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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篇:Shelter My Almost Lover

萨拉

[途徑暮色腹地]

•一個關於渡鴉圖騰的故事

「Love is a power which produces love.

爱是一种能够产生爱的力量。

——弗洛姆 《爱的艺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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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长是一个轮回的过程。人终究还是要回到起点。但不一样的是过程中我们将会遇到的美景和邂逅的人。

展怡柆这样想到。

温柔地想起从前和傅筝在欧洲辗转的那几个月时光和长达四年的异国恋。

去完布拉格和德国过后展怡柆便去了英国留学,读了一年研,又在英国及其他欧洲国家辗转,工作了三年。期间他们经常去法国、意大利等其他欧洲国家,虽然时常不能相见,却依旧能在相见时重回从前初恋时的快乐。

傅筝是个摇摆不定的人,朝秦暮楚,矛盾又温情。

初逅白雪惟知寒,后遇心悦见白头。

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

所有与他在一起的日子都是可歌可忆的,真实又虚幻。摇摆如同许多年前去过的日本,看过夜晚的五彩灯光,远远眺望过新宿的「歌舞伎町一番街」繁华街道的牌匾上彩光斑斓的霓虹灯。

虚渺,而又如梦如幻。

爱你的时光是我呼啸而过的青春,爱你的记忆却在我脑海中时时放缓,念念犹新。

——

当时他们一起去了法国,遇到了初中同学,她盛情邀请她去野餐,午后时分在塞纳河畔。傍晚比想象中的冷,但幸好朋友早有准备带了毯子,把手藏在毯子地下揉碎一小片法棍,喂给河中离着近些的白色天鹅。

傅筝不善言辞,展怡柆却好动,好奇的问她为什么要这样躲躲藏藏的,朋友解释道,塞纳河的天鹅是不让喂的,但每一次她来散步的时候这只白天鹅都会一路随她沿着河畔逛,而后来的每一次她也都会带那么几片干法棍面包来偷偷喂它。

“你怎么就能分清这就是一直跟着你的那一只呢?”

展怡柆低头吃着编织篮里的三明治,佯做漫不经心的问道,手里的面包屑吸引了另一只黑色天鹅过来,她拍了拍手耸肩遗憾的示意它,它却不肯走似的。

“我分不清,”朋友微笑的说到,专心致志的喂着几乎贴近岸边的白色天鹅,笑得温柔。

“但它永远会让我分清它独一无二。”

朋友打趣的回答到,对着自己面前的天鹅笑了笑。

展怡柆若有所思,傅筝见状便的学着朋友的模样捏碎了一小片干面包,看着手中稀碎的面包渣,把身体凑近了河边,喂给了一直不愿离开自己的黑色天鹅。

野餐垫很薄,他们就只是静静的躺在草坪上隔着微薄的一层隔膜,身下的小石子有些硌人,三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了几句。

“法国浪漫吗,”普睨问她。

朋友闭着眼睛,思索片刻说到,“浪漫是人们给它的定义,身在其中的人感觉不到浪漫。”

展怡柆安静的回想这句话时,朋友已经在和那只白天鹅亲昵了,傅筝则注意到远处些身穿制服的高鼻子胖男人,面色不善的盯住了他们。在朋友再准备下一步动作的时候快步走向了他们。

傅筝无奈的用肩肘碰了碰身边的展怡柆,以及还沉迷在与“心灵之友”沟通的朋友,告诉她自己已经被人盯上了。

警卫人员快步走来,天空中下起雨,在朦胧的日落和傍晚交接,天空还在忙着交转雨滴已经迫不及待的飘飘洒洒落了下来,滑沁在身心灵理,展怡柆眼疾手快的抓起手中的野餐毯,三个人边跑边遮雨。

有时候展怡柆会想到,生活是不是换一款滤镜和节奏就可以变为一场遥遥无期的盛大电影,黑白和慢镜头来回切换间表达着人们绵亘细腻的情爱。只不过她不知道,这世界是命数说了算的多还是剧本定的多些。

红色的野餐毯薄薄的一层,在逐渐趋大的雨势而言很快就淋湿了。他们好不容易跑到街角躲过了烦人的追捕,倒颇像是场警匪逃亡游戏。

展怡柆噗嗤笑了出声,随后朋友和傅筝也放声开怀的笑起来,最后三人在巴黎的一个雨势滂沱的傍晚借着电影中八十年代的晚阳湿漉漉的在雨里笑着。肆意如小孩手执油腻的蜡笔在白色画布划出的彩色线条,展怡柆同傅筝一起拧着湿透的野餐毯,回想着法国的浪漫。

“身在其中的人感受不到浪漫。

——La tristesse de paris.”

朋友几年后在书信里再次这样写到,展怡柆把它和摄像机的内存卡放置在一起,连同铁皮盒子里乱糟糟的毛线团和邮贴,比利时巧克力的漂亮包装纸,《仲夏夜之梦》戏剧的票根,以及沙漠捡到的子弹头一通掷在里面。

——

傅筝常会沉浸于自己的小世界,展怡柆与他各居室内一隅,互不干扰。

他们给予彼此尊重和空间,展怡柆想既然自己无法融入他的小小世界,那便在他的小宇宙外层的航空站等候着。等待候鸟迁徙,由南到北要两周左右。傅筝是她的候鸟,而等他不过短短几个小时或者三五天。

绘画对于傅筝而言极为重要,那便对展怡柆而言也极为重要。她愿意为了候鸟归期去等待,一望无期地痴等。有他在,她的毕生鸿梦便是有期可盼。

北极繁殖的候鸟效率很高,从到达目的地到抚育完雏鸟仅需三个月。

三个月,转瞬之间,片刻末梢。和傅筝在一起的时光对于展怡柆而言,总也是过得太快了些。

后来他们一起去了一次北欧,一路直行,北欧以北,去了朗伊尔城。

北欧的夜很黑,星星很亮,要比在东方任何地方见过的都亮。展怡柆想到了《泰坦尼克号》,同样寂默繁星洒满的夜里,女主在冰冷的海水中绝望的松开了致死爱人的手,将他亲手沉入海底。任凭他孤独的在海礁黑邃的底端,永远照不进太阳的地方,带着最后的爱意,溺死。

展怡柆此时却并没有什么盼望邂逅日出的想法,她忽而抚慰的想,海水会不会冰封少年意气风发的模样?他将永远年轻存在于她的记忆里,连奔赴海底都有白兰鸽相伴。

下船后她毅然决然要去冰岛。他们便去看了塞尔加兰多斯的日暮,去了雷克雅未克;也去了挪威,全世界最北的地方—朗伊尔城。

去了传说中比孤独更孤独的地方,在不平稳的气流下飘泊的坐了三个小时四十分钟左右的飞机,不远万里看了黑沙滩和蓝冰洞。亲眼目睹冰川的流淌,隔着冻结的冰川触摸;身处真正的仙林高地,误打误撞入了神赐予的神境,伸手抚摸的一切皆是圣神纯净的。盘腿坐下,观透明冰块细腻融化和漂流,感觉着大自然的一分一秒流动。

打开指南针,身处北纬64゜09’,每天沿海逛着城市,法赫萨湾的塞尔蒂亚纳半岛。展怡柆蓦而感觉到,她已经到了世界的边端,却与之意外的没有任何感情去描述它,它只是存在、进行并发生,或许当半夜她逃离不了失眠的时候会独自去海边打手电筒一圈又一遍的逛着海岸,在涨潮水位远一些的地方安静的看海鸟的叫声和海浪拍击礁石的哗啦声,有着独特的韵律和节奏是真正的奏眠曲。

傅筝有时候失眠,回忆些东西来取暖是常有的事。

漫长绵亘的黑夜里孤独时会回想起在捷克布拉格参加游行时认识的青年,他们说了一些很古老慢哽的陈朽故事,从他们父辈的父辈这样延传下来,说只要你够安静就能听到天堂人们的话语声。

当回忆无法让傅筝觉暖时展怡柆则会变着花样给他编出一堆稀奇古怪的故事。

仙林、独角兽、马人、美人鱼、魔法书、吸血鬼、维京、海盗船或者街灯小镇。走到哪里展怡柆便就地取材,去编撰一些具有当地名俗特色的故事。傅筝对她过于充沛的想象力表示哭笑不得,展怡柆却频频乐在其中。

——

展怡柆印象最深的时他们在奥斯陆的时候。傅筝送给她一个莱卡相机来拍摄记录他们在挪威去过地方的星点记忆。吕瑟峡湾时看见的壮阔陡峭的海峡;在罗佛敦群岛游玩时夜幕幔临下的小渔村;奥斯陆街道城市夜幕下的静谧悄然,带着偶有的几家灯火。几盏不算特别明亮的暖灯孤独又温和地照耀着入夜的奥斯陆。王宫、卡尔约翰斯卡德大街、歌剧院以及朴实的城市街道、群蚁排衙的房屋,无一不是被寂寥的夜和较亮的霓虹灯相错称印。

蓝色调的夜景下,是城市的点点暖光,是夜半出行者昼伏夜出的欢愉享乐。

傅筝想,爱不是无忧,但却是无畏。无畏到可以让Albrecht在面对压力下宁死不屈服;让展怡柆在那样的寒冬中只因和自己待在一起而无所畏惧。

寒夜下的希翼羸弱渺茫,一瞬之间闪过的,却不是恐惧。而是温和的夜晚,炎热的夏夜,微凉的春霖,以及爱人亚麻色的双眸。

傅筝记得,当时他们到了挪威坐火车直达Oslo的S站,找了一家酒店后便去餐厅吃饭。

挪威的海鲜很新鲜,展怡柆喜欢配上白葡萄酒一起,一边吃一边和自己东拉西扯,说上好半天的话,聊着可有可无的闲天。但无论几时,傅筝永远会不自觉笑着听完那些无所事事的内容。

奥斯陆的水鸟不怯生也不怕人,室内火车站和露天咖啡厅都有鸽子飞来飞去;马路和沿海的公园内也有海鸥悠悠闲闲、踩着押韵而慵懒的步伐散着步。

夕阳西落时去参观世界上最大的雕塑公园——维格兰雕塑公园。里面的雕像共有212座,是挪威国宝级雕像家古斯塔夫·维格朗的作品。其中所有雕塑造型迥异,奇形怪状,但总能找到一个你喜欢的。

展怡柆装模作样地学着那些奇怪而又生动鲜活的雕塑,傅筝频频忍俊不禁,好笑地看着她,又默默将此时此地此景记在脑海里,等待有闲散时刻,画出来,送给她。纪念他们也纪念这时的自己。

——

北欧冬天的街道有一种清冷萧肃的静默,低饱和度的素色是城市的主色调,古雅的老城给人一种说不上来的历史感和庄严性。

北欧的冬天是孤寞的,万籁俱寂。每一片雪的声音都很轻,沙沙的、籁籁声,很微弱。是一种轻如无声的白色喧嚣,浪漫,寒冷,安静。

傅筝和展怡柆去了一家驻在转角的咖啡馆,一呆就是一下午。他们裹着厚实的外套大衣坐在玻璃窗前,看着雪中匆匆行走的路人,孤独,是他们能想到的唯一词汇。人与人之间,太过疏离,分寸、礼貌又冷漠。

夜晚他们开车跑到森林里去看极光,两人相互依偎裹着一席纯羊绒的意大利毛毯,一人一杯手冲热可可,静谧等待着北欧寒冬冷冽温度下的绚丽。他们找了一个很破的铁桶,展怡柆找了一些木柴点燃了火,虽说没有酒店里的壁炉那样煖,却也足够在寒夜中带来丝丝带响的温暖。木柴烧着后噼里啪啦地响,松木的香味浓郁,被炙焰烧出了独特的木制芳香。两人裹着厚蓬蓬的毯子,喝着热可可,吃着一些超市买的熟食,漫无边际地数着星星,漫无目的聊着天,时间仿佛慢了下来,暂停在了寒夜下暖和的篝火旁的两人。

炙焰意外烧得很旺,甚至照得展怡柆有些眩晕,像一盏明亮的暖色灯照亮着展怡柆和傅筝的脸庞。为他们打了灯,分割出明暗清晰分明的轮廓线,火光闪烁跳动,模糊又雀跃地描绘着他们的眉眼,照得他们连发丝都轻盈细致。

傅筝静静地看着她,仿佛想把她的每一个眼波的流转,每一次神态细微的转变都深深记到脑海中。

她脸上无瑕的皮肤上的小痣,浅色的头发在篝火的炙焰照耀下想浮动的金丝,她亚麻色的瞳仁里面满是孩童般的纯粹。为喜而喜,为忧而忧,生动鲜活。

曾几何时,他灵感匮缺,感情也麻木不仁。爱与被爱皆无从说起。像是一个完美、独立、抽象的工具,像一个藏进人类躯体的机器人灵魂。机械化的视觉和动作,行为模式和生活永远身不由己。

爱如火光般,鲜活、轻盈、雀跃,忽明忽暗。在黑暗里闪烁又在明亮中暗淡,浪漫又安静,伟大又微弱。

傅筝从前觉得爱是晦涩的,妥协的,是垂坠的。但实则不然,它就像寒冬下的瑞雪,它只是在降落,寻找归宿地。港湾、桥、岛屿、城市、峡湾、轮渡、美术馆,它无处不在。它是无声的,徐缓又温和,甚至让人毫无察觉而又后知后觉。

展怡柆问傅筝,如果有一天我们必须分开,你会怎么样?

傅筝抱着她,想了想思索片刻,说到,我会把我们的过去办成画展然后隐退,去世界所有角落寻找你的身影。

柏拉图《对话录》中的著名假说:原来的人都是两性人,自从上帝把人一劈为二,所有的这一半都在世界上漫游着寻找那一半。爱情,就是我们渴求着失去了的那一半自己。

——

很久后傅筝回了中国,开了一个画展,在上海和北京售办,其中有一系列作品名字叫做《音符故事》。

漂亮的琴谱音键上不是写下优美的符号,而是可爱温馨的插画人物和漫画故事。

滑稽夸张的人物动作和连贯的故事剧情配上缤纷的色彩。其中小人们抱着尤克里里、吉他、萨克斯欢唱跳舞。画中的小人更是不约而至地相拥作伴,载歌载舞,游园会的小丑顶着红鼻子耍球,逗着迷路而哭泣的小朋友。模样一改从前恐怖电影中可怖的刻板印象。

有冬季的小人在餐厅穿着冬服、喝着葡萄酒高谈阔论,对着对面的人抒发自己的闲情雅致,举杯饮酒。

有一对情侣小人在冬夜中裹着毯子互相依偎取暖,在茫茫黑夜等待极光的。

也有展怡柆当时搞怪地学着雕像表情的小人。活蹦乱跳地学着雕像夸大的表情和略显怪异的动作姿势,活泼地小人用动漫一画,更是可爱至极。

甚至还有当时他们在法国时去野餐却逢霖雨,三人一起撑着红格子野餐毯躲警官、淋雨时的样子。描绘成动画后意外地好笑又可爱。

乐谱音符则是为了纪念Albrecht这位英年早逝的挚友。四张一年四季的乐谱以绘画写给他,以便告诉他,我在人间很好,你怎么样呢?

傅筝自始至终没能学会该如何谱曲,当他学了钢琴后依旧会为Albrecht的才华横溢以及天赋异禀所感叹。

他记得从前听讲座时教授曾说过一句话:我不得不为那些有才华的人而感到惋惜,因为他们要想成功必须坠入困境和谷底。但就像《Whiplash》里的台词一样,「人一旦有了梦想,怎么活都是有灵魂的。」

热爱,便是梦想,亦是灵魂。

——

一圈旅行后展怡柆回到了英国,那个常年阴雨绵绵的国度。在那里,他们也正式分了手。

不过去英国前他们也去了意大利,在意大利度过了一个难忘的夏天。

意大利的夏天很静,是一种直观感受的静。

他们去南意的乡下。意大利以罗马分界,从南至北得以看出意大利南北两地的诸多差异:从风土人情到世遗名迹。

阿尔玛菲小镇背山面海,分布在大海和高山的坡地上,是一个一面悬崖城镇一面大海在正午波光粼粼的地方。

他们去了阿尔玛菲海岸线周边的小镇,看过了悬崖上拥挤的城镇。居民房总有石台阶弯弯曲曲沿山路盘旋而上;狭窄的街道,两侧总有卖各种玩偶、花盆花种以及目不暇接的面包坊,奶油糕点和奶酪的甜品店,水果铺和咖啡厅;长长的环海公路上大多都是本地人开着摩托,一遍开一遍用着语速极快且生动热烈的意大利语聊天。日暮下,显现出一派温暖平凡的热烈情感,悠闲、慢节奏,但却同样不守时的意大利人居于此地。

南部的蓝色大海,如森麓连绵般成群的黄色柠檬树,植被繁茂,在地中海的阳光下透出翠绿的光,显出一种鲜活明媚的绿色。粉红色和其他艳色的花朵在奶油马卡龙色的城镇中显得毫不俗气,增添了几抹亮丽生动。

走过的每一条弯长、曲折的街巷,都可以找到通往大海的路。海岛下彩色的日暮天空美得不真实,九点才缓缓日落的海边夏时令。

展怡柆选了一间离海很近的住宿,傅筝喜静,但依旧常会被她拉着去海边晒太阳、游泳。哪怕是简单吃个冰淇淋或者泼泼水,都一定要去一趟才肯回来。

她把凉鞋藏到腋下,穿着吊带泳衣裹着房屋里的毛巾就往海水中狂奔而去,只在桌子上留下一张便笺纸,告诉他楼下的行李箱里有他的游泳裤和太阳镜,一会儿去海边时别忘了帮自己带防晒乳。傅筝则有些无奈的套了一件短袖衫,又备了一筐用品去海边找寻她的踪影。

一跃而入的大海湛蓝清澈,明媚和热烈碰撞,却只剩下醍醐灌顶的淡然。

傅筝会带着展怡柆在意大利的某个午后肆意躺在茂绿的柠檬树下发呆,用老版的耳机听着lemon tree,发呆、吹风或者不急不慢地写生,静静感受这个被柠檬香味萦绕的城市。

那日的夏日傍晚时,他们向悬崖上走到一处餐厅,吃着新鲜打捞的海鲜以及意大利的披萨、火腿、奶酪或者其他美食。

展怡柆一遍拿食物蘸着意大利地中海独特味道的酱汁,一遍兴致冲冲地点了一杯柠檬酒的香槟喝。傅筝则去一旁的冰淇淋铺子买了开心果冰淇淋递给她,顺便看了看一位老人开的纪念品商店。

纪念品商店一看就十分陈旧,陈设摆列都很老。但里面的东西琳琅满目,目不暇接,闪耀的珠宝钻石、项链手绳、木偶、面具或者其他陶瓷艺术品都十分好玩有趣。

最后他十分眼毒地挑了一对传家宝的情侣戒指,让老人放进红色丝绒的戒指盒里。

老人见他是亚洲面孔,甚至有些亲切得开始攀谈,说自己以前很小的时候随父母去过一次北京。

傅筝不善言谈,但还是腼腆地聊了几句,比如感觉中国怎么样之类的话。

老人皱起他年迈的褶皱,思索了一会儿,表情夸张又生动地比着手势说道,很热情很亲切,像是远在东方的另一个意大利。

又过了一会儿老人将红色绒戒指盒打包好递给他,骄傲又费力地说了一句“谢谢”以及“再见”。说得磕磕绊绊,却难掩热情和善良亲近的情感。最后他在傅筝背对自己时,用意大利语说了一句新婚快乐哦!

傅筝忍不住害羞,耳朵和脖子一下子就红了起来,不好意思地匆匆跑到展怡柆对面,二话不说将冰淇淋递给她。

——

意大利的夏天是静的。

慢节奏的生活、悠闲的路人、自在随性的买卖,亦或者是惬意洒脱的态度,再急匆匆的人也会不自觉地慢下来。

在阿尔玛菲的夏夜里,他们吃完饭后沿着蜿蜒曲折的悬崖海岸线爬上山顶,俯瞰着山海、小岛、海湾,以及整座城镇。山路狭窄,不易通车,小镇的道路也很窄,不过目光所及,五脏俱全。

小镇集购物、美食、住房为一体,虽不先进,但也因有尽有。小镇上的房屋精致小巧、蝼蚁排衙,参差不齐、不随规律地序列建起,颜色鲜艳缤纷。

展怡柆和傅筝坐到柠檬树下的庭院,听着海浪声吹着晚风,日暮时在餐厅看到的玫粉色、鹅蛋黄下波光粼粼,碧波湛蓝的大海,渐变的蔚蓝天空,海鸟飞跃到围栏之时,双翅划过天空的样子。

夏夜清风微凉,缓缓徐来,一切都慢了下来。

慢下来后人们才会懂得欣赏风景,在一切美丽的景色下,所有东西都是静的,人也是静悄悄的。一切的感官和感受都会被海岛的风吹散,消磨在耳畔一阵呼啸的风中。

时间仿佛被拉得好长好长,展怡柆甚至有一刻在想,一切能不能就这样静止,定格在这一刻。

爱情最令人感到着迷的一点在于它是变动的,甚至让爱侣们感觉到忽冷忽热,变幻莫测。可是所有爱情皆是具有动性的,它或许永恒,但绝不是毫无改变的。

爱是世界一切更多情感的来源。由爱才会生出恨、希望、失望、嫉妒、不满、贪婪和绝望,甚至痴缠、寂寞,而没有爱,人则会渴望被爱。这又是一种强烈的希望,所以,爱是一切情感的源头。

但爱也没有那么复杂,爱的本质除了爱本身还代表着人性的空缺与渴求。不成熟的爱是不带尊重的,它要求顺从、无怨言,甚至苛求着对方。缺爱的人所能给予的爱是矛盾且极致的,但不是完美的。事实上,极少有爱能是完美的,除非是双向的爱。

展怡柆不畏惧爱本身,爱是一种能力,能让所爱之人体会到自己的爱更是一种能力体现。展怡柆有自信可以。

但爱上傅筝就像太阳下随风吹过的海面,海波起伏不定,忽明忽暗。傅筝则是一个矛盾的艺术家,他把自己藏得太深,不在海面上,而在深沉的海底。

就像她曾看过扬尼斯·里索斯的《第三人》书中写到:“一个人谈着海,一个人听着。第三个既不谈也不听,他沉浸在海的深处,他漂流着。”

而傅筝,则是那个漂流着的人。他沉寂、静默,神秘又孤独,他在这个复杂的世界漂流着。

如果世界有尽头,她希望能兜圈再遇见一次傅筝。她想告诉傅筝,爱你这件事,一直持续到我走到了世界尽头;爱你这件事,我虽败犹荣。

—Youth—

春極“终于…码完了…我简直要废了…🤧”

春極“7000+的一篇悉数奉上,望各位看官忽略我配的这些拉胯的图”

春極“最后,祝大家中秋快乐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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