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是人。”她结结巴巴地回答,“你呢?是人是鬼?”
“人。”
她轻轻叹了口气:“是人便好。我没有地方去……你可以收留我一晚吗?”
“不。”少年摇头道。
不顾少年的反对,她便自行跑进屋子。
此间荒山野岭,阴风阵阵,只是这样倒也罢了,她身后还有许多追兵想着要将她抓回去活活烧死。这个陌生人成了她此时唯一的依仗,她扯住那少年的衣袖,软语求道:“你留我一晚可好?”
“明日你便会走?”
她沉默了,因为自己的确已经无家可归。
其后很久,她一直在心中鄙视自己。相较于这种没有明天的逃亡,她竟然更习惯于没日没夜被囚禁在那阴暗逼怂的厢房里。这份没出息让她随手抓了这陌生的少年当做救命稻草,也从未问过人家愿意不愿意。
少年轻轻叹了口气,转而道:“床只有一张,让给你。”
十三年不曾与人交流,她不懂什么是谦让与客气。人家这么说了,她便脱了鞋子爬上床去。跑得一身脏土,脏了他的被褥。
少年皱了皱眉,嫌弃地别过头。他问:“你叫什么?”
“我没名字。”她眨了眨眼,问他,“你呢?有名字吗?”
“陈景栎。”少年将被子铺平在地面,“名字这种出生就该有的东西,你为何没有?”
“他们说我不该出生,自然也不配有名字。”
陈景栎沉默半晌,转身和衣睡下。他说:“我给你个名字吧,如意,如人心意。”
“大家都说我是灾星,怎会如人心意?”
他轻声笑了笑:“我只是想寻一件能如自己心意的事罢了,如意是我的愿望,不过是顺便送给你当名字,想让你帮我转转运而已。”
“听起来,你似乎也很倒霉。”
“那是我的事。”陈景栎闭上双眸,淡淡地道,“这是皇陵,你若再不睡,便会有厉鬼将你抓了去。”
她便乖巧地闭严了嘴巴。
半晌过后,她又小心翼翼地张口说道:“谢谢你,我喜欢如意这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