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巫询,一个可笑的替身。
风度翩翩,面若桃花,肤如凝脂,一双眼中仿佛装着万丈星辰。
这是他人对我的评价。
我是魔界的圣子,天生就花团锦簇,生来就是耀眼的。
魔界的所有魔修尊我敬我,畏我惧我,远离我,仰望我,每个人面对我都是小心翼翼,如履薄冰,要么就是阿谀奉承,百般讨好。
这样的生活简直无趣至极。
可那又怎么样呢?
只要我还是身份尊贵的魔族圣子 那么这一切就不会改变,得到至高无上的权利的代价就是失去做一个“人”的资格。
在他们眼里我不是“人”,我是一个无悲无喜,只要接受他们虔诚仰望的神像。
我不需要亲人,朋友,爱人,只要安静的接受他们的瞻仰就好。
可他们忘了,魔修又如何,圣子又如何,说白了,我不过只是一个拥有一些力量的普通人罢了。
爱恨嗔痴本就是人间常态,我并不是生来就无悲无喜,不过是没有遇见“对的人”罢了。
我本来以为我这辈子也就这样了,直到我遇见了他。
那个让我又爱又恨了半辈子的男人。
初见之时,那人不过束发少年,意气风发,鲜衣怒马。
“好俏儿的少年郎!”
我忍不住在心中感叹。
少年无意中的惊鸿一瞥乱了我此生的心弦。
可惜,我们的相遇从一开始便是错误,可我却再也移不开眼了……
少年名叫秦念,是太华山首徒。
我的眼中只有一人,他亦是。
可他眼中的那人却不是我,而是那个男人。
那个白衣飘飘的男人。
那个男人一袭白衣一尘不染,就像九天之上的谪仙一般高贵出尘,不食人间烟火,他仿佛生来就应该被人们仰望。
不知为何,我第一眼看那人的时候便有一种强烈熟悉感,可能是因为那人与我有五分相似的缘故吧。
我没有多想。
我发现秦念看着那人的眼中似乎有……怨恨?
这样入谪仙一般的人竟也会受人怨恨呢?
罢了罢了,那又与我何干呢?
我只要看着我的少年就够了。
后来啊,我的少年眼中没了星辰,只剩下一片死气沉沉。
我听说了,昆仑山巅那一战。
亲手杀死自己的师叔,肯定是不好受的吧。
他重伤垂死,我让祭司将他带到魔界,全力医治,可算把他从阎王手中抢了回来。
可惜了,我的治疗只能医好他的身体,却终究医不好他的心,他的灵魂。
在他醒来的那一刹那,我就已经明白,我的少年已经死了,死在那场大战之中,现在回来的是秦无羁,仅仅是秦无羁。
世间再无太华山首徒——秦念,只剩下魔君——秦无羁。
他消沉了三年,我也陪伴了他三年。
他对其他人都是冷冰冰的,只有对我 他的态度才会缓和一点,甚至于有时会施舍我几抹浅笑。
有时候他只是远远的看着我,不发一言。
我只是无声的坐在他不远处,陪伴他。
我以为我们是两情相悦,却不想那只是我的一厢情愿。
满腔深情终是付之东流。
那一日,我在魔族禁地里看到一个画室。
画室里挂着的满满的都是那个男人——玄霄真人的画像。
画像上的男人一如当年男人清雅绝尘,不染尘世,足以见得作者的用心。
五分相似!五分相似!
我癫狂的大笑。
可笑的五分相似!
可笑至极!
原来我只是一个可笑的替身。
我发了疯的质问他。
“秦无羁!你的心可有那么一刻是属于我的!哪怕只有一刹那?”
秦无羁听罢,只是讽刺的笑了笑。
“心?不过是一个打发无聊时间的替身罢了,有什么资格得到我的心动?巫询,你是三岁小孩吗?”
我脸色惨白的踉跄几步,指着秦无羁,声音颤抖的说道:
“替身?替身?好!好!好!你可真是无情无义!也难怪你亲手害死自己喜欢的人!”
“活该!你这样的烂人本来就不配得到真爱!也难怪你会失去自己最重要的人!你就是个瞎子!”
“你根本就看不到别人对你的深情!你只会活在过去!活在回忆里!活在虚妄里!你就是个懦夫!”
“一个一味逃避的懦夫!”
“你若是真的爱他!就会去查明当年的真相!你也不动动脑子!那般如谪仙般的人物怎么可能会做出那种罔顾人伦的混蛋事!”
“你就是给自己找借口!你就是不愿意直面自己的错误!你不敢承认自己错怪了自己最爱的人!你不愿相信自己恨错了人,报错了仇!你就是个懦夫!”
“住口!”
他狠狠的给了我一个巴掌,将我掀翻在地。
我抑制不住眼中的生理泪水,不敢置信的看着他。
“你竟然敢打我!”
“不过是一个可笑的替身!”
秦无羁不屑的看着我,眼中没有一丝温度。
我知道他是恼羞成怒了,我终究是踩到了他的逆鳞,被他彻底厌弃了。
这样也好,这样我就也得到了放弃他的理由。
“你疯了,这段时间你就离开魔界吧,好好冷静一下。“
后来,我被秦无羁送出了魔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