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界与修罗族关系已陷入水深火热,罗喉计都让她回了天界老老实实待着,回去时遇着司命。
“司命神君近日可还为天界与修罗大战烦忧?”
司命点头承认,天界羸弱不堪,他都想不到天界如何撑过去了。
罗喉计都思量一二,道:“神君可稍稍宽心,我已禀复吾王,若两方开战我并不参与,只要不危急我修罗族存亡,我不掺和到大战里。”
司命听得很是震撼,屈身便回了他个大礼:“小仙敬罗喉大人,只是如此,修罗王可会怪罪与你?”
罗喉计都拍了拍他的肩膀:“吾王已同意,吾不喜杀戮,千真万确,只要修罗族不面临灭族危机,吾不会掺和。”
“另外,吾也尽力规劝吾王停战。”
司命道:“多谢罗喉大人!帝君他若知晓大人心意定会感动。”
罗喉计都摆摆手笑道:“吾不止是为了护住与他的情谊,吾也为自己族人考虑,当下挑起大战对天界损伤大,看似我修罗族占了便宜,实则是干了刀口舔血的活,你们天界那个藏着不露脸的南天仙族,吾是考虑到他们了。”
司命惊叹他的通透,对这个修罗族很是喜爱欣赏,也为有他这个朋友感到骄傲。
“小仙定会为罗喉大人多多美言,祝愿罗喉大人与帝君永世存好!”
阿悯近日打探到帝君的消息,高高兴兴地去了魔域寻他,却听到议事殿里的争执声,是计都大哥的!
“吾王莫要听那元朗一面之词,元朗挑动吾族与天界交恶,却不念吾族未来,那南天仙族手里有不少屠魔法器,老修罗王不就落得早早殒命的下场?”
“罗喉计都!休要多言,本王与长老许你不参战已是理解,你作何劝吾认怂!罗喉计都,你再敢多说一句本王就罚你关禁闭去!”
扑通一声,罗喉计都打开折门走了出来,见阿悯一脸忧色地看着自己。他摆手安抚道:“无碍,阿悯,你来这可是有事?”
阿悯拉着他的手往外走去:“帝君他在白玉亭,你去寻他吧?”
罗喉计都失笑地拉着她,阿悯不解地看他。
“你与我去个地方。”
阿悯点点头由着他去了,阿悯进了他的住处,整齐肃然的书案上置着一幅画像,阿悯看得目不转睛,直感叹着画中美人的惊艳。
“我修罗族可选牡蛎,这画中女子是我意欲修成的。”
阿悯惊诧地盯着他瞧,“美。”
罗喉计都失笑,合上那倾城美人图,叹了口气。
“如今天界与我修罗族开战,只怕我与柏麟君的情谊会受波及,再说,我一直以男身与他相交,突然告诉他这事恐怕让他生厌。”
阿悯挠挠头疑惑地看他。
罗喉计都点了点她额头宠溺地看了她一眼,目光了看向窗外。“天界与修罗族关系水深火热,我心里有了退缩,又不甘心。”
“阿悯,你记住,任何私欲都不能凌驾在全族性命之上,这是我教你的,我心悦柏麟君,但不会为一己私欲将全族未来弃之不顾,这是我的底线,永远都是。”
“况且,我罗喉计都可没有上赶着倒贴的喜好,这世间不止情爱重要,亲情友情亦不能辜负,阿悯,无论为人还是为神,或是妖,魔,不可有傲气,但不可无傲骨,最不可丢失的便是尊严,没有尊严活着释如行尸走肉,于我而言,但求一死,我不能丢了自己傲骨委曲求全,亦不能让修罗族蒙羞。”
阿悯坚定地点点头,她的计都,有着铮铮傲骨,是个血性男儿,该是修罗族的骄傲!
“计都大哥不妨试探一下,若是他有意,岂不是正好全了大哥的心意?”
阿悯眨巴着眼睛看着他,罗喉计都笑了笑,自然也表示赞同,若是无意也罢,从此他再也不提,那副美人像就此深藏,他与柏麟君只做知己,各生欢喜。
天界与修罗族开战在即,有修罗不满罗喉计都不参战,对此忿忿不平,终于寻了机会找茬去。
罗喉计都当众宣告,若不危急修罗存亡,他不参与大战,有修罗指出他和天界有交情却不加以利用,对此罗喉计都嗤之以鼻。
“挚友可以交心交情,不可利用,情谊掺了杂质就不纯粹,以后谁还敢与你交心交友?人无信而不立,修罗亦是如此。”
为何罗喉计都宁可不参战也不愿在战场放水?
对此罗喉计都是这样解释的:“战场瞬息万变,若小小失误就能连累全族受难,更别提这故意放水了…在他眼里此等作为视为叛族!不参战是对战事关注,若危机族人存亡他定不会袖手旁观,所以,他宁可退出,也不愿故意露马脚而做那害群之马。”
此话一出修罗族再无异议。
为什么柏麟与罗喉计都走到那一步,罢了,具体细节大家都知道,若是罗喉计都没有赴约,或没有喝那杯酒,他也不至于落得如此下场。
那日,阿悯等罗喉计都下凡探望安姐姐,正好与计都的白玉亭约定撞了日子,计都当时异常开心地拍了拍她肩膀:“阿悯只消等我半个时辰,我告诉柏麟君我不参战的消息便回来,要等我啊!”
阿悯在魔域等了他两日,最后回天界也没发现计都大哥的身影,她不知道,那时她的计都大哥已经没了。
罗喉计都被他毒晕带进密室,里面尽是可怖的红光,他早早地醒过来,最终绝望地等死,看着他信任的挚友将他抽筋剥骨,心魂封进了琉璃盏,躯体被改造成了怪物,被利用屠尽全族。
那些痛苦和恨刻在他灵魂深处,四分五裂投进凡尘时,那个深刻恨意的魂成了陈家庄的天无。
柏麟的神识从天眼退出,一个人呆呆地坐在地上,他此时不敢相信,他的计都早已心悦他了…
而他以为,计都是下凡的第二世才喜欢上他…
他这是干了什么事!
他亲手毁了自己唯一的挚友…
柏麟逐渐想通了,为什么计都在第二世对他就可以,而他主动去爱计都是却不被接受,这根本原因就是他害计都的隔阂,也成了计都摆脱不了的梦魇。
司命担忧地看着他,以为帝君得了癔症。
“你让衡虚提前升仙,带他去天界熟悉一遍,本君历劫要他在身边做事。”
司命静默了一下,遂领命离去,走之前多看了床上的人一眼,情绪深藏不露。
柏麟掀开棉被坐上床,将人抱在怀里。
“你怎么来了!”
瑶悯挎着篮走进来,一进屋便看到柏麟抱着计都喃喃自语,活脱脱的一个疯子。
柏麟不理会她,一心一意地抱着他的计都,瑶悯被他激怒,抄起一旁的入魂便来攻击他,眼里的怨恨藏也藏不住。
入魂受柏麟掌控,瑶悯直接被它甩了出去。
“能杀我的,只有罗喉计都。”
瑶悯冷哼一声,走之前深深地看那苍白的人毫无生息地靠在柏麟肩上。
她恨恨地讥讽道: “有一件事你不知道。”
柏麟斜睨他一眼:“何事?”
“今日是天无的生辰。”
柏麟急火攻心,呕血了。
他的计都莫不是受了诅咒…
上一世,计都死在生辰的第二日…
他痛苦极了,那种后悔也于事无补的滋味,真的痛苦。
那些杀孽是计都的梦魇,而计都的惨死成了他的梦魇。
柏麟哭着覆上他毫无血色的…嘴唇,眼泪无声地滴落。
“计都,来生爱我可好…”
“无妨…不爱也无妨,我爱你就好,来生,你还是我的…”
入魂剑身出鞘,剑身从后背刺入他心脏,柏麟枕着他的肩虚弱笑笑。
“原来剜心的感觉是…这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