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这以后,蓝曦臣不问家族事务,闭关了,他一直都在自责懊悔,如果不是当初自己的冷漠,就不会任由邪祟操控叔父祠堂里打死忘机。
他永远都不会忘记那鲜血淋漓的,充满了血腥的那一幕,永远的刻在了他的脑子里,挥之不去,成为了他永远都不会原谅自己的伤痛。
他甚至是怕别人喊他兄长或者是哥哥,那样的话,他怕唤起他和胞弟忘机曾经的点点滴滴,他曾经是一个哥哥,有过一个世间上最完美无瑕的弟弟,可是这一切都已经不在了……
他比胞弟忘机大了几岁,过早的便做了姑苏蓝氏的家主,由于太过稚嫩,外交和家族事情都需要叔父从旁把关。
叔父给了他最大的支持,他也没有像其他孩子一样有属于他这个年纪的少年该有的自由。
逐渐的他做了掌罚,一开始,他磨不开脸面责罚那些触犯蓝氏家规的弟子们,因为都是差不多的年纪,有的弟子甚至比他还要年长。
他唯一的责罚方式便是倒立抄写家规,因犯错轻重,抄写的雅正集数目不等。
逐渐的,忘机各方面的课业都是名列前茅,但是叔父却总是可以挑出他的毛病来,用家法责罚他。
他怕叔父责罚忘机,因为忘机是他唯一的血脉至亲。
但是叔父对他失望透顶,说是他难以承担家主的重任,太过心慈手软,无法治理好蓝氏,规束子弟们。
原来原因是蓝曦臣和蓝忘机的母亲年轻的时候曾经错手杀害父亲青蘅君的师父。
青蘅君师父的儿子和青蘅君一般年龄,比青蘅君大一岁。
蓝氏族长们便不太看好蓝曦臣做家主,要让青蘅君师父的儿子蓝付做家主。
也是蓝启仁的几个支持他的老族长帮助蓝启仁向这些反对蓝曦臣的族长们商议,说是给蓝曦臣一个历练的机会。
长辈们从旁监督他。
如果蓝曦臣是在难当家主重任,可以撤销他的家主身份。
叔父蓝启仁恨铁不成钢,蓝曦臣不得已开始武装自己,谦逊温和,面对长辈们,温文儒雅,笑口常开,面对小辈们也学会了严苛。
蓝曦臣还记得第一次胞弟忘机向自己和叔父请罚,是因为他给仙圣界里的那些子弟小辈们上课去了,耽误了课业。
忘机没有多做解释,因为他一向都不解释的,解释了也逃不过叔父严苛的家法责罚。
一句忘机知道,请叔父,兄长重罚的话,让蓝曦臣不得已责罚了他五十戒尺杖背。
蓝曦臣想来,真的是心痛蚀骨,他应该保护他的啊……
父亲在世的时候曾经语重心长的对他说,叔父虽然是你们的亲人,但是他毕竟不是你们俩的亲生父亲。
你们犯错,他打起你们来,也不会心疼。
因为叔父没有生养过,是无法做到心疼怜惜孩子的。
只是一味的严苛的教导,相信棍棒下出孝子的这条蓝氏传承了百年的家规。
在蓝曦臣的印象里,忘机就是一个不染纤尘,隐忍刚毅的男孩子。
他总是把痛苦埋藏在心里,自己去慢慢消化。
忘机是一个从小到大都只会为别人打算,从来都没有考虑过自己的孩子。
他为了做到完美无瑕,既不耽误课业,也按时完成给小辈弟子们上课,日夜不休不眠。
他可以晚上不睡觉,给仙圣界里的孩子们补课。
忘机留下来的笔记里记载着他内心的真实世界。
他已经算到了,将来姑苏蓝氏必会有一场浩劫。
他想帮助叔父多培养出一些人才出来,在他不在的岁月里,可以稳固姑苏蓝氏百年基业。
他还写到了蓝氏的几个心怀不轨的族长的名字。
这几个族长也是非常反对兄长蓝曦臣的,更加的是逼迫叔父蓝启仁对蓝忘机戒鞭刑的长辈们,口口声声要至忘机于死地。
那是因为忘机知道了他们的秘密。
姑苏蓝氏的资产,财务,当年这些蓝氏的蛀虫们,没少暗中搜刮。
蓝曦臣和叔父不知道看忘机的这本笔记看了多少遍,纸张都已经泛黄了。
泪也不知道滴落了多少在册页上。
这一切的悲惨根源就在于他们没有和忘机很好的沟通交流过。
根本就没有看到忘机内心深处真正的情感。
忘机的笔记上,字字血泪,句句蚀骨。
他因为作业交晚了也主动向叔父请罚,被叔父蓝启仁严苛的责罚了他五十下戒尺杖背。
他在笔记里写到,没有关系,他可以承受的,不可以耽误了给几个长辈们采药。
他还记录了三叔公爷爷酗酒如命,肝脏不是太好,要去采草药做药膳给三叔公调理一下身体。
但是三叔公不肯喝,嫌苦。
他便在药膳里加入一些去除苦味的食材。
他说,时间来得及,自己可以的,他自己给自己安慰,自己鼓励自己,看着怎么能不让人心疼他的懂事。
没有关系的,蓝忘机,你可以的,努力吧。
忘机在笔记里自己鼓励自己道。
他在笔记里写到,世事无常,祸福难料,问心无愧就好。
清者自清,浊者自浊,苍天有眼,必会眷顾与我。
何时明珠不再蒙尘,孝子不再流泪?
蓝曦臣泪水滑落,内心一阵痛悔。
如此懂事,善良的忘机,他居然没有保护好他,没有去相信他。
他应该奋不顾身的去保护他的啊……
蓝曦臣每回午夜梦回,不断重复着忘机被叔父戒鞭打死在蓝氏祠堂天井之中的那场梦。
他在梦里提醒自己,要不顾一切的救下忘机。
但是一连几天晚上他梦见的都是自己冷漠的背对着忘机,直到他身体冰冷,气息奄奄,浑身鲜血淋漓,鞭伤累累,筋骨尽断而亡。
他好恨那个冷漠的自己,拿起那把朔月,狠狠的照着自己的手臂就刺了进去。
桌子上那副他勾勒的忘机十六岁的画像,忘机的衣服被他手臂上的鲜血染成了红色。
蓝曦臣看着那红色,傻笑着……
蓝涣(蓝曦臣)仙圣君忘机,哥哥为你报仇……
左一剑,右一剑,他不断的刺向自己。
忘机受一百道戒鞭而死,他就足足刺了自己一百道剑伤。
蓝曦臣倒在血泊中,和当年胞弟忘机惨死在蓝氏祠堂里的画面有一些雷同。
不过他却没有死去,目无表情的看着思追和景仪他们拉来了医仙和几个长辈们给他上药疗伤包扎伤口。
蓝曦臣偏偏不肯配合,撕扯开那些纱布,推开长辈们。
由于伤的太重,他终于没有了力气,昏死过去。
蓝启仁看着蓝曦臣自残的样子,就连他的脸颊上都有了一道和蓝忘机一模一样的伤口。
不由得心痛蚀骨。
他抓起一旁的蓝曦臣的朔月,那把剑鋒上还有蓝曦臣自己的血迹。
蓝启仁双膝跪地,痛悔不已:
蓝启仁兄长,启仁对不起你啊……
蓝启仁启仁是蓝氏的罪人……
蓝峰(双璧三叔公)启仁,你干什么?
蓝峰(双璧三叔公)不是你的错!
蓝峰(双璧三叔公)是蓝启天的阴谋!
蓝峰(双璧三叔公)难道你不知道?
蓝峰(双璧三叔公)他的目的就是要打垮你和蓝曦臣,杀死蓝忘机,毁了我姑苏蓝氏啊!
蓝峰(双璧三叔公)这场阴谋,不光害死了忘机,还害了你和曦臣背负一生的罪业!
蓝启仁跪倒在三叔公面前痛不欲生了。
蓝启仁启仁要请罚!
蓝启仁戒鞭一百!
蓝启仁三叔,我求您了,我要偿还忘机啊!
蓝峰(双璧三叔公)戒鞭一百?
蓝峰(双璧三叔公)你疯了你?
蓝峰(双璧三叔公)别说一百了,你一道戒鞭,老命就没了!
蓝峰(双璧三叔公)你给我振作起来!
蓝峰(双璧三叔公)我有一个办法!
蓝启仁痛苦的眼神里飘过一丝希望。
蓝启仁什么办法?
蓝峰(双璧三叔公)让你进入那场忘机惨死的梦里,改变一切。
蓝峰(双璧三叔公)你在梦里试探着救下他!
蓝峰(双璧三叔公)或许你会梦到另一个自己手持钢鞭抽向忘机,鲜血淋漓的画面。
蓝峰(双璧三叔公)就看你能不能做到了。
蓝启仁嗯,多谢三叔,那么什么时候开始?
蓝峰(双璧三叔公)月圆之夜,亥时!
蓝峰(双璧三叔公)你和曦臣一起!
蓝启仁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