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本小说网 > 轻小说 > 萨拉
本书标签: 轻小说  春極的岛 

罗生事:忱拙

萨拉

||日落抒情诗.

“她看见父亲眼尾的鱼尾纹皱起,褶在皮肤上的时候总会有种说不完的沧桑年倦,经历了年岁后袒露的故事感和平淡。她突然感觉到列车的年代感悠远,好像飘荡过悠长岁月的一趟远程旅行,有一班需要一百多个小时的列车。”

第二天凌晨展怡拉就爬起来了,她昨夜睡的很不踏实。被记忆折磨了一番,两点多醒过一次,很快的,五点十三又醒了。

五点多太阳还在翻滚鱼肚白,浊色的白染着雾蒙蒙的天,正对自己房车窗户是一望无际的湖,她看见有几匹牦牛在吃草,湖后是层峦叠嶂的山川和松树林。

眺望远一些就能看见一座雪山,房车外还有三五成群的营地帐篷零零散散的在湖边。

帐篷外围有一些人工弄的木栅栏,原木被砍下来后用结实的麻绳绑在一起,歪歪斜斜隔了一圈小矮栅。

展怡拉给自己泡了袋咖啡,醒了醒觉,端着杯子看着外面的景象,撩开遮在脸颊的刘海,安静的赏景。

人生开始历历在目的转录像带,像被扭动的八音盒,跳出的芭蕾舞小女孩和音乐一迸出现,倒带的播音器和辗转不同的记忆点。人物像是演员上舞台般自然的上台,然后黑幕,抢景换场,然后人马换班的出现在她身侧,时间按了加速键,他们都好快好快的闪过,八音盒里的小姑娘却只会在中心转,踏不出圆场半步来,徒留展怡拉一个人在原地执迷不悟。

在慌慌乱乱的人潮汹涌中她僵直的看到,在对面滑动波带的大厦下热烈亲吻的施池和姜洱。他们活像是庞贝末日激滚而下岩浆苦命绝望的爱侣,每一秒钟都在接触着世界末日,所以他们在最后所剩无几的分秒间拼了命的互诉爱意。

姜洱穿着缎面的紫色吊带,大片裸.露的后背套上了施池的深色西服,她闪闪的、发着银光的耳钉和颈处妩媚的朱砂痣,被西装裹得若掩若现的肩头纹身,无一不映入展怡拉的瞳。

施池扣住姜洱的后脑勺,把她揽进怀里,他们像七十年代黑白色的默片电影,带着闪动的白色瑕疵和结尾浮动的导演观语,解释描述着他们伟大的爱情。

展怡拉说不出是什么感觉,但心底的声音告诉她,她希望那是她和傅筝,她希望他们也可以那样浪漫到生命的片尾曲。

她在茫茫记忆胶卷里回头,猛然看见了一抹深色的呢子大衣,她想去追,却找不到了影子,像是电影的细节一闪而过开始播放下一幕戏码,但她却只执意要找到那一闪而过的缥缈影子。

关于成都的印象,关于她被劝下的、未能去看见的河西走廊和辉煌的敦煌壁画上飞天的神女,关于大理丽江夜市逛过的玉石和借来奔途的小吉普,关于理塘的那些内心淳朴的康巴汉子,他们脸颊上常年泛起的高原红,关于旅行团那个追求心之自由的女人。

关于她这段荒诞不经却意义非凡印记深邃的旅行往前的种种,回想关于她见到过的每一个过路人,回想她消耗的每一公升作为燃料在寒冷行里的每一个无辜的人。

每一段那样在她心底被高高挂起,在穹顶之上的记忆就这样被轻而易举的翻拨了出来,这像一阵具有穿透力的风,把她彻底穿了一个孔,这样不留情面、赤.裸裸的把她拉在前面,当了挡箭牌。

每一个过路人都在用自己独有的一份短暂片段告诉着展怡拉,我经过你,你要记得我。

普姆“她很害怕我。”

普姆看着施池和姜洱说道。

施池“嗯。”

好的施池真是一点儿不给留面子。

姜洱“她性格很怪,你不用介意。”

姜洱不屑的怼到,没有过分参与他们对于展怡拉的讨论。

施池没再回话。

普姆注视着刚才被展怡拉拽皱的白衬衫袖口,本来整洁单调的白色被硬生生的扯出褶来,在小腕出还留有一抹很淡的橙黄色,倒颇有种把黄昏留在他衣身上的浪漫感。夕阳的余晖把他照耀得很好,为他渡了一层鎏金的光,像是一副小框架的油画,静静定格挂饰在施池的咖啡馆里,自然的融进了香格里拉层峦叠翠的青山里。

普姆是施池的一个朋友叫来的,在此之前施池从没和他见过面,如今见到他才知道朋友说的什么意思。

仗着一副好皮囊爱着其他人的灵魂,窃笑他们的皮下之芳。

大四刚放暑假的时候普姆作为班里为数不多没选莫好工作单位的学生在考公务员和读研之间做选择,他还不想回老家,想在本地有个身份,至少不是北漂族。

大学的时候他比较精打细算攒了点钱,本想着到时候在本地租个小出租屋,但后来发现攒的那点钱更本不够付那么长时间来读研或者考公务员。

好在他读的大学还不错,里面的人不少官二代,托关系还算方便,只要肯低头。但普姆作为新时代特色社会主义青年他当然低不下头,朋友就介绍给他一个酒店员工的职位。

普姆去应聘时简历上工作经历那框被朋友要求写着在不太知名的一个名宿工作实习过几个月的履历,普姆打心底有些发虚,但也硬着头皮上了。面试过后,如正常回复让他回去等消息。

朋友问他怎么样的时候,普姆很诚实的回答到一般,感觉没有多么出色,那个酒店挺大挺正规的,应该不会用他。

朋友没再说什么,拍了拍他的肩膀说,朋友我也只能帮你到这了,这个酒店我还特意请人开了后门,实在不行再说吧。

当晚他就被朋友拽到富二代的酒局,听说是从英国留学回来的,家里做生意做的挺厉害,这次回家是来和父母谈和的。普姆不觉得意外,从前在高中的时候他经常会看见隔壁国际部一些纨绔子弟扬头炫耀,也听说有些在外面疯玩后家里知道把卡停了的。通常这种时候就换他们看那帮富贵人家的孩子死赖在家长后面,哭丧着脸,嘴里嘟嘟囔囔的抱怨着什么。

普姆回去后应聘了出租车司机,这个职位需要考机动车驾驶证,其中要求要带一个两寸照片。

普姆来回翻,他记得以前大学的时候他拍过,一寸两寸的照片都有,转眼又都找不着了。最后也只是在床头的小抽屉里找到一袋一寸照片。

没办法,工作要求,他就到楼底下的照相馆。楼底的照相馆每天上午六点七点开门,中午十一点就去吃饭,下午一点再开门。老板是个三十多岁的中年男子,曾经去过和同事拍摄一组珍藏版的照片,准备拿去参展。

队伍形成的时候一班人马都还抱有希望,有一个摄影爱好者是做生意的,投了钱。刚到从家里出发做上车后的时候才得知是要走318川藏线,从成都出发。

但好在他们出发的地方是资阳市,离成都很近。到成都后他们待了一夜,一班人都不怎么讲究,十来号人窝在两间屋里将就了一夜。

晚饭时他们吃着火锅,了解了彼此,其中照相馆的老板是最小的。

最后一次聚餐的时候有两位年纪大些的过世,一位是在西藏死的,因为高原反应和体质问题,另一位是在国外拍摄纪录片时不幸在一场恐怖袭击中丧生的。

其余的人都平常生活和工作,回归了本来原有的日子。有一位出版社的朋友问道,他以前身体很好,为什么现在再去西藏突然就不行了?

老板听见朋友猛闷了一口啤酒说,老了啊,其实我们都老了。如果你如今在去翻相册或者内存卡,我打赌你一定不敢再说自己年轻。

下午一点到了,但老板还没来。普姆是掐着表等他的,但他还不急,看着手里拿着冰棍蹲在他身边的小孩忍不住和他打趣。

“你妈妈是不是骗你一定要蹲着吃冰淇淋,这样才不会滴到身上?”

普姆长的显小,到不是因为身高,虽然是南方人,但普姆从高中打篮球起就开始窜个子。后来到了北方和一些一米八左右的男孩比也绰绰有余,只不过他皮肤更白些,四肢更瘦,一米八三八四的大个子倒显得像薄白的一张纸,被北方刺骨的风一吹就穿过了,连撕碎的纸片都在北方找不到栖息地。

“妈妈还说不要和陌生人说话,你妈没有告诉你吗?”

男孩不怕生,毫不客气的回怼到,继续低头吃着手里已经在大中午暴晒的太阳下有些流汤儿的冰棍,蹲在居民楼的下面。

小男孩约莫七八岁的年龄,穿着灰色的略大汗衫,上面有很明显的几滴白色液体流下的痕迹,但现在显然已经干了。

“我爸告诉过我算不算?”

普姆故意跟他犟,喜欢看他的反应,觉得看他从专心致志吃冰棍的伟大斗争中转过来的样子好玩。

小男孩眨眨眼,有些不解的看向他,再次反问到。

“那你妈妈呢?除了她还有谁会对你说这些?”

普姆如实说到,他永远无法对小朋友撒谎。这是没必要的,因为他们还没来的急去了解这个世界,就已经开始急急忙忙的展开了一幕幕新篇章,但他们的好奇心又可爱的奇怪,甚至没有一句话是刻意的。

“我妈妈在我小学的时候就去逝了,我是我老汉儿每天东跑西颠,一手带大的。他又当爹又当妈整天唠唠叨叨的什么都要和我叮嘱。”

普姆想到在自己离开家的那天,自己火车站台上看了很多遍,每一遍都可以那样轻松的看见他朝自己招手。

今天回想起来又突然觉得他已经老了,眼旁的鱼尾纹和手背上明显的斑,手下的肉和皮已经不成比例,皮下肉好像随年纪被一年一年的剜的不剩些什么,手指也龟裂开了。

小男孩没说话,低头看着地面上被太阳灼烧的挣扎的蚂蚁,一直看一直发呆,直到手中冰棍的糖汁液滴淌在地上,甜腻的糖水给地上奋力想逃回蚁穴的蚂蚁最后一击,把它牢牢黏在上面,用甜蜜的液体将它永远包裹溶解在这个中午。

它会知道自己的生命就到今天中午吗?

它的家人怎么办?会不会还在等它送来吃的东西?

它们会不会想它?

“你会想她吗?”

普姆直视他的眼睛几秒,很缓慢又坚定的回答他。

“我会的。我一直在等她回家。”

“我老汉儿也是,每年去看她的时候他都会哭出来,每当这个时候他都会想法子把我赶走。”

“上一年看她的时候还给她亲手做了酒酿圆子和糖粑粑,说以前她特别馋嘴,每天晚上还会起床爬起来喝一碗酒酿圆子。我老汉儿说怕她光喝稀的不管饱,会饿。就随手又做了一份红糖粑粑给她,她以前最喜欢吃他做的这个。”

普姆对他回忆着说到,感慨着又好想着回家,吃老汉儿做的红糖粑粑和泡菜泡饭,不知道他今年做的泡菜有没有又装在老妈祖传的坛子里。

小男孩半知不解的看着普姆,可能是好奇为什么要给死去的人这样祭奠,又好像知道些什么。那些知道的和不知道的冲撞在一起却又联系不起来,让他只好独自疑惑。

“我爸已经去当兵好多年了,我妈妈说他还会打枪,但每次他回家也从不说想我。”

“有一次我哭的好厉害,妈妈哄不好我,就只好带我去见爸爸。”

“但他那时候还在值班,最后他买了一整袋零食,我妈妈抱着我见了他十分钟就又回去了。”

小男孩可能还不懂什么是离别,但说到见到爸爸的时候他笑的很开心。不懂隐藏的时候,小孩的脸是最好的衬布。

“其实一分钟挺慢的,老师说一分钟有六十秒呢,那样算的话十分钟就有六百秒,六百秒我还都数不过来呢。

小男孩数着数给他看,又像是给自己算。很快男孩的妈妈就来了,很温婉大方的女人,方圆的脸型没有过分清瘦,身材也不臃肿,有些偏瘦但又不是骨感美女,烫了一头复古的港风卷发,典雅的气质又像是八十年代的富贵花,不过没那么明艳罢了。

女人看见小男孩衣服上的白色污渍后有些无奈又意料之中,给他用随身备好的湿巾擦干净。看见普姆后又了然的笑着说了声谢谢。

老板几乎在同一时间到,坐在一辆被改装过的小吉普里,看到坐在门口的普姆时还有些惊讶。

吉普的上面放了一个露营会用的单肩背大包,被一些迷彩带绑在车顶的放置架里。他隐约看见后座还有一个戴墨镜的女人在低头整理着什么,但因为车窗是防窥的深色膜,他也没太看清。

老板先是把车靠边停下来,和后座的女人说了几句后便下车,拿着一串钥匙,把照相馆的门打开,把牌子翻到“正在营业中”的那面。

普姆识趣的帮他把播音机打开,里面放着王家卫《重庆森林》里的加州梦,全名叫California Dreamin',里面还贴着海报,上面是王菲梦中人的专辑封面,像撕碎的报纸一样被粘贴成一副新画报,出现过的每个主角都层层叠叠的盖在最上层,漏出他们最经典的妆发。

女人下来的时候自己提着一个单肩背大包和一个旅行的双肩背包,都很大却都被装的鼓起,满满当当。

普姆没看见她的眼睛,她全程带着那副黑色墨镜。但她的头发乌黑,被烫成了海报上女明星的大卷,脸型是椭圆的鹅蛋脸,红唇,外面的风衣也让她看起来像香港七八十年代的潮流留学海归。

她很勇敢。是那种伶俐又勇往的美,脸是传统意义的美,性格一定是带着自由和野性的、不被规缚的美。

普姆想形容她,却又发现自己好像永远不会形容自己最想形容的人和物,那偏偏最想留住的东西,却又因为带着感情色彩而变得语无伦次。

老板问他为什么今天来那么早找他,普姆解释到因为应聘司机要两寸照片,但他没找到,只好来重新拍了。

女人听到后主动提出让她来拍,老板有些意外但没有拒绝,普姆怔在椅子上。女人调下来合适颜色的布很干练的拿出斜挎在肩的相机,把墨镜摘了下来,普姆个想去看的时候,却又被相机镜头遮的严实。

时间秒针快走,分针追秒针,不甘示弱的也往前跑去,又在缓慢无意之间牵动了时针,最后时间追时间,一秒沦陷在下一秒,扑了个空,时分掐年轮,谁也追不上谁。

时间从不经折腾,好像没这么忙碌就到了下午三点,而普姆还在拍那张没好的两寸照片,依旧没看见藏在镜头后面的那张脸。

女人蹲下来,单膝着地,半跪在离他不远不近处,又离开了白色幕布的地方,阳光也斜洒着划出灰白的一条分界线。

她拍的不算太快,他仔细听着快门响的每一声,又莫名产出一种颇为坐立难安的不适感。

她以后会不会是主动下跪求婚的那一个呢,她跪下的样子其实也很威武,至少不至于失了气势。

普姆不合时宜的想问这句话。

不过那天下午三点的太阳照在女人的烫成大卷长发上,让他发现她乌黑靓丽的卷发被照耀成了浅褐色,那是一种很漂亮的颜色,恰似以前在美术系教室搬静物时他们无意间调出,还不能用于画布上的半成品,但又不能被忽视的一种浅棕、金灿。像是他曾去过的青岛海边黄昏时日落照在海面闪出的波光粼粼,泛着金色的光,从海平线往近处靠拢,自远向近的一鳞片一鳞片,波动浮金的棱光,带来一阵短暂的希望。

老板不知不觉站在女人的身后,看她拍的照片后,很自然的拍拍她的肩。

成片很不错,是很规正的两寸照片。女人拾起放在桌上的墨镜,拤挂在风衣领口,和老板谈论着像什么,时不时还会笑出一串哑脆的铃铛声,像是老钟被轻轻敲响一样轰鸣在普姆心理,烙下一小片印记。

普姆无聊的摆弄着放置在电脑旁的一台小型摄像机,又看见一台拍立得。

关于拍照他其实向来一知半解,不算太懂。但像是拍立得这样的,小相机他还是会玩的。

随手抓起来,朝着阳光洋洋洒洒斜横在女人身上的方向照了一张。她叉着腰站在老板身侧,面色平和的笑着,其实也看不太出来情绪,她笑的很分寸又不是太生硬。

尽管身后不是彩色玻璃,普姆还是觉得她像西欧油画中的贵族小小姐。她或许会在他年少的记忆里永远生动了,像从前的每一份不可磨灭的记忆一样。

大脑的记忆层是一个内存卡,储存着东西,在人们高估爱情又低估思念时要记得拿出来,提起它们。

像是书的封面没能总结的话,在扉页的正中心用看不懂的晦涩文字描写的很深刻。

如果按正常道路,他应该已经是一名出租车司机,在这座悲伤的大城市每天通过那些四通八达的环线,被高楼俯视,穿梭在车水马龙的一阵一阵由人群组成的海流中淹没。

接着不同的客人,他们可能坐在前座给他自作主张的指着道路,也可能社恐,只是坐在后座,告诉目的地而后一言不发。

会重复着走过那些烂熟于心的街道和马路,高峰期的环线。接到的每一个客人都最终会把他们送到另一个地方,目送他们离开。

但事实上,在他刚上任的一月后,就因为家里的原因,辞职回了老家。

普姆的父亲病了,之前一直是大舅在照顾着。父亲不让别人朝普姆透露半分,直到上周大舅打电话告诉普姆,情况很不好,医院发了病危通知书,要家属签字,大舅认为实在有必要让他知道了。

普姆刚到医院的时候父亲算不上太惊讶。可能也是觉得到时候了,也该瞒不住了。

父亲是个比较平和的人,对待自己的身体情况一直心知肚明,比其他为他忙前忙后的人知晓的不差半分,自己的身体,自己最心知肚明。

可能是中年时老伴走的早,对于死亡反而坦然的不像样子。到最后住院的时光里还和普姆开玩笑说,你我可算是养够了,要去陪你妈妈喽。

普姆父亲一直对自己的孩子了解,他知道他还有憧憬,还不到低头和服输的年纪 ,还想让父亲享福。但他也知道,自己能陪他的,也就只剩下那么几个时候了。

身后的事在他知道自己的病治不好的时候就已经安排妥当。后来普姆和大舅也应要求把父亲接回了家,陪他安详的渡过最后的时光。

最后转悠了一圈小时候带儿子走路和骑自行车的公园,看看晚湖,偶尔喂喂鸭子。

和从前所接触的一切道别,和家里人大团聚吃了顿饭喝了酒后的第三天就走了,很安详,是在夜里。

后来普姆想起医生和大舅说的话,医生说其实他本活不了那么久,大概堪堪几个月,不过他应该是给阎王请了假,硬是撑到你陪他圆满后才走。

大舅在聚会上,把他单独拉走,对他说,其实大哥对自己是有感应的。他在你回来前做过一次大手术,我们都以为他撑不过去了,但昏迷两天后他醒了。他可能是特意想让你陪陪他吧。

父亲去世后,普姆还是会如父亲生前一样,每天下午三点去居民区最近的湖边公园转一圈,看看锻炼的老人和玩耍的小孩。身边始终缺了一个老迈的身影。

其实普姆童年虽说很不幸,但也不能说惨。父亲对他很宠爱,在他的记忆里父亲从未打过他,厉声批评倒是有过不少。俩家亲戚对他们爷俩也都很照顾,平时邻居住的近的,晚饭也会送过来,或者直接请他们到家里吃,过年过节也从来相尽办法张灯结彩,号召所有人把家里装饰、营造的热热闹闹的。

比如小学时要求写关于妈妈的作文,普姆每次都会写《我的父亲》,每次作文评比课他的作文都要在班级里展示一番。

每年家长会普姆的父亲坐在座位上都能受到来自四面八方家长的同情,以及看见满墙《我的母亲》作文中独树一帜的《我的父亲》,尴尬到无言以对。每年家长会开完后,送给普姆家的鸡蛋或者蔬菜永远会被一群“不知名”的好心家长堆到及小腿高。

父母生前的感情一直很好,在母亲死前的几周里,父亲向单位请了假,寸步不离的守着母亲。一直魂不附体,直到悲痛不舍的把她送走。

后来很长一段时间时间普姆父亲都在想尽办法养家糊口。好在单位很好,同事推荐他,领导也看在他能力好和家庭情况照顾他,能力范围之内提拔他,所以他那几年静升很快。

后来因为父亲的遗愿,普姆执意找关系,调到了国家机关单位。

—忱拙—

春極“芜湖~我这篇终于码完字啦!”

春極“提前祝春节快乐呀伙计们,最近真的过的还不错,还挺开心的哈哈🍳”

春極“重新开始追剧磕cp真的重拾自我啦,虽然我磕的都好冷呜呜”

上一章 展之书:海鸽(二) 萨拉最新章节 下一章 咔爵罗:迷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