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阳挂在惨白的院墙头上,不甘心地将这一天的最后一点光辉撒向这不大的院落。薄情的秋风卷着枯黄散乱的落叶飞舞,它将脆弱的薄片高高扬起,又“呼”地将其拍向同样不是非常结实的外墙,拍得粉身碎骨。
“子熠,入秋了,凉,别总些在外面待着。你身子弱,非要治病我也不拦着,但还是要念着自己的。”
“……”
季琇揉揉酸痛的肩膀,放下了手中未纺完的线,她歪歪头,看向外面早已掉尽叶片的柳树。
柳树干细的纸条被风吹得左右摇摆着,时不时拍打着树下的男子。而那男子却一动不动,倘若不是生得太过秀气,不似雕琢之功,怕就因这一幕,早被别人认定是哪个巧夺天工的匠人雕出来的佳作。
那人身着一袭月白长袍,实在是普通不过的医者之衫。一手卷着本医书,另一手拿着杯凉透的茶。端坐在象白石椅上,好似已然隔绝了外界,满心满眼都是这手中的一本书。
对于季娘子的呼喊他恍若未闻,半饷,也就皱着眉:“嗯。”了一声。便是再没了声响,只剩得秋风刮过他的脸颊和书页被风翻过的声音。
崔泽看着眼前的内容,皱着眉头,嘴角微微下撇着,而那双浅棕色的眸子却微微亮起兴味的光。
“长顽之疾,需得循序渐进,不得操之过急。…………气闷,晕汗之时,可按压劳宫穴,可提神醒脑,清心安神。”
崔泽喃喃着这段文字,念起季琇时常乏气,想着不可长时服药,便悄然将这法子记在心间。
他合书起身,随手将不知何时的凉茶倒在柳树下。
木木地瞪了一会那柳树,才从嘴中蹦出了句话。
——“请你喝的。”
他眯起早已被风刮得通红的双眸,微微咳嗽一声。双眼下方还带着些许黑青,衬得本就没什么血色的脸更是惨白。
崔泽从袖中伸出苍白细长的手指,拾起石桌上的茶壶,看着里面还剩着的点点茶水,“啧”了一声,也是“哗啦”一声全倒在了树下。然是有些心虚似的,他用布鞋尖挑了些土,悄悄地往地上撒了一层,堪堪掩住了茶渍。
——“下次定不让你喝这种茶底子。”
‘像是自我安慰’,崔泽笑了一声,转身走向了不远处的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