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一章 事实

出了黑灯园，萧凌波伸手提住丁青的衣领，同时尘质扩散开来，托起两人，骤然加速突破空气阻力，一路直升上天空，穿透云霄。

瞬间加速度高的吓人，丁青脸上的肌肉都有点变形，然而萧凌波浑身全无压力，一手向前稳定方向，一手在后面抓着丁青。

身上没有喷气滑翔翼，周围也没有风的涌动；可是现在，两人就像是突破了引力，在天空中加速，再加速。

现在的萧凌波，也许可以说是脱胎换骨了。

“我知道昨天有一堆的人在我面前闹，但是吧，我想给你看的，倒不是这群家伙有多恶心。而是拦在我们面前更严峻的问题。”

萧凌波在云层之上，根本就看不见下面有什么，然而她就好像提前知晓一切，慢慢减速，降低高度穿过云层接近地面。

地面上的，是一大片丧尸的聚落——是的，不是丧尸群，是丧尸聚落。

这群黄绿色的怪物，已经形成了文明。

丧尸的进化快得吓人，它们自从二级就学会了跑，蹲，跳，四级就有了语言能力；虽然萧凌波和丁青都听不明白它们在尖啸什么，但是不妨碍人类知道这是语言。

更恐怖的，是在这个聚落里，丁青还看到了粗原木和石块制成的不知名物体。他的脑海中顿时浮现出了种种恐怖的可能性，冷汗直冒，浑身有些颤抖。

“看见了吧。”

萧凌波松开他，任由尘质托着他浮在空中，只是用声音在他耳朵边念：“本质上，现在和谁为敌，决定了我们以后要和谁为敌。也许你觉得他们还有需要被保护，值得被宽容对待的地方；我承认，没错，我也这样觉得。但是你现在要好好想想，你是要现在和人类干耗着，然后让丧尸进化，学会战术配合，制造出武器之后再和他们打；还是说你选择现在先把没成长起来的丧尸收拾了，日后和人类慢慢解决问题呢？”

丁青往后缩了缩，憋不出一个字，萧凌波也不急着要答案。

让丁青思考孰轻孰重，就是她的意图。

“那……对于那些不服从的基地，我们应该怎么办？”

半晌，丁青才扭头，看向身后的萧凌波；萧凌波嘴角轻笑，身体飘向丁青：“你觉得怎么办呢？”

丁青又沉默了，萧凌波赶紧找补：“没正确答案，想到啥说啥。”

“我……至少我想先用这套道理和他们好好讲，讲不通了，再想想别的招。我们需要和平没错，但是我们也需要更多的人啊，能保全一点就全一点吧。”

萧凌波点了点头，鼓励他继续说下去；但是丁青已经表达完自己的意思，有些怯生生地看着萧凌波。

“实际上啊……”萧凌波手指一勾，丁青就被拉过来，几乎贴到萧凌波身前，“我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但是终望基地守卫战，岳金背刺张念阳，就是只考虑作战不考虑内部调和的鲜活教训。‘攘外必先安内’这句话，有时候是有用的。”

“请先让我们尝试一下和平处理！”丁青张开双臂，朝萧凌波急切喊叫，“请给我们机会，哪怕我一个人，我也会去尝试的！他们也是人类，和我们一样的人类啊！我们的敌人，只有丧尸而已！”

“本来也没逼你认同我，你只需要看看现在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的就行；至于作为终望基地三军元帅的你，要如何继续推进下一步工作，是继续一个字一个字地说，还是直接安排武装部队征服控制，都是你的事情。当然，虽然我是你们能获取的最强支援，但也不是什么事情我都可以来给你们兜底。所做选择的代价你也应该自己学着承受。”

丁青点头，两眼避开萧凌波的视线，声音有些颤抖，但更多是安心：“我知道，我明白，我回去做的。”

……

张念阳醒来的时候，面前就是碳钢的车顶，身上用安全带和布条绑着，搞得他还以为自己又被绑架了。

“哈德森警官，您醒啦！”

车子停了下来，瑞芙刚处理完西格摩戈的手臂伤，坐到了两人身边：“将军带我们开了一路，现在……应该是开出去快四百公里了。”

“对不起，我一开始没注意到他们打的歪主意。”

西格摩戈的左腿和左手绑着止血带，绷带和固定板，他坐在张念阳侧面的地面上，微微朝张念阳低头表示歉意：“让您陷入了危险境地，我万分抱歉；我承诺，会为您的安全负责到底。”

看到西格摩戈的第一眼，张念阳只觉得他真是个硬汉子。

一路开车肯定是他开，左腿受伤就得右腿管离合刹车和油门，左手受伤就得右手管方向盘，拨片和手刹。这四百公里，血液都流了半个驾驶座，方向盘上也沾了许多。

至于那辆斯巴鲁，现在已经有了明显的碰撞痕迹，掀开的发动机盖之下，金属的器件外壳还冒着滚烫的蒸汽，弯曲了周围的光线。

这车不是VAC的公务车，西格摩戈和瑞芙也拆掉了身上所有证明身份的东西。

这样看来，三人已经不再是后天的公务员，而是后天的逃犯了。

多熟悉啊，前世他就这么活了六年，张念阳想。

西格摩戈从兜里拿出两块压缩饼干，把其中的一块递给张念阳：“你刚醒来，身体弱；后天的神经毒素不是一般的危险，先吃点饭吧。”

张念阳接了，但没往嘴里送；而剩下那一块，西格摩戈递给了瑞芙。

他们两个都很累，一个高强度不犯错误地处理伤口，还有一个拖着伤残的身体开车前进这么远，都已经顶着熊猫眼，声音也虚弱地像是刚睡醒的树懒。

张念阳把饼干送回到西格摩戈手里：“还是你吃吧，我不怎么动弹，不怎么消耗能量。”

西格摩戈没有接过，反倒是推了回去：“还是你吃吧，不是心疼你，主要是因为，你在将后一段时间将会是我们之中唯一一个有战斗力的，你得干活。”

张念阳哑然一笑，这下才接过来，开始啃着吃。

“我们现在是不是逃犯了？”瑞芙吃完饼干，眼巴巴地望着西格摩戈，“我们以后，还能不能回到后天里工作？”

西格摩戈支撑起身体，颤颤巍巍地站起来：“很难的，至少要先把张念阳，也就是你哈德森警官的事情处理好。后天可把他的异能当宝藏了，甚至珍视到了不择手段也要拿到的程度。所以……所以得先借助别的方法让张念阳拜托这个大粪坑。但是无论如何，事实就是——我们现在是通缉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