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蒙蒙亮,将这个脏乱的巷子显露于人世间。三三两两的醉汉,相互搀扶着,从街的这头晃到那头,踉跄几步,趴在垃圾桶上呕吐起来,对着四周乱飞的苍蝇挥了挥手,咒骂着离开。漆黑但整洁的小屋也终于有光透进来,照亮城市间这个鲜为人知的角落。
光线从窗子里斜斜地照进来,洒在床上少年的俊脸上。阳光修饰了清秀少年的轮廓,为他更添几分光彩。
少年嘤咛一声,从睡梦中醒来,眼睛猛地睁开,闪过一丝锐意。那是为了自保,练出的警觉。发现自己仍在屋里,少年变回了那副温和的样子,快速收拾好自己,走到妈妈床边。
“裳裳,起床了。”待母亲睁开睡眼,伯贤冲她笑了笑,去准备二人的早饭。
“裳裳,我去了啊。稀饭在锅里,记得吃。”伯贤回头对着正在洗漱的母亲嘱咐了几句,便带着背包去咖啡店打工了。
看着少年挺拔的身影远去,泪水顺着吴殇眼角滑落。“宝贝,是妈妈没用,是妈妈对不起你……”
是啊,本该是在学校里学习,与三五好友结伴打球玩耍,在家任性叛逆被万千宠爱的少年,却已承担起一个家的责任,这般年纪就开始为生计辍学打工。
吴裳还依稀记得,那天伯贤回到家,兴奋地跟她说“裳裳,我找到工作了。以后我养你!”本是大小姐的吴殇学的尽是些琴棋书画类的技艺,也没什么能养活自己的手艺,只能靠着伯贤,二人相依为命。
若是当年她争一点气,伯贤怎么需要受这样的苦?吴裳又陷入那段痛苦的回忆,捂住嘴哽咽起来。
“叮铃铃!”突然,电话响了。吴裳调整好情绪,接了起来。
“喂,你好。”
“吴裳吧,我是许琳啊。这些年,你还好吗?”
“许琳”这个名字无疑是一个晴天霹雳。
“许琳?你找我干什么?”良好的教养使吴裳压抑着怒火,没有立马挂断电话。
“哎呀裳裳,别这么激动嘛。只是有些事想找你聊聊,今天有空吗?也对,你现在可也是整天呆在家里,怎么会没空呢?”
“你——”吴裳忍无可忍,打算挂了电话。
“别急啊,只是有些事与你的好儿子有关罢了。”
听到事关伯贤,吴裳停下了挂电话的手,“哪里见?”
“今天上午十点半吧,城西银泰花涧,我定了梅芳阁。我也好久没去喝过茶了呢。”
花涧曾是吴裳最喜欢的茶室,可自从家道中落,她再也没有去过了。
“好。”吴裳应了一声,去准备赴邀的衣服。那些华丽的衣服在她离开那个恶心的家时,已经被她为了一口气扔掉。现在她拥有的只是一些家常的地摊货,连那唯一一件稍微正式些的裙子还是今年生日伯贤攒钱给她的惊喜。
换上裙子,吴裳带着坚定走出了家门。
该是伯贤的东西,那个女人一丝一毫都别想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