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六章 五级的宴会

冬至前一天。

这一天的早上，甚至是再往前一天，所有在外的军队就都被召回，散布在各个区域中的猎人小队更是早早就被接回来了。指挥中心的周围已经围聚了很多人，同时，军方的工程部队修了一个简单的舞台，摆上了很多很多的椅子和凳子，看起来要开个晚会。

这可是难得的休假啊……

工作已经剩下了百分之三十，很快就能迎接一个全新的地州市了。军用营地灯火通明，在这一天里，没有人在忙着收复工作了，他们也不差这一天。

不过在天上，地州市范围之外，天上有两个人。至于这两个人，自然是终望基地的那两个家伙：张念阳和萧凌波。而这两个人在天上飘着的目的也昭然若揭：教会萧凌波飞行。

萧凌波能飞吗？理论上能，因为她的尘质可以显现为念动力，而根据前世的经验，只要将念动力作用于自身，就可以实现飞行的效果。不过，萧凌波似乎很难做到，她每次只能在空中移动一小节距离，之后就会马上摔下去，搞得张念阳总是一次次飞下去接她，在带她回到原本高度。

“啊啊啊啊啊，烦死了，为什么你会飞啊！”张念阳怀里的萧凌波近乎癫狂地挠着头发，她的身体正在胡乱地，跟小孩闹情绪一样扭动，“前世我认得那么多的念动力异能者，他们都可以飞行！为什么明明可以用能量穿入物质之后，我还是飞不了呢？”

“也许这是代价？”张念阳从双手抱着变成了单手拎着萧凌波的衣领，“你的尘质是给了你一项额外的能力，可我的虚空是直接替代了异能，我想用暗能量都做不到了！噢对了，我还有个宁神法可以玩玩。另外，准备好了，就跟我说。”

“行行行，再来！”萧凌波已经铺设好了尘质，时刻准备好下一次尝试，“再不会飞，我就离你越来越远了，张念阳型战争机器！”

张念阳不喜欢“战争机器”这四个字，所以，他就小小地报复了萧凌波一下：他不是简单地松开衣领，而是把她往正上方一抛。萧凌波正准备好了向前突进，结果她的平衡突然被打破，突进变成了螺旋一样胡乱飞行。

“张念阳，你个狗！”

萧凌波直接放弃了维持飞行姿态，转而将尘质扩散出去，渗透进泥土里，托住自己。

“沙沙……沙沙……”

地面再次开始产生形变，虽然还没波及到岩石层，但是柔软的泥土已经足够保护好萧凌波了。她的身形在空中旋转下落，仿佛是被猎枪打下来的鸟儿，翅膀受伤，平衡都维持不了。

大地已经开始响应，泥土平面气球一般膨胀起来，它先是形成一个拱形，待到萧凌波马上就要落下来的时候，中心区凹陷下去，如同一位母亲，张开双臂拥抱自己的孩子。

可是，有个坏人不想让孩子走进怀抱。

张念阳身体骤然加速，朝着地面俯冲下去；他伸出双手，把终望基地的另一位首领接下来。萧凌波的鼻尖几乎在地面上擦过，映入她眼帘的是长着些许杂草的，刚刚形成的小“陨石坑”；再往后的，则是各种各样的杂草。张念阳特意往下压了一点高度，这样使得高一些的植物差点擦到萧凌波的睫毛。

“听说，你也这样挑逗了我的三军元帅？”张念阳在贴近地面的时候慢慢减速，直到两人一起落到地上。

他恢复了他玩世不恭的态度，这种不认真的状态反倒让萧凌波倍感熟悉和亲昵。她装出一股悔恨的表情，朝张念阳“认错”：“啊对的，真对不起，我欺负了你的得力干员和好孩子，请尽情惩罚我吧，什么样的手段我都能接受！”

搞得怪怪的……

张念阳扭了扭自己的肩膀，脸上是明显的不解和好奇：“丁青说你带着他飞行的时候还挺顺畅的啊，怎么到这里就不行了，喷气滑翔翼和异能能量的操作区别哪里有这么大。”萧凌波则是抓住张念阳的衣领，两眼瞪着他：“你清高，学飞行学得快，天天就来欺负我！你能不能好好讲讲你到底是怎么飞的，这样出远门的时候我还可以帮你省点力气！”

“我的虚空和你的尘质不一样，虚空可以离开物质发挥作用。”张念阳炫耀似地张开双臂，慢慢浮到空中，从大概五米的高度俯视着萧凌波；他脸上是一股小人得志的样子，讥笑自己的搭档，“我的经验你学不了，至于苏玲就更麻烦了，她说她能飞行几乎是她想飞就能飞的。反正我是没想到‘波’是怎么和‘飞行’联系到一起的。这也算是技能碎片的一环吗，真是无敌了！”

“行了行了，下来吧。”萧凌波无奈地双手叉腰，仰头看着张念阳，赌气似的说“大不了我再用滑翔翼飞嘛，打死我我也不让你带着我飞了，烂人！”

“欸欸欸，别骂我啊，我给你当司机行了吧。”张念阳落到地上，双手按在萧凌波的肩膀上，“话说回来，你来增援地州市的时候，为啥就带着丁青来了，我还以为你要招募一大堆猎人小队来拼凑成一股作战力量呢。你该不会觉得就凭你一个人就可以相当于我们一整支军团吧？”

“我们的计划原本是让丁青过来看一下，看完了之后用委托的方式找小队来打架的。”萧凌波轻轻扣住张念阳的手腕，把他掰开，“不过现在看来，我们还不如让咱俩和苏玲轮班去呢；反正闲着没事，不如出来玩玩。”

两人一边走，一边接着聊天。张念阳顺着萧凌波的想法，继续道：“我俩无所谓，但问题是苏玲啊！苏玲她只是会变成五级异能者，虽然她也算强进攻型，但是和小队比起来……”他摸了摸下巴，如同一个权衡收益的商人，“也就能顶替一名五级和一名四级的水平，恐怕发挥不了什么大优势，要不全咱俩负责得了，这样基地还能有点面子。”

萧凌波白了张念阳一眼，心里直接开启嘲讽模式：你要是真的照顾过苏玲你就知道，那小姑娘已经关不住了，得放出来溜溜，正好让她在军方和其他小队面前刷刷好感度。

会场准备现场热火朝天，甚至他们在执行作战的时候张念阳都没见他们这么亢奋过。很快，在广场上，他们就看到了一个圆形舞台，周围围着一堆整齐的椅子和桌子。前面的椅子上坐着军方的几个指挥人员和逐火者。再外围一圈，能看到几个猎人小队的队长；他们大多皮肤黝黑，浑身疲软地瘫倒在桌子上，有几个还有点活力的，则在互相开着玩笑。

“张首领，萧首领，这边！”

在几乎最前面，林蔽空朝着两人挥着手，吸引他们的注意力。萧凌波一脸笑容地走过去，坐在了林蔽空和徐凡潭身边。林蔽空把手里一块小饭团递给了萧凌波：“尝尝这个，这个可好吃了，我从徐大哥那里抢来的！”

徐凡潭就在身边，可他只是无奈的笑笑，像是刚刚被亲妹妹问要零花钱的哥哥。林蔽空则是得意地看她的徐大哥一眼，然后接着向萧凌波推荐各种各样的小零食。萧凌波一开始还能尝几个，但后来几个她真不想吃了，就交还给了徐凡潭：“行了行了，你们对升级五级准备了多少单位的资源啊，别到明天升级不了了，要再等一年。到时候你逐火者的身份可就不保咯。”

“够啦够啦！应该是够了吧，徐大哥和杜大哥准备的最多，已经超过七万了；我，秦寒还有步姐都是六万刚刚出头，我想应该差不多了吧？哎呀——我可期待了，想跟你掰手腕不是第一天啦！”

在这一片的逐火者中，林蔽空的确拥有着最强大的肉体水平；兴许肉搏没输过让她有了这种自信。萧凌波站了起来，又坐到了林蔽空对面，伸出一只手：“反正晚会还有一会，就在五级对五级之前，先来个四级对四级的？”

林蔽空一把抓过萧凌波的手掌：“来就来！”

……

掰手腕的发展很戏剧性，林蔽空几乎是面容扭曲再用尽全身力气，萧凌波也不逞多让，她整支手臂绷紧，脸上挤出一丝精疲力尽的笑。现在的俩人就和健身房里掰手腕的壮汉一样，虽然没有什么赌注，但是他们还是在这个小比赛上拼的要死要活，全力以赴。

噢，不对，萧凌波没全力以赴。

什么肌肉全功率运作，什么四级对四级的前赛，都是演出来的。不算上耀阳形的肉体强化，六级的萧凌波和四级的林蔽空掰手腕，只要她想赢她就可以非常轻松地赢下来，甚至不用流一滴汗，就像只是拎起一个装了些商品的购物袋，虽然得花些力气，但绝对不至于认真对待。

因为萧凌波想到一件事：在别人眼里，她是四级异能者，所以至少她得表现出来四级异能者的水平。如果在冬至之后，有人发现萧凌波的水平没浮动，恐怕会招来很多麻烦的。

虽然不知道张念阳有没有这么干，但至少萧凌波干了。

“呼——”林蔽空松开萧凌波的手，虽然没分出胜负，但她有感觉再坚持下去只会把俩人都搞得很累了，“萧首领……您力气真大啊！”

“嗨！”萧凌波差点从桌子上滑下来，装出一副大汗淋漓的模样，“你这家伙，不会天天在军营里练手劲吧？”

张念阳对站在林蔽空背后，用他的评价就是两个字：浮夸。

太浮夸了。

两个小姑娘给对方干趴下了，为了不让现场冷下来，张念阳和杜坎空搭上了话茬：“杜哥，这次任务不是北一南一南二来的吗，怎么你们北二的人也来了。难道是北一北二合并了？”

杜坎空给把自己壶里的水分了一点给张念阳：“我倒是巴不得合并呢，这次北二其实也参加了，但是来的人比较少，逐火者来的就我一个，因为现在就我和康国辉了。主力还是那三个军区，所以挂的他们的名字；到最后的成果，比如说尸心什么的，会分给我们一点。”

张念阳臀部靠在桌子上，扭头接过杜坎空递过来的水杯：“只有两个了？要不回头我在我们基地里问问有没有愿意去当逐火者的异能者？其实主要是什么啊，”他一脸奸诈地挠了几下头发，“我们的异能者快养不过来了，分给你们一点。”

一通凡尔赛发言，给杜坎空气笑了：“什么叫养不过来了，你是在炫耀你们异能者多吗？北二的康国辉属于辅助性质的，前线打架的事情很大一部分都是我来负责。要不……让我去你们的三军团里找找好苗子？”

张念阳假装不满地撇了撇嘴：“挖墙脚就挖墙脚，还说什么‘找苗子’？我还只是把范围先定在我们基地的常住猎人小队里，你已经把手伸到官方的作战部队里了？不过我们确实马上要有第四支军团了，没选上的我可以给你引荐几位。”

“第四支军团？你们到底有多少异能者？”

杜坎空对于终望基地异能者数量惊叹不已，这让张念阳感到十分愉悦。他骄傲地仰起头：“嘿嘿，我们几乎所有的干事都是异能者，因为只有这样才能撑得住我们那个基地的工作压力。撑不住的基本都调到轻松一点的岗位，比如我们自己的食堂和交易所了。你可能见到的人，比如丁青啊，江牧啊，还有李磐王昊他们，都已经是异能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