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八章 全场焦点

静待这位女兵离开舞台后，大会就进入了下一个阶段。本次作战的总指挥，也就是在听证会上主持的军方将军，登台进行了一番演讲。

演讲内容是啥，萧凌波实在懒得记，反正就大概是鼓励各位战士继续不怕牺牲，赢得广大胜利就是了。虽然她坐得非常端正，但心思早就飘到九霄云外去了。

什么坚持不懈，永不放弃，攻坚克难的，这种都听腻了。说什么只剩下百分之三十，胜利就在眼前，萧凌波想想就觉得麻烦。要不是她坐在前面，靠近讲台，李毅还坐在身边，她可能都趴到桌子上放松了。

将军面色红润，声音洪亮，虽然已经上了年纪但看不出来岁月对他的行动能力有任何影响。他个子不算多高，甚至比萧凌波还矮一点；但是萧凌波并不觉得他的气势有多差，反倒高过所有人一头。

虽然他曾经对江牧和张念阳发难，但是凭第一印象，萧凌波觉得他还不错。

她手里捏着在黑鸦时期的爪刀，指环套手旋转着玩。一个人讲话讲完了下一个很快就上来了，萧凌波一根手指摩挲刀锋，一手托着脸撑在桌子上，百无聊赖，静静等待晚宴的前戏结束。

晚上九点半，所有的讲话终于结束了！

一个个菜碟被端了上来，很多基地首领和成员肚子饿得咕咕叫，已经等不及要吃饭了。可是他们刚打算拿筷子的时候，突然注意到萧凌波没吃，李毅没吃，军方的将军和各种干事都没吃。

那自己该不该吃？

他们手上拿着筷子，但面对桌子上的各种菜肴，他们就像是面对一片插着雷区标记的草地，明明必须要走过去，但是又不能动弹一点。

虽然军方的几个人什么态度不知道，但是萧凌波不吃的原因是不饿，一点都不饿。

其实一开始，萧凌波还是有点饿的；自从一堆人开始给她送礼的时候，即便什么都没有吃，她甚至变得越来越饱，越来越有干劲。这就导致桌子上一堆的美味菜肴，她却一点都不想动筷子。

军方的菜花样非常多，对于其他基地那天天吃罐头和面包的成员绝对是极致诱惑；但是终望基地的物资非常丰富，菜式是会变的；萧凌波在刚刚一个月里为了让苏玲不那么无聊，尝试做了很多很多的菜，中餐西餐都试了个遍。军方提供的宴会大餐，她确实没有吃的想法。

“怎么不吃，是因为我们的菜做的不好吗？”

萧凌波不动筷，李毅也压力山大。他轻轻拍了拍萧凌波的肩膀，萧凌波无奈地笑了一下，夹起一块芹菜送进嘴里，李毅和炊事班这才放下心来，周围的基地成员也大口吃米饭，夹菜，互相聊天扯淡。

要知道，这是炊事班做菜式最多的一次，甚至还为埃伦格尔专门准备了几道西餐菜；在部队里的时候他们可没花过这么多功夫准备，再说了，在军方军区里他们做的饭士兵们不吃，那说明士兵还不饿，还有力气，可以去挖战壕。

萧凌波把米饭吃完，就放下碗筷，两手平放在了桌子上。虽然还没有起身离开，可是还是搞得李毅有点压力。甚至一个围着围裙的军方炊事班成员都凑过来，询问萧凌波发生了什么事：“萧首领，请问是我们的菜做的有哪里不好吗？我们的灶还没关，如果您想要什么餐点的话，我们可以再开火做！”

用四个字形容现在的萧凌波，就是“诚惶诚恐”！

真有诚意啊！

这么热情的军方搞得萧凌波哭笑不得。她微笑地摆手，同时摇了摇头：“不是不是！不是菜不好，只是我单纯的不饿。饭菜很好吃，味道很不错，只是我现在真吃不下了……”

坐在萧凌波身边的不止李毅一个人，但是他们现在都在看着萧凌波。这可不是萧凌波想要的注视，她脸通红，不止如何是好。而且到最后，炊事班虽然没说什么就离开了，可是他们还是根据萧凌波吃了的几个菜，选了最好的食材，为她又重新加了一道将近两升的佛跳墙。

佛跳墙的瓮插进人群中的时候，萧凌波赶紧站起来接过，放在桌子上，一脸陪笑。

萧凌波真没想到他们居然还有专门的瓮，来炖出来一锅这样的国宴菜。这可是炊事班为她专门做的，又是不好推辞掉，只能拿起餐具，一点点吃了。

在末世里，还能准备出这么多的名贵食材，简直……疯狂！

而且，萧凌波还觉得这瓮饱含了各种工艺的佛跳墙味道没什么特殊的，和普通的排骨菜汤没啥区别；吓得她想把自己的舌头从嗓子里拔出来检查一下，看看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炊事班几乎所有人都在一脸期待地看着她，她哄孩子似的点了点头，努力做出陶醉的模样，让所有为这场宴会努力的人悬着的心放了下来。

……

军方都要迎合她的脸色吗？

当炊事班端上来这道菜的时候，离她稍远一些的基地成员——不管是无名战士还是首领权贵——都被吓得不轻。他们手上的碗筷停滞了一会，僵在了原地，两眼目不转睛地看着最前端的萧凌波。

这是……多夸张的权与力啊！

萧凌波的座位后面，堆着各种各样的，来自不同基地送的酒水香烟，华丽服装，名贵首饰和精致的工艺品；可那堆集齐了三个军区各种基地敬仰的礼品堆，在面对军方的这道佛跳墙的时候，都黯然失色了。就好像一杆小小的火把，虽然照亮了一片区域；可是在太阳升起来的时候，哪怕有再多的火把，都显得不重要了。

甚至有的基地恨不得立刻派使者回去，让他们送来更多，更精致，更昂贵的礼盒过来。

这张桌子的最末端，艾昕和她基地派来的支援战士们坐在一起，放下手里的米饭碗，一齐看向萧凌波那边。

艾昕托着下巴，脸上显得有些忧郁，与周围热闹的气氛格格不入。也不知道是累了困了，还是说内心真的有块石头堵着，她从晚宴开始到现在，一句话都没说过，要么是闷头吃，要么是抬起头来张望自己的导师萧凌波那边。

她的基地虽然在过去的两年里发展了很多很多，可是比起其他基地，还是略显逊色了。甚至她不是知道萧凌波要来才来的，而是从一开始就跟着基地的战士们，跟着她整个基地将近百分之八十的作战人员们从两个月前打到现在，期间从未离岗的人；而且，她兴许是所有的基地里，唯一一个成为了首领还亲自下场的。

一年多以前，萧凌波路过他们基地，顺手帮他们基地的幸存者们伸张正义，根除毒瘤，让艾昕可以实现自己照顾所有人的愿望。艾昕记得那时候的张念阳快刀斩乱麻，手法果断雷厉风行；艾昕也记得在那之后萧凌波教导她的时候温柔体贴，无微不至，像个邻家大姐姐。

后来，艾昕一有机会来到终望基地，或者萧凌波路过她的基地，两人都会见一面。艾昕总会扑进萧凌波的怀里，一边享受萧凌波怀里的温度，享受萧凌波为她梳头，一边和萧凌波分享管理基地里遇到了什么趣事，炫耀她们外出打猎拿到了多少资源，或者是哭诉在生活里遇到的委屈。这时候的萧凌波都会轻轻摸着她的脸颊，一言不发地听她倾倒完，再耐心地开导她，鼓励她，赞赏她。

甚至，艾昕如果找到了自己的心上人，在举行婚礼的时候，她都想邀请萧凌波作为自己的家长出席。

但是现在的萧凌波容光焕发，风华无限。她正坐在这张长桌子的首部，和军方各位军官坐在一起，她面前是炊事班为她专门烹制的菜肴，她身后则是各种基地主动向她送来的礼物；而艾昕则是坐在桌子的最末端，身边的所有人都在伸脖子看萧凌波，没有人会注意到她，哪怕是她自己也是诸多观众的一员。

艾昕以前有所逃避，但是现在她必须承认，在她和萧凌波之间，已经隔了太远了。

这不只是一张长桌子的长度，而是力量上，声望上，权力上，地位上的鸿沟；即便给艾昕五年的时间，都未必能逾越的鸿沟。

一位举手投足都能震撼山河的巨人低头俯身，用掌心轻轻托起一只小小蚂蚁。她把这只小蚂蚁养在身边，给她最温暖的环境住所，喂她最好的食物点心，是因为她觉得这只蚂蚁能为她带来什么价值，所以才好好对待照顾的吗？

这一切只是因为这只蚂蚁吃饭爬行的模样，能够让巨人开心而已，只是因为巨人她……想这么做而已。

哪怕这只蚂蚁突然走失，突然离开巨人的生活，巨人也未必会流一滴泪，甚至是停留一刻。反正蚂蚁多的是，再去找一个就可以了；这一个小小的生命，不值得她一股脑地坚持下去。

艾昕以前一直是以萧凌波为榜样，想要努力学习成长，最后成为像萧凌波那样的人，去像她一样培养更多的幸存者，让自己的基地变成终望基地那样的繁华都市，最后再成为一个接力手，把萧凌波教给她的一切传递下去。

现在看来，她还想以萧凌波为榜样，还想成为她？

哈哈，做梦！

像萧凌波这样的人，只能是她的偶像，她所崇拜的伟人。但绝对不应该是她的榜样。因为自己的导师，哪个会温柔地拥自己入怀的姐姐，是她难以望其项背的存在；想要触碰到她的层级，简直就是痴人说梦，不自量力！

她就应该是那个众星捧月的焦点，让全会场，全世界为她欢呼喝彩；至于这明月周围的繁星，多她一个不多，少她一个不少。

艾昕甚至觉得，她想在婚礼上邀请萧凌波作为家长出席，是不是一种……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