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晚安咯。”

随着基地停电，萧凌波住的寝室里漫长的八卦交流会也结束了。四人纷纷准备上床睡觉，不过萧凌波在正准备脱衣服上床的时候，她忽然感觉窗外有个人。虽然没在看自己，她还是能认出来有个人。

“你们先睡，我出去一下，待会回来。”

萧凌波把刚刚解开的扣子重新扣回去，拿下门口的外套披上离开了宿舍楼。外面的人察觉萧凌波离开，也从窗前离开了。

“有什么事情吗，小子？”

出了门的萧凌波看到是张念阳，心中顿时放松下来。张念阳脸色严肃地问她：“银弦来找过你谈话吗？”

萧凌波听到这句话，也开始回忆起来；经过短暂的回忆后，她回答道：“有，大概两天以前。”

“她有没有和你提到什么东西，比如使命什么的；再或者是……说要你对其他人怎么怎么样？”

夜访女生宿舍的张念阳显然不是来偷窥的，萧凌波马上进入状态：“有，她跟我说没必要太和他们一起走，保护别人很累很累，叫我稍稍节约一下自己的力气。”

“她和初刃站在一边，悲观估计的话，他们正在影响我们。”张念阳摸了摸自己的心脏部位，“初刃今天来找我了，说了一些……很难听的话，他们现在恐怕再谋划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那能怎么办？他们可是直接干涉了我们的武器啊。我的弓还好，可以拿枪替换；可你的刀真没办法了啊。”

“我也想过丢到一边，可是你我都借用过他们的力量了对吧，他们应该已经走这条路干涉到我们的异能了。”

“哇，有点吓人欸！我的异能可是要意志力的，你这么搞我心态我可发挥不了威力了！”

“他们要是搞乱我们的异能让我失控了我怕不是直接得被处决。搞不好的话……初刃能把我逼出基地重回浪人生活。”

意识到两难境界，张念阳与萧凌波再也没说过一句话，只是在月光之下对视。在萧凌波的脑海里，无视时间限制升级的时候自己的心态确实非常兴奋，兴奋到……有些忘我。张念阳跟自己说过借用力量后的代价，自己这边感觉……下意识地离其他人更远，和没什么地位的人没有谈话的倾向了。现在看来，这种莫名其妙的傲慢和狂妄兴许就是银弦的干涉。

“先走一步看一步吧。如果他们真要直接侵入异能了，我也只能选择离开基地流浪了。你也可以直接去后天，一切都回归前世的生活。”

“不行的。”萧凌波摇了摇头，“我的异能是团队配合的异能，没有团队我什么都不是。而现在银弦正在……像是要把我从人群离剥离开来。”

张念阳也只能长叹一口气，尝试安慰萧凌波：“没事的没事的，船到桥头自然直嘛！到那时候估计该有的供给也有了，那时候就算我们离开基地也有谋生的办法了。现在……先去睡觉吧！明天我要出门一趟。”

……

第二天早上。

张念阳按照他昨天说的，一早上就离开了基地出发去了上港。他这次为了防止初刃干涉自己，甚至连刀都没带。

上港是这个国家北方最大的港口城市之一，张假设他们已经克服了水中变异生物的问题，港口就是信息的交会地。张念阳希望可以在港口上找到来自其他国家幸存者势力的信息，如果能找到来自后天的信息就是美好极了。

不过，当他进入上港的时候，他却发现上港处于戒严状态，原计划将上港开发为幸存者基地并没有实行，张念阳心中立刻升起一股不妙的感觉。他快步跑过去，亮了亮自己的身份，踏入了戒严区域之内。

“张同志，您好！”

在张念阳刚刚进入的时候，一个男人非常积极地朝张念阳搭话。张念阳扭过头来，认出这个男人是杜坎空。

“杜同志，已经四五个月了，现在还没有处理完基地里的东西吗？”

“其实也不是，现在只是在维护水电供应而已。”杜坎空环顾四周的高楼大厦，“对于末世爆发初期时产生损害的修复，对于各种民营措施的修复工作都还没完成。城市的清扫基本都完成了，现在这里基本是一个工地了。”

“港口开放了吗？”

“港口已经正常工作了，不过现在我们建设了一些直升机场，有时候能接到一些外面来的飞机。过来的船确实没多少，你说的确实对，派出去的第一条侦察船直接被变异生物撞翻了。大船倒是没怎么损害，也许是大小吓唬住那群家伙了。侯希今在船翻的那一天就写两万字检讨当中朗读了，乱安排项目还急功近利，差点被停职”

“工地？既然是工地，那为什么你一个逐火者还在这里？”

“其实……主要是……”杜坎空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引诱丧尸的时候还有一个很严重的死角：所有的地下建筑，比如地下商场，地铁什么的都没引出来，现在北部二号军区，也就是我们，正在重新清扫丧尸。”

清扫丧尸没什么难的，可是要的急。杜坎空这几天几乎是在连轴转，他很想请张念阳来帮帮忙，不过看他没带刀，估计也不是来打架的，可能就是看看有没有什么重要的情报。

果不其然，张念阳下一句话就印证了他的猜测：“最近几天，港口有接到什么重要的人吗？”

“您说使者啊，使者……倒是有几个，日本韩国那边，还有北美地区来人了。其中有几个大一点的，说是隶属于后天的基地，您有可能会感兴趣。”

张念阳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不过此时有一名士兵跑步过来，敬礼报告：“杜少尉！地铁三号线区域打通了，部队整备结束，已经可以继续推进了！”

杜坎空回礼：“知道了，出发！”他也不忘给张念阳挥手告别：“张首领，回见啊！”

“回见！”

感慨着逐火者真忙，张念阳也挥手和他道别。不过就算他们走了，张念阳心里也起了对于地铁网络的好奇心：“要不……去看看？”

说去就去。

张念阳找到一个地铁入口，扶梯已经停转，他便扶着楼梯一点一点走下去。就算灯没有开，张念阳也能一点一点往下摸。

下楼之后便是售票厅，闸机和往各个方向的楼梯。张念阳掰开闸机门，尝试在应急柜里找到手电筒，可惜未能如愿。

地铁隧道内，有的应急灯还在闪烁。惨白的灯光照着轨道上的水渍，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臭的味道。和别的地方一样，腐烂的石块和骨骼散落在地上，似乎在这里爆发过异常惨烈的战斗。

不过，在应急灯的余光下，张念阳看到了一个人。

这个人穿着一身黑色的长礼服，一头白色及肩短发，皮肤也是白得吓人；他两腿翘起，手上捏着一本书。他坐在地铁的候车椅上，借着灯光阅读。张念阳看到他的第一反应，不是凑近去看他是谁，而是快速环视周围环境：“你也能出现在现实世界？”

初刃合上书，轻轻放在一边：“别那么笃定，你怎么能确定你现在所处的世界就是现实呢？”

张念阳顿时一惊，开始回忆起刚刚经过的种种地方，不过最终他就算把脑子想破，他也想不起来究竟是什么时候进入了裂隙。初刃一手托腮，两眼看向张念阳：“怎么这么戒备我，我昨天晚上说的太重了吗？”

看出张念阳对自己已经不是纯粹的信任，初刃也避开了这个话题：“怎么不带刀，这么想回避我吗？”

初刃说出“不带刀”三个字的时候，张念阳心中再次一惊。他不带刀就是想避开初刃，据初刃所说，他会寄宿在刀里，因此只要不把刀带上，初刃应该找不上自己。

可是初刃就在这里，真切且实际。

“因为我不需要。”虽然心中略有恐慌，不过张念阳表面上还是冷静地抱胸，“清扫一级丧尸这种任务，我空手就能解决。”

初刃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挥动：“也许可以，不过现在看到身为五级异能者，还习得了那个叫……什么法来着？”

“宁神法。”

“啊对，宁神法，一个凡人创造出来的心法你也能记得这么清楚。总之，现在已经是时候了，跟我来。”

张念阳走到初刃跟前，余光扫过初刃放下的书：“《神曲》？你还看这本书？”

“写得还不错，不过可惜没头没尾的。”

没头没尾就对了，因为这是一套书的第二本。张念阳心里这样想到，不过他嘴上却说：“我们怎么还留在这里？解下来要做什么？”

“做你们末世前在这里坐着时干的事，等车。”

初刃站了起来走到站台黄线上，张念阳忽然听见地铁隧道里传来的钢铁摩擦的声音，伴随着声音而来的是两束探照灯的光。一列地铁驶入了这里，地铁蓝白色的外壁还算完整，覆盖有一定的青苔和铁锈；不过地铁内部还算干净，灯光虽然不强但还是看得清内部的结构。初刃待车门打开，径直踏入了列车之中；张念阳跟着上车，坐在了初刃对面。

地铁们关闭，车辆慢慢加速。不等张念阳思考，初刃惬意地闭眼躺坐在椅子上：“小子，问你一个问题：你相信外星人存在吗？”

“也许存在，”虽然初刃很放松，但是张念阳精神还是紧绷着，“没法证明外星人存在，也没法证明外星人不存在；不过对于我，我更倾向于存在。”

“有意思的答案，你很唯物嘛。”虽然外面一片漆黑，初刃还是略微睁开眼看向窗外，“那么你觉得，这个星球之上，你们人类是第一批存在的文明吗？”

张念阳短暂地思考了一下，回复到：“我不知道，我想应该不是。”

“好吧好吧，居然这么谨慎。不过你很快就会知道答案了，因为我们即将看到你们的前人，人类祖先的祖先，前文明的美妙遗产。”

“唰！”

隧道中的风声顿时消失，地铁两边的景色豁然开朗。张念阳察觉到了窗外的异样，他迅速环顾，看到了下方赫然出现了一座巨大的工厂。

说是工厂，这里也许是一座古城。虽然下面是各种冶炼炉，液体罐和流水线，但是这个地下空洞大得不像话。就张念阳看来，这里也许是一座巨大的地下古城；不过从初刃的开场词来看，这里貌似是前文明留下的遗址。

随着地铁开进来，脚下的工厂发出轰隆隆的运转声。虽然工厂里已经没有一个活人，可是张念阳能看见诸多巨大的火炉之中重新焕发了光芒；先是一点一点的火光，之后道路上诸多的路灯也亮起。地铁的轨道周围也亮起了指示灯，不过在这种地下都市里，张念阳属实想不到这种灯有什么必要。

“这是哪一个文明留下的遗产，我也记不清了了，毕竟在时间这条路上我走了很久很久。不过你大可以放心，在这里，你将会见到一场属于工程师的伟业。”

“骄傲吧，自豪吧！这是你们凡人在工业上的顶峰，在这里活过的生命已经无限接近了神的领域，直到……有人打破二者之间的屏障。”

聆听着初刃的介绍，张念阳也在快速扫视这个正在重新醒来的世界。

这个城市中虽然遍布了各种遗骸，不知是那一代生命的遗骸还是什么别的生物的遗骸，甚至有部分不知是什么不需要光合作用的巨大植物。不过就算这样，经过亿万年之后，这座城市的诸多设备，甚至整个供能网络，居然还在正常运行！

这是何等的伟业！

第一百零三章 遗产

第一百零三章遗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