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又对张茂则吩咐道:“茂则,你现在就去坤宁殿告诉皇后,说盛娘子被诊出怀有两个月身孕,让她晓谕后宫,朕赏赐各宫宫人,众人同庆,为盛娘子和腹中皇嗣祈福。”
想了想,赵祯又道:“再告知皇后,盛娘子身子虚弱,如今又身怀龙裔,着实辛苦。朕感念她有孕的不易,即日起免去她身上一切的宫规礼数,在盛娘子平安诞下皇嗣前,就不必前往坤宁殿拜见皇后了。”
张茂则觉得赵祯的这个绝对在他的预料之中,却又该在情理之外。
因为至少曹丹姝还是大宋堂堂正正的皇后娘娘,母仪天下的国母,再怎么说也不该如此恃宠而骄。
“是。”
赵祯等人没有看见的是,转身离去的张茂则已经握紧了拳头,又即刻掩藏在了宽大的袖口之下。
张茂则已经能够想象到,曹丹姝在听见盛墨兰有孕和赵祯这个明目张胆的偏心旨意后会有多么难过受伤。
可他却什么也做不了,无能为力,只能任由心上人委曲求全,实在窝囊。
埋在赵祯怀中的盛墨兰若有所思地轻瞥了离去的张茂则一眼,眼底飞速地划过一道暗芒,又立刻消失在澄澈的眼眸中不见踪迹。
赵祯可不知道自己的心上人还有身边得力助手的暗流,现在的他只有对盛墨兰有孕的欢喜。
“昭昭,朕盼了多年,许是感动了老天爷,朕终是等到了咱们的孩子。”
盛墨兰从赵祯怀中起身,眉眼含笑地无奈望向他,打趣道:“如今这孩子尚且还在腹中未出世,官家就如此高兴,若来日妾诞下他,官家又该如何?”
赵祯却摇头轻声解释道:“若这孩子不是降生于你的腹中,或许朕还不会如此欢喜。朕一直盼望着,也相信着,朕的第一个皇儿一定会是咱们的孩子。”
盛墨兰却没有提醒赵祯一个事实,那便是,皇长子从始至终都只会由她所出,因为当初他们有言在先。
只是赵祯无论是真的忘记,还是不愿再提起,盛墨兰都不可能在这个关头说这些他不想听到的话败坏了他的兴头。
盛墨兰只是含情脉脉地看着赵祯道:“那如今官家也算是得偿所愿了。夫君能如愿以偿,妾也就心满意足了。”
两人间岁月静好、如胶似漆的温情脉脉看得薛美娘、镣子等人也不由得面目含笑,可另一边却是愁云惨淡,暗潮汹涌。
“你说什么!?”
听见下方张茂则的禀报,曹丹姝一时没能压抑住自己心中的惊涛骇浪,直接失礼无状地站起来高声质问。
张茂则自然也理解心上人的惊慌交错,沉着声音再次重复了一遍:“回娘娘,方才太医令为盛娘子请脉,已经确定了盛娘子怀有两个月身孕。官家大喜,赏赐福宁殿及未央居宫人一年俸禄,各宫其他宫人三月俸禄,阖宫同贺,为盛娘子和皇嗣祈福。”
曹丹姝缓缓地坐了下去,手上用力地抓紧了茶几的一角,强笑着说道:“这确实是普天同庆的大喜事,吾也替官家和盛娘子高兴,还请先生替吾向官家道贺。”
张茂则眼底含着心疼地望着即使心中难受,也强忍着维持着皇后仪态的曹丹姝,嘴上说着:“这是自然,娘娘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