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明星同人  鞠婧祎  张真源     

第三章梨园月落

TNT:太迷人了怎么办

往后几日,苏星予始终维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白日她安守画室,专心绘制戏服、脸谱图样,极少主动去往后台打扰众人;若是需要对接纹样修改,也是寻伙计代为传话,唯有老板特意吩咐调整戏服细节时,才会短暂去往后台。

她从不刻意寻找贺峻霖,偶遇时也只是浅浅颔首示意,简单两句工作交流,从不多言半句私事,更不会像其他戏子、宾客一般围在他身边奉承搭话。

这般淡然疏离的姿态,反倒彻底打消了贺峻霖大半的猜忌。

他原本时刻留意苏星予的动向,提防她暗藏别的目的,可一连数日,少女安分守己,所有心思都扑在画稿之上,闲暇时便独自坐在天井梧桐树下看书,安静得像一缕无关风月的清风。

戒备值一点点下降,心底那份莫名的在意,却愈发清晰。

每日午后贺峻霖会在后院吊嗓练戏,从前他习惯独自一人寻偏僻角落,如今下意识会挑选离画室不远的梧桐树下。清亮婉转的戏腔顺着晚风飘进隔间,苏星予伏案作画时,总能清晰听见。

有时唱到气息不稳、嗓子干涩,她便会提前备好一小罐润喉雪梨膏,装在素白瓷瓶里,放在后台化妆台的角落,不留名字,不刻意等候,放下便转身离开。

贺峻霖每次登台前,总能看见那只瓷瓶。

雪梨膏熬得绵密清甜,不添加厚重蜜糖,温和润嗓,刚好缓解他长期唱戏磨损的咽喉。他试过一次,入口温润舒适,是恰到好处的口感。

不用猜,除了苏星予不会有第二个人。

楼里旁人要么送奢华补品,要么送甜腻糕点,没人会这般细致,顾及他咽喉与脾胃的病症。

这日午后,老板亲自来到画室,递来一匹月白绣银线的绸缎,吩咐苏星予重新设计一套新戏服,专供贺峻霖下月压轴大戏《牡丹亭》使用。

“霖之是咱们凤鸣楼的台柱子,这套戏服一定要别致出彩,不能和市面上的俗套纹样雷同,你多费心。”老板语气郑重。

苏星予接过绸缎,指尖抚过顺滑柔软的面料,轻轻点头应下:“我会仔细设计,三日之内交出完整图纸。”

老板走后,画室只剩她一人。

【肉肉:宿主!这是绝佳的接触机会!贺峻霖所有传递情报的戏服都会经过你的手绘制纹样、裁剪缝制,你可以借着调整纹样的名义和他沟通,不用刻意找话题,以工作为掩护最自然!】

苏星予铺开宣纸,执笔思索纹样。寻常旦角戏服无非牡丹、芍药、凤凰,艳丽繁复,堆砌富贵,契合戏台张扬热闹的氛围,可她脑海里浮现出贺峻霖卸下妆容后清瘦孤寂的模样,心底有了别的主意。

他台上被迫明艳风情,台下却偏爱清淡素净之物,满身喧嚣浮华都只是伪装,内里藏着安静温柔的本心。

苏星予落笔,放弃浓艳繁花,转而勾勒细碎银线玉兰花,枝叶简约纤细,不堆砌繁复纹饰,只在水袖边缘暗绣几缕细竹,素雅清冷,衬得月白绸缎干净通透。

玉兰寓意安然,细竹代表坚守,没有热烈张扬,藏着内敛绵长的心意。

画完主体纹样,她又在领口内侧加了一层极细的夹层暗袋,绘制纹样时巧妙遮盖,外表完全看不出痕迹。她借着系统的信息知晓贺峻霖需要藏匿密信,这般隐蔽的夹层,远比缝进水袖更加安全稳妥,不易被旁人搜查察觉。

做完整张完整图纸,天色已经擦黑。苏星予收好画稿,抱着绸缎去往后台,打算寻贺峻霖核对款式喜好。

后台此刻人不多,其他戏子都已收工外出,只有贺峻霖独自坐在镜前,擦拭台上用过的玉笛。暖黄烛火落在他侧脸上,褪去戏妆的眉眼干净柔和,少了平日周旋旁人的圆滑,多了几分少年独有的安静单薄。

听见脚步声,贺峻霖抬眸看来,眼底没有平日的疏离戒备,多了一丝浅淡温和:“苏画师来了?可是戏服图样有定稿了?”

“嗯,按照老板吩咐画好了图纸,过来和你核对,若是有不喜欢的纹样,我再修改。”苏星予走到桌前,将宣纸平铺展开,推到他面前。

贺峻霖垂眸低头,目光落在图纸之上,视线一点点扫过素雅的玉兰竹纹,微微一怔。

他见过无数为他设计戏服的画师,无一例外全部偏爱浓艳盛大的花色,唯有苏星予反其道而行,选用这般清淡素雅的图案,完全贴合他私下隐秘的喜好。

“旁人都爱牡丹海棠,你为何选玉兰与细竹?”贺峻霖指尖轻轻点在宣纸上的玉兰花,轻声发问,语气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好奇。

苏星予垂眸看着图纸,语气平淡自然,没有半分刻意煽情:“台上灯火璀璨,艳色足够夺目,台下你素净内敛,素雅纹样衬你的气质。繁花太喧闹,玉兰安静些,竹枝又有坚韧之意,看着舒心。”

简单两句话,没有多余修饰,却精准戳中贺峻霖藏在心底的情绪。

从来没有人会兼顾他台下真实的性子,所有人都只想着如何让他在台上更风光、更讨好宾客,无人在意他本身偏爱什么,是否喜欢喧嚣艳丽。

贺峻霖眼底的柔和又深了几分,指尖顺着竹纹慢慢滑动,低声道:“我很喜欢,不必修改,就按这个图样缝制。”

话音落下,他目光无意间扫过领口处隐秘的夹层纹路,微微蹙眉,伸手点了点那一处:“这里多出来一层暗纹,是何用意?”

苏星予不慌不忙,从容解释,提前想好的说辞滴水不漏:“绸缎面料单薄,领口容易磨损,加一层夹层衬布,能加固戏服,延长穿着的时日,外观不会显露痕迹,不影响台上观感。”

她没有直白点破情报的事,如今二人交情尚浅,贸然提及只会瞬间引爆他所有防备,只以缝制戏服的理由掩盖,合理又自然。

贺峻霖盯着夹层纹路看了许久,心底微动。

这一处夹层,恰好能稳妥藏下加密字条,隐蔽安全,避开搜查。他从未和任何人提过自己需要藏匿物件,苏星予只是单纯设计戏服,却阴差阳错做出最贴合他需求的样式。

是巧合,还是她有意为之?

心底生出一丝细微的疑惑,可看着少女澄澈坦荡、毫无杂念的眼神,那点疑虑又悄然压了下去。或许真的只是画师细心,考虑周全,单纯为了戏服耐用。

“费心了。”贺峻霖收回目光,唇角弯起一抹真心的浅笑,不再是应对外人那种公式化的温柔,干净纯粹,是独属于少年的柔软弧度,“这般细致,倒是难为你费心琢磨。”

“分内之事。”苏星予轻轻收回图纸,抬眼看向他微微干涩的唇角,顺势提起方才备好的雪梨膏,“方才见你吊嗓许久,咽喉定然不适,桌上瓷瓶里是雪梨膏,润喉的,你可以试试。”

贺峻霖侧头看向角落那只熟悉的白瓷瓶,心底一片温热。

连日来默默送来的羹汤、润喉药膏,全部无声无息,从不索要半句感谢,安安静静落在他身边,像一场不张扬的温柔。

“总屡次受你关照,我反倒无以为报。”贺峻霖轻声道,语气里带着一丝难得的无措。他习惯了人与人之间利益交换,习惯了所有人靠近他都有所图,面对苏星予不求回报的体恤,竟不知该如何回应。

苏星予淡淡弯眼:“不过举手之劳,贺先生不必放在心上。日后若是戏服纹样、脸谱有调整需求,随时可以托伙计传话给我,我随叫随到。”

说完她不再多留,抱着绸缎与画稿,礼貌道别转身离开。

屋内再度只剩贺峻霖一人,他拿起那罐雪梨膏,旋开木塞,清甜的梨香漫开。指尖抚过桌上那张玉兰竹纹图纸,心底盘踞多年的孤寂,第一次被细碎的暖意填满。

他依旧不敢全然放下戒备,乱世性命攸关,他不能轻易交付真心。可他不得不承认,苏星予的出现,像一缕温和月光,照进了他常年昏暗孤寂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