里,找个营生,随随便便就可以温饱无忧的。”
齐衡叹道:“所以,即使官员懒政,吃饭的比干活的多,这几十年也没有什么大事?”
“是啊,只要百姓能吃饱,要景察干什么!”花无谢自语叹了一句。
“景察?”齐衡问。
“噢!捕快!”花无谢改口,“我是说,捕快天天在衙门里打苍蝇。百姓们日子好过,也就无所谓官员懒政与否了。”
“也不能那么说。”张哲端道:“官员惰怠,军队懒散,外邦入侵可怎么办?”
花无谢点头道:“大哥所言,正是切中要害!”张哲端走南闯北多年,名山大川看尽,人物风情更是了然。比之京城里的少年们,还是要略高一筹的。花无谢是知道历史,当然是认同张哲端的话。
齐衡是极少接触真正的民生经济,更少接触外邦。今天一天与张哲端,花无谢一起,不断有听二人谈起对盛世的忧虑。他毕竟是读书读得多的,通晓历史,被两人这么点拨,自然也就明白了。
将军未挂封侯印,腰间常悬带血刀。他想起花无谢的话,胸口闷闷地痛。
“懒政还是有害的。就如这防火司,懒政就会酿成大祸。尤其这里,屋舍这么密。”
齐衡说完,大步走向平民街坊中央的防火司。这一次,小齐大人比之前更认真了几分。大红的官袍,在夕阳下熠熠生辉。
花无谢笑眯眯的对张哲端悄声问:“怎么样?我家的小齐大人,帅吧?”
张哲端竖起大拇指:“无谢弟弟有眼光!”
忽然,张哲端扯了扯花无谢衣袖说:“无谢贤弟,为兄有个想法。”
“什么?你说。”花无谢没有看张哲端,眼睛还是盯着前面那个手扶腰间玉带教训属下的红袍美人。
张哲端道:“我想把你家小齐大人入画。”
“嗯?你说什么?”花无谢回头认真的问。
“《京师繁华图》,我想把小齐大人和贤弟你都画到图里。贤弟可乐意否?”
“好!好!好!那就谢谢哥哥了。”花无谢高兴地使劲搂着张哲端的肩膀。能够被画进这幅青史留名的图画,花无谢有什么不乐意的?简直是喜出望外。
“额.......”花无谢忽然想起什么,迟疑了一下,悄悄和张哲端耳语道:“我的部分,张大哥晚一点画,给我先留个空.......等我哪天变帅一些了,再来找你入画。”
张哲端听了这无厘头的话,一头雾水。

廉租房

盖房子

小儿嘻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