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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锦玉)是我记错了什么吗

旭凤从小憩中惊醒,他忽的一个激灵。

旭凤
旭凤

嘶……这是栖梧宫?

就在刚刚,他还宿在亡妻的坟头——毕竟血灵子之术共享寿元,他大哥前脚刚走,锦觅也身归天地了,就剩他孤零零的一个人。他拿出锦觅酿的桂花酒,一边哭一边喝酒,就那么醉在锦觅坟前了。

这是怎么回事来着?旭凤寻思着——

检视体内流转的灵力,这身体还没有入魔。

正在此时,燎原君从眼前飘过。

旭凤顿时热泪盈眶。兄弟啊,没想到竟有再见之时!

燎原君
燎原君

殿下近日就将涅槃,殿下可有什么要吩咐在下?”

旭凤
旭凤

今日是何时?

燎原君
燎原君

殿下莫不是在说笑,今日是……

燎原恭敬答道。

旭凤这才回过神来,原来自己竟是重生了么……

父帝,母神……还有兄长,旭凤暗暗握拳,有很多事都可以挽回,许多遗憾也有机会弥补。

旭凤在脑中努力回忆十几万年前之事,心中有了一丝定计。

旭凤
旭凤

燎原君,你随我带兵去鼠仙府上,我察觉他近日有什么密谋,

旭凤顿了一下,又担心将润玉牵连进来,

旭凤
旭凤

行动要隐秘,先把人扣下来,尚未有实证,不要惊动任何人。

燎原君
燎原君

是!

……

旭凤运气不错,刚好彦佑也在鼠仙府上,于是贼拿一双,一齐拘押进密室。

鼠仙口风极紧,不肯招认一字。倒是蛇仙彦佑言语间有漏出口风,与大殿下有所牵涉。

旭凤气极,

旭凤
旭凤

你们密谋谋害我,还意图构陷大殿!我看当时我哥就是被你们坑到造反的,当真不当人子!

也懒得继续审问了,先关些时日再说,等自己涅槃后再行处置。

旭凤想到母神与锦觅势同水火,顿时头大起来,得想个两全之策,毕竟以后还是得过日子的……还有,要杜绝润玉和锦觅碰面,等他与锦觅关系确定再带她上来罢。也罢,等涅槃完后再徐徐图之。

-------------

旭凤不知道的是,润玉在几天后也重生了。

他为天帝十万余年,德威并重、泽被苍生,平生余憾佳人。锦觅……锦觅……终是求而不得罢!

弥留之际,他恍若又听到那声“小鱼仙倌”。

得知自己重生,润玉心中大喜大悲,喜得是一切竟有重来之时,悲的是浮梦一场终化云烟。推算日子,正是旭凤被偷袭那日。

彦佑啊彦佑,你最好别被我逮到!润玉心念道,不然为兄一定要让你知道花儿为什么别样红!

润玉这样惦记彦佑不是没有原因的。

原来天魔大战后,润玉与锦觅恢复往来后,锦觅有透露当年之事。

------(回忆)------

锦觅
锦觅

我当年本是准备托噗嗤君送蓬羽就回转的,哪里做的出那等违约之事!谁知他们把我打晕,绑去魔界,还用傀儡术操控我拜堂……

锦觅提及往事,内心颇为内疚难过。

润玉得闻此言,气极攻心,差点当场吐血。叔父吧,他本来就偏心,况且几十万年来都混混沌沌的,自己懒得和伤残人士计较。但是彦佑这操作简直骚断腿——计策是他提的,谋划是他执行的,当时他“义愤”离去自己也未曾计较,旁的就算了,他这是挑拨天魔大战,又一路把觅儿送进忘川!

若非香灰相护那是真的……

尤其不能原谅的是,他和觅儿是至交好友,却在明知后果的情况下……

然而那时彦佑已因沾染劫灰故去了,想算账都找不到人!

-----(回忆结束)-----

收束思绪,润玉准备一番,一个倏忽之间便落在栖梧宫附近,准备守株带“佑”。

然而,事情大大出乎意料,直至旭凤涅槃成功,彦佑仍不见人影。

旭凤
旭凤

兄长因何在此?

润玉
润玉

得知你涅槃之事,为兄担心不已,因此来默默守着。

润玉揣摩着自己上一次的想法,斟酌说辞应道。

原来那时润玉就是因此被火灵珠袭么,旭凤心下了然,又问道,

旭凤
旭凤

何不直说呢?

润玉
润玉

母神……你知道的,怕她多想。

旭凤一时有些尴尬,

旭凤
旭凤

母神她其实——罢了,子不言母之过……

原来你也知道啊,润玉心道,以前果然有在装糊涂。不过……总觉得旭凤哪里有些奇怪。

旭凤并没有注意润玉疑惑的目光,拱拱手,

旭凤
旭凤

我去给父帝母后报讯,便不多留兄长了。

看来在我重生在此世之前,时间线发生了变故,润玉思忖道,看来我需要对比一下两世星轨差异,搞清楚变动的缘故,是否能知晓重生之故也未可知。

遥望绵绵星河,润玉心中蓦的升起一个念头——我有时会想,如果觅儿先见到的是我,是否会有什么不同……那么,既有此契机,何不放手一搏呢?试过了才知道结果,否则皆为虚妄。

润玉深吸一口气,做了一个决定,他收敛自己的力量,自主封闭感官,将自己顺着旭凤曾经掉落的轨迹砸了下去。

了听
了听

是我看错了吗?

了听晃了晃头,

了听
了听

刚才好像有什么东西掉了下去。

飞絮
飞絮

可能是大殿下在下流星?

飞絮猜测道,

飞絮
飞絮

总归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情,便不必通禀了吧。

于是旭凤就这样错过了重要的讯息。

-------------

一枚美男鱼就这样坠入花界的小溪中。

而此时,某只葡萄正在花界小屋中焚香祈愿。

锦觅
锦觅

一愿爹爹与临秀姨安康,二愿逝母积缘得聚魂重归,三愿沉冤得雪大仇得报!

没错,锦觅也重生了,她前生与润玉共享寿元,于是同年同月同日魂归虚无。哪想一睁眼确是花界回到了十万多年前的花界。

与旭凤共度多年,口角不断相互磨蹉,一倾汪洋化为细流,不复往时模样。惟是每每梦回,只觉有负双亲,难偿错付。

当意识到自己重生后,锦觅感觉自己的心似已不在跳动。她记得与旭凤生活的一点一滴,却回忆不出对应的情绪。许是夫妻百日恩,只做云烟散,如此不若相忘,无忧无怖。『她未曾意识到,重生的她体内确是仍有陨丹在的。』

但是这一颗流星把她砸的有点懵。好巧不巧,居然就是那一天,她是把旭凤喂了香蜜就丢出去呢还是怎么样?

映入眼帘的不是烤糊的“乌鸦”,而是一昏迷的白衣少年。这个人……锦觅注视着这个人的侧颜,一时闪过许多思绪。这个时候的他,还未曾在落星潭惊鸿一瞥,也未曾经历人生七苦,还是那淡云流水的闲逸仙人。

锦觅
锦觅

现在想来……如若那时掉落花界是大伯子的话,说不定和我成婚的就是他了?

大伯子?觅儿也重生了?装晕的润玉心里凉了半截,这可就很难办了啊。

于是乎锦觅看见某人在昏迷之际皱着眉头,似乎重伤很痛苦。

不管他似乎不好,锦觅于是蹲下来想检查一下他受伤情况。

润玉自是伪装得灵力紊乱,只是身上完全找不到外伤痕迹。

忽然,锦觅发现自己的手被昏迷的润玉握住了,他迷迷糊糊的似是在呓语。

润玉
润玉

xx……不要抛弃我。

???锦觅大脑有些当机,润玉说的是谁啊?她左思右想,难道是他娘亲洞庭湖君?

她预备把手抽开,却发觉润玉不乐意松手,就好像一个撒娇的孩子。于是更加坐实了自己的猜想。

锦觅
锦觅

娘亲在这里,别怕。

为了哄倒霉孩子松手,锦觅也是拼了,以前咋没发现润玉有这么黏糊的一面呢?

“昏迷”中的润玉嘴角微微翘起,手却是握得更紧了。

锦觅前生在红尘劫中曾为医女,对于医道颇有研究,很快排除了润玉身体受伤的可能,看这情形,是心病。

既然如此,先弄醒再说。锦觅另一只手也扣在润玉手上,开始导引灵力。

半晌,润玉蓦的睁眼,由于人为倒流灵气于自身确有妨碍,喷出一口逆血。

锦觅
锦觅

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好一点?

锦觅用手在润玉面前晃晃。

润玉
润玉

这里是……

润玉装作震惊之色,又做恍然状,

润玉
润玉

多谢这位姑娘救命之恩。

锦觅
锦觅

啊……这个,顺手施为,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锦觅连连摆手,这次的情形确是与救旭凤是大有不同,自己毕竟是和以前很不一样了。

润玉
润玉

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况且,刚才在下无意识之下好像唐突了姑娘,索幸姑娘不曾计较。

锦觅嘴角微抽,你不说我本来真不打算计较的,但是你哪壶不开提哪壶的能力好像有点强?

锦觅
锦觅

这位公子,恕我直言,心病药石难医,只能从源头解决。方才,你似乎在昏迷中念叨你娘亲,可是与此相关?

润玉长叹一声,打开话匣子,

润玉
润玉

这却是说来话长了……昏迷前,我刚刚由于意外的刺激恢复了一段记忆……

润玉自述自己破解浮梦丹效用,忆及自身真实身世和娘亲之事云云。既然觅儿有记忆,那么不若把自己的谋划挑开说明,反而更可能取得她的信任。他至今仍记得,那时觅儿本对他态度有所松动,但是因着撞见他密见穗禾之事,得知他隐瞒诸多,觅儿气极一下子丢掉对他的任何信任,不愿再听他的解释。

锦觅
锦觅

天界的大殿下,洞庭湖君之子,我明白了。

锦觅点头,心中明了不少前生的疑惑,

锦觅
锦觅

为什么告诉我?

润玉
润玉

我不能让恩人无故卷入未知的是非。

润玉一揖,

润玉
润玉

此外,姑娘乃是花界之人,在下有所听闻当年花神之事,也许我们是未来的盟友也未可知。

小鱼仙倌……这是不按套路出牌啊!锦觅疑惑的眯起眼睛,他应该不至于这么早就知晓自己身份吧?

锦觅摸了摸锁灵簪,还在,应当看不见自己真容。那难道自己的身份不知不觉其实已经走漏了?

润玉
润玉

姑娘应该认识蛇仙彦佑吧?

润玉毫不犹豫的抖底,反正此时鼠仙和彦佑已对锦觅的身份有所猜测,让花界提前有个准备也好。

锦觅
锦觅

彦……彦佑?

锦觅故做震惊状,心里暗想难道说彦佑一开始接近自己,并非巧合,而是为了这等筹谋。

润玉
润玉

他是我母亲的义子。

润玉淡淡说道。

嗯?义弟?不像啊!彦佑前生后来提起润玉那股子不可高攀,桥归桥路归路什么的,怎么看也不像是兄弟的关系吧?

润玉
润玉

从某种意义上说,我意外恢复记忆,还是拜他所赐呢!

润玉一口锅扣了过去,反正前生确实是彦佑带自己见的母亲,没毛病。

锦觅
锦觅

你到底……知道多少?

锦觅心下凛然,正色道。

润玉掸掸衣角,露出一个和煦的微笑,

润玉
润玉

长夜漫漫,我们不若烹茗煮茶,徐徐议之?

润玉煮茶的动作娴熟而不失优雅,余光之中确是注视着锦觅,笑达眼角。

锦觅只觉得自己有一种莫名的心虚。自己这葡萄皮怕不是要被扒得只剩霜花骨了?

润玉
润玉

姑娘这是怎么了?

润玉看到锦觅有些慌乱的神情,心中暗笑。觅儿这副模样,他倒是多年未见了。

锦觅
锦觅

没……没什么。

锦觅飞快的回答道,

锦觅
锦觅

我们继续刚才的话题吧。

润玉慢条斯理的斟茶

润玉
润玉

好了。

润玉
润玉

姑娘与先花神关系关系匪浅,这小屋虽看似寻常,确是坐落在花界地脉灵气汇集之处。

润玉前生为夜神时,本是对星象布局颇有研究,因此对于气运风水一道也颇有研究,因此信手拈来。

锦觅内心复杂,前生倒是从未听润玉提及过,而长芳主更是不会主动说明。事实上对于诸芳主养育之恩她倒是铭记的,但是有些事情她后来思之确实不能苟同。向自己隐瞒身世,看似避祸,但却让自己因无知而徒惹祸端;况且父母之恩,昊天罔极,不明真相徒然在母亲墓前跪拜,连过都不知道思得为何。

润玉
润玉

花神乃是佛前一瓣莲,被斗姆元君所抚育,无有父母姐妹,因此,姑娘若不是先花神选定的继任者,就是她的后嗣子息。

好像……很有道理的样子?等等?所以小鱼仙倌一开始就对于我身份确定的十有八九了吧?那他还跟我爹爹说喜欢上花界精灵要取消婚约之事!锦觅鼓起腮帮子,小声嘀咕,

锦觅
锦觅

骗子!

润玉的耳朵动了动,

润玉
润玉

确是在下惹姑娘不快了?

锦觅细细想来,现在的润玉毕竟还是无辜的,且……要坦诚许多,把前生的情绪影射到他身上倒是过了。

况且,可能是自己前生初时太傻太天真了吧?不然他也许并不会选择缄默不言,结果也会完全不同。

锦觅
锦觅

无事,只不过想起先花神之事心里难过罢了。

锦觅闷了一口茶,神色伤感中带着决然,

锦觅
锦觅

既然大殿下已经对于我的身份有所猜测,那么我也就不遮掩了,我确实与花神关系匪浅,而天后荼姚,确也是我们共同的敌人。

润玉点点头,

润玉
润玉

以后也请姑娘多多担待,若有需要在下帮忙之处,必定在所不辞。

锦觅
锦觅

不过花界现在的情形,我还有许多地方需要肃整,且我的修为也……短时间内,我们花界不会有所行动。况且殿下而今在天界的景况,也未曾到剑拔弩张之时。

这殿下殿下的称谓,让润玉心中有些不爽,

润玉
润玉

不必称殿下,唤在下润玉即可。来事匆匆,尚未请教姑娘名号。

锦觅
锦觅

姑娘家的闺名,你确定要问?

锦觅忽然想要皮一皮。

润玉拱手,

润玉
润玉

如果姑娘当真介意,在下愿意负责。

锦觅心中大囧,完了完了,小鱼仙倌这是吃定她了?也是,婚约他不可能不知道的,虽然两人默契的不提,但是现在她要是跳脚,吃亏的怕不是自己。

锦觅
锦觅

啊哈哈哈,开玩笑开玩笑!我名锦觅,但是行走在外时需遮掩身份,唤我我陵光君即可。

润玉心中有那么一丝丝的失落,不过他也知道急不得,反正以觅儿现在的通透态度,得报母仇之前她必定不愿与旭凤有所牵扯,自己的机会还有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