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钟者第四章

“萨卡，你在干什么？半夜跑到女生家中可不是好事”

姐姐说着要将我拉回去，好在这个时候门打开了。

不然以我当时瘦小的身材绝对挣脱不了我的姐姐。

“不好意思齐卡弗。”

见状姐姐连忙松开我向齐卡弗道歉，同时将我推后自己的身后，如同大人带着小孩向别人家赔罪一般。

看着面前目光有些茫然的少女。

我奋力一甩，挣开姐姐的手臂，随后将怀里的那些鱼扔在地上,问道。

“这些鱼在哪抓的？”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齐卡弗先是一愣，随后连忙将目光扭向一旁，说道。

语气中写满了心虚。

“萨卡，你在做什么？”

姐姐说着想要上去一脚踢飞那些鱼。

就在这时，齐卡弗目光突然撇了一眼地上的鱼，虽然极其微小，但还是没能逃过我的眼睛。

同时借助屋内传来的微弱烛光，我能清晰看见她脸上的汗珠，在烛光下闪耀着光芒。

她在紧张。

我连忙上前阻止姐姐。

“我不知道这些鱼在你们眼中意味着什么，我只知道它很美味。”

“你到底怎么了？萨卡，这些东西可是恶魔的化身”

姐姐先是一愣，随后冲我说道。她不明白为什么我会说出这么莫名其妙的话。

随后头也不回地挣脱我的手臂想要踢飞那些鱼。

我故意装出一副无法的阻止的样子松开姐姐的手臂，就在那些鱼快要消失在黑夜中的时候。

“等等”

也许是忍受不住饥饿，也许是因为不忍心看自己的劳动成果被姐姐踢飞，她阻止了姐姐，并在姐姐惊讶的目光下将那些鱼一一从地上拾起抱入怀中。

在这之后，她将我们请进了房间中。

齐卡弗的房子和我们家差不多大，不过因为平常只住一个人的原因，家具之类的并没有多少，虽然我们家也没有什么家具。

因此相比我们家要宽敞不少。

“这些鱼是我从村外的小溪中抓到的。”

还未等我开口，齐卡弗便说出了这些鱼的来历。

听到这，姐姐满脸不可思议的看向齐卡弗。

“齐卡弗，你难道不知道这些东西意味着什么吗？你的父亲麦卡恩没告诉过你吗？”

提到麦卡恩的时候齐卡弗愣了一下，得益于前世的职业，我能感受到一股杀气从她身上传来。

但很快那股杀气便消失的无影无踪，她本人也没做出什么奇怪的举动。

只是撇了我一眼之后便忙着将那些鱼用清水清洗，除去内脏，随后放入锅中。

十分熟练。

说也奇怪，明明她家中所点的蜡烛和我家中的数量差不多，但却能明显感到两者之间的差距。

他家的蜡烛远比我家的凉，且没有任何刺眼感觉。

最奇怪的一点是，在室内完全闻不到室外的粪便气息，如同那些东西完全消失了一般。

她身上也没有工作时正常情况下会留下的“残渣”

正当我惊奇的时候，我突然发现齐卡弗身上隐约有些淡蓝色光芒在跳动，在室外的时候我便察觉到这一点，但当时的我因为是因为房间内的灯光照耀在她身上的原因。

“怎么了吗？”

也许是盯得时间有点长，齐卡弗扭头看向我问道。

“怎么了吗？”

“没什么，我只是好奇，为什么你会知道鱼可以吃？”

齐卡弗还没回答，一旁的姐姐坐不住了。

她十分惊讶的说道。

“你们要吃那种东西，你们知不知道这些东西可是......”

待到姐姐喋喋不休的说完，齐卡弗锅中的鱼汤已经做好了。

而姐姐所说的话大致意识就是，鱼是被安应格里兹宗教所禁止的食物，所有的鱼都是恶魔，与人类争抢宝贵的水资源，任何靠近或触碰它们的人都会遭遇不信。

显然，这完全就是宗教编制的谎言。而且我并不知道这件事。

我想大概是因为当时我在田间劳作吧。

但是当时村里所有人都深信不已。

顺带一提，安应格里兹是附近的一个小宗教，没有教堂，没有教义，，每次来除了向村民征收神的贡品外不会做任何事。

虽然嘴上说一切付出皆是有回报的，但我从来没见过那个宗教为村庄做了些什么，反倒是每年要的贡品越来越多。

言归正传。

齐卡弗将那些鱼端上来之后，姐姐立马站起来就要拉我走。

大概是觉得目睹那些“恶魔”被食用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吧。

“你就不好奇为什么她吃了这么长时间的鱼没发生任何事情吗？”

在她快要拉住我的手臂时，我开口问道。

也许我的话让姐姐反映过来一点。

她呆呆的望着坐在桌子上享用鱼汤的齐卡弗，如果一切皆如宗教所说的那般，为什么面前这位少女什么事都没有？

“齐卡弗，你。。你没事吧？”

姐姐有些支支吾吾的问道。

“宗教迷信不可取”

我拍了拍她的肩膀，走到齐卡弗旁边。

“所以你为什么知道鱼可以吃，而不是像我姐姐她们那样视这些东西为恶魔？毕竟谣言传开的时候你应该在村子里吧。”

我盯着她的双眼问道，这次她没有闪躲。

四目相对，我能清楚看见她眼睛中的一切。

说也奇怪，她的瞳孔是一种红色的盾牌，当时这着实吓了我一跳。

但即便如此，我依然有信心通过自己的眼睛分辨出谎言和真话。

只不过显然这种方式在当时相对保守的农村显得有些那啥。

“你在干什么？！”

姐姐连忙红着脸将我拉到一旁。

“也就只有你们觉得鱼不可以吃，听信那种可笑的言论，真的是可笑。”

她冷笑一声，说道。

我赌对了她确实和我们不一样。

我推开姐姐走到齐卡弗面前问道。

“你是谁？”

这句话让姐姐和齐卡弗都有些懵逼，我能从她们投来的目光中感受到这一点。

“据我所知，齐卡弗这个名字是由你的养父取的，你的真名是什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我接着问道。

不过当时她并不想谈那些。

啪的一声将碗拍到桌面上，汤汁接着惯性飞了出来，洒落在桌面上。

奇怪的是，那些汤汁没有接触到桌面，它们就仿佛被什么东西托起一般。

虽然表面看起来没什么，但细看的话能够还是能够发现在汤汁和桌子之间存在着一点点淡蓝色薄雾。

“关你什么事？”

她冷冷说道，语气中甚至带有一丝杀气。

“你不愿意说的话我也不强求，但有一点我可以确定。你绝对不会心甘情愿的在这里呆一辈子，我也不愿意，我姐姐更不愿意，因为我的父亲要她嫁给先前害死秋莎姐姐的禽兽。”

我面带微笑的说出这番话，同时身体缓缓后退，随后转手拉住姐姐的手向外走出。

“我会逃离这里。”

我说完便头也不会的离开了那座房子。

也许逃离二字勾起了她的兴趣。

“你是谁？”

在我刚刚踏出房门的时候，她突然起身问道。

我松开握住姐姐的右手，转身学着绅士深深鞠了一躬说道。

“希尔·汉斯”

当然，是学着我上一世对绅士的印象。

“爱莉莎·希尔·安德烈”

她轻轻捻起衣角，微微弯头向我鞠了一躬说道。

这绝对不可能是麦卡恩教给她的，也不是寻常农村会行的礼仪。

“刚才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你们两个人都说了一些莫名其妙的话？”

从爱莉莎那离开后，姐姐突然问道。

“你什么都不要管，一切交给我来。”

我没有回答她，此时的我很高兴，但手上的情报依旧很少。

对于这次出逃计划我依旧没有信心完成。

主要原因在于对于这个世界的认知，我实在是太少了。

刚才房间里一切异常虽然我不知道是因为什么，但我想，绝对不是什么稀罕玩意，不然一个6岁小孩怎能习得那些。

如果是来到这里之后习得的，麦卡恩那个单身汉有那种能力还会在这里挑大粪。

想到这，一股悲凉由心而生。

十一年的光阴就这样被我浪费了。

“其他事情我可以不问，但是你刚才说的那个名字是怎么回事？”

姐姐突然开口问道。

当时说出这个名字的我并没有想太多。

如今姐姐发问，一时间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我说我不是在这个世界的人，希尔·汉斯才是我的真正名字，你信吗？”

思考一会，我问道。

“不可能”

她几乎没有进行任何思考就否绝了我的话。

却是那一切听起来很不可思议。

但真正不可思议的还在后面。

当时我们的眼界太小了。

“你不信我也没办法。”

我耸了耸肩说道。

随后顺着来时的路跑回家去。

在进入家门之前，我特意嘱咐了姐姐一句。

“今天的事，绝对不能让其他人知道”

我们的突然失踪并没有引发父母的寻找，这件事就如同没发生一般，没人训斥我们，也没人提起。

那天的事给姐姐的内心造成了什么改变，当她躺在床上时会想些什么我一概不知。

我只知道，我的计划，有方向了。

不再像先前那般只有空口号，连如何实现都不知道。

第二天，我随便找了理由拒绝了原本的每天必不可少的工作。

不只是因为他们已经彻底对我失去了信心还是因为他们此时已经将心事放在了姐姐身上，父亲对此并没有多说些什么。

我独自一人离开了清晨前往农田的队伍中，向着村外爱莉莎的住址奔去。

见到我的到来，她并没有搞到意外，伸手将我招去后将板车上的缰绳套在了我的身上。

我没有多言，无视背后传来的阵阵臭味，拖着板车跟在爱莉莎的背后。

一路上我和她没有发生任何交集。

甚至连一句话也没说。

直到进入村庄后，她才说出那天的第一句话。

“去把那些桶里的东西到进来。”

我没有反抗，也没有怨言，即使我心理上十分厌恶这种工作，身体也不允许如此高强度的劳作。

但最终我还是挺了过来。

我成为爱莉莎家“佣工”的消息很快便传遍了整个村庄。

其中不乏有些看闲的无事的小孩跑过来围观。

他们尽情的指着我肆意狂笑，期间接甚至会开些侮辱人格的玩笑。

内容大多是将我和爱莉莎捆绑起来说。

我不明白为什么一群5.6岁的小孩会知道那些东西。

这时，一名小孩也许是觉得单纯的语言侮辱并不尽心，他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子向我扔了过来。

没有丝毫仁慈，没有丝毫手软，一块石头带着破风声从我面前飞过。

如果不是因为那名小孩的准头不太好，那么那天我绝对会头破血流。

也是那天，我明白了，即使所有人都处在囚牢中，处在压迫下，他们也依然能够分出歧视者和被歧视者。

“嗨”

我叫喊着丢掉身上的缰绳奔向那些小孩打算狠狠教训他们一下。

但那些家伙仿佛这种事情干多了似的，几乎同时向四周跑去，随后又十分默契的举了过来，在我身边奔跑期间不断冲我扮鬼脸。

有些还会往我身上扔石子，我不知那些石子是从哪来的，因为他们在奔跑中很难从地上捡起石子，也许他们每天都会在口袋里揣包小石子。

面对四面八方的攻击，我一时间慌了神。

那些小孩做事丝毫不讲“度”，石子都是以最大力气向我掷来，尖锐的石子很快刺破了我身上的衣服，在我的身体上留下一道道伤口。

我再也忍不下下去了。

在我的眼里，此时的他们不在是一群“懵懂无知”的小孩，而是，敌人！

我给予了他们同军人一般的身份，他们那些小土匪应当为此感到荣幸。

一名小孩跑到我身边扮鬼脸，随后从不知从哪里变出一块石头想要投向我，我连忙一个箭步上去抢先挽住他的肩膀，在他惊愕的目光下我狠狠的在他的鼻子上打了一拳，因为身体被我拉住，那一拳的力道没有丝毫泄露，鲜血顿时喷涌而出。

其他小孩见状，连忙四散跑开，同时不断嘴里不断叫喊着。

“杀人啦，杀人啦。”

他们手上没有丝毫留情，嘴里自然也不会。

我将手上的小孩扔在地上，随后向着那些逃窜的土匪狠狠比了一个中指。

这时，不知是什么原因，那些小孩几乎同时，以同样的姿态啪的一下摔重重摔在了地上，没有丝毫征兆。

我扭头看向一旁的爱莉莎，直觉告诉我这件事绝对和她有关。

果不其然，当我扭头过去时，一道光芒正从她身上褪去，在烈日的照耀下，那道淡蓝色的光芒环绕在她的身上缓缓向体内涌去。

不知是故意炫耀还是为了想让我看清去。

待我看向她时，那些淡蓝色光芒突然放慢了速度。

约十秒后才彻底消失在她的身上。

这期间，她就冷冷的站在哪里，面对那些倒地不起的小孩眼神中没有丝毫仁慈，甚至嘴角隐约露出了一抹微笑。

“走吧”

待到光芒彻底涌入体内之后，她开口说道。

随后便头也不回的走在前面。

我苦笑一声，谁叫咱现在有求于人呢。

只得强忍身上的刺痛将那些缰绳套在身上，拉着板车更在她后面。

“萨卡”

姐姐闻讯跑了过来。

也许是那些小孩将消息传到了她的耳朵里。

她穿过那片在地上呻吟的人群跑到我身边。

看见我浑身伤痕后满脸心疼的问道。

“为什么要这么做？”

这时走在前面的爱莉莎见我没有跟上来，扭头略带怒气的喊了句。

“你还在磨蹭什么？”

姐姐想要上前同她“理论”，但被我拉住了。

我满脸严肃的摇了摇头。

见状，她深深叹了口气，没有多说什么。

随后走到板车后面帮我推起车来。

没有理会板车上的污秽。

就这样，在一名13岁的少女带领下一名11岁的少年和13岁的少女将一车污秽运出了村庄。

期间每当我抬头看向爱莉莎时，那具娇小但却显得有些伟大的身影我很难相信她是一名13岁的少女。

也许她和我一样是从另一个世界来的也说不定。

那些奇怪的光芒也许是另一个世界的产物。

但是以这个为前提的话，那么为什么她6岁那年会出现在村庄附近？而且有件事一直困扰着我，今天的她，不，应该说自从昨晚进入她的家中后，她就彻底变了个人似的，和先前那种会因为突然袭来的石子而大叫的娇小女生完全不同，此时的她，就如同一名成熟的将领一般。

她身上的秘密，真的太多了。

直觉告诉我，如果能够弄清楚她身上发生了什么，也许能够彻底认清这个世界。

不知不觉，我和姐姐被她待到一处小溪旁，这里远离村庄，平时没什么人来。

看见湖水，姐姐瞬间面露喜色跑了过去，她想赶紧洗去手上的污秽。

“等等”

爱莉莎突然冷冰冰的说道。

随后缓缓转身看向我们，玉指微点，一道道蓝色光芒瞬间将我们包围，

我和姐姐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给震住了，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随后那些光芒突然涌入我们体内，没有丝毫征兆。

我能感受到那些光芒在我全身上下每一处毛孔，每一根血管中乱窜，但身体却没有感到丝毫不适，也没有任何舒适感。

它们就仿佛原本就属于我的身体一般。

倒是姐姐面对这些突然出现在体内的光芒吓得连连尖叫。

过了一会，这些光芒突然从体内顺着毛孔喷射出来，我和姐姐就如同电灯一般浑身上下散发出淡蓝色光芒。

待到那些光芒散出，一种从未感受到过的舒适感涌了出来。

我连忙抬起手臂观察自己身体的每一处角落。

原本还在往外缓缓流出鲜血的伤口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完整的皮肤，没有凝固，没有结痂，身上的伤口就那般痊愈了。

同时身上的泥土和污秽之类的东西也消失的无影无踪。

那些光芒带走了我身上的疲惫，伤势，污秽等一切负面效果。

我整个人就仿佛被由内而外洗刷了一遍一般。

现在，我明白为什么即使是这么幸苦，这么肮脏的工作她也能保证全身干净的原因了。

姐姐脸上的表情也由惊吓转变成惊愕再到现在的惊喜。

就在这时，一道道光芒再次从爱莉莎体内飞出，奔向板车上的木桶。

爱莉莎很聪明，她保留下了木桶外部的污秽，并留下一些手印，这样并不会有人怀疑。

虽然很少有人会在意这些细节，毕竟没人会盯着马桶看。

“看到了吧，这个世界可比你们想象的大多了。”

昨晚这一切，她突然扭头看向我们说道，脸神还是同之前一般冷冰冰，但眼神中能明显感受到骄傲，以及藐视。

那天，也是我第一次接触到魔法，第一次刷新我对这个世界的认知。

一直以来，我就如同井底之蛙一般在下水道里苟活着。

第四章:齐卡弗?爱莉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