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鹃圆舞曲.
“她喝着手中玻璃杯里的红酒,双臂依撑在船的围栏,看着下面波涛翻滚的海水,看着船只驶过后双侧圈起的小浪,从船身往外划开,像一潭澈水中抛掷一枚石子后溅起的一圈圈白色浪花,微微翻腾在海面,在黑夜里等待着日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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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怡拉在施池的咖啡馆等日落,她本想去和施池问一下信的事,却被姜洱一个眼神瞪了回来。
展怡拉攥着一包烟,把zippo的打火机盖咔哒打开,听金属的咔登声和打火石燃烧的样子,那是一瞬之间的,是瞬间被点燃的一些迫切的东西。
店外的编滕垫放了三个,展怡拉依偎在最里面的一个,靠着矮壁,拿着画笔和便捷颜料盒,满脸愁思的紧盯着黑色的横短小画本,头发被正日落的火红太阳照的灿黄浅褐。
日落过去后,施池就要开始着手准备把咖啡厅变成和展怡拉这种老顾客的酒友俱乐部了。施池通过靠门落地的玻璃窗看日落,看向拿着画笔无处下笔、被明烈太阳照耀的无处循行的展怡拉。
日出和日落没什么大不了,施池发誓他和不同的情人看过不同的日出,带着不同的情绪看过不同的日落。它无疑是美的,但它周而复始便也不再难得可贵了。
姜洱在和男朋友通电话,她身穿着亮眼的红色短衫,在纤细的腰肢上系了个结。下身的裤子也潮的不像样子,施池皱眉,给她披上了自己的黑色外衣衬衫。
“嘿小姐,请问这还营业吗?”
磁性的男声出现在耳边,像是陈旧的播音机似的带着沉重的沙粒感,缓慢而低频的播放着。
展怡拉却不敢抬头,她没回答他,胆怯的从他的精致的鞋移到他藏深色的长裤,再到规整的白色衬衫,衣袖卷起,像层叠的雪,截至小臂…
展怡拉甚至来不及回想,来不及回话就不受控制的抓住挡在自己身前,这半遮住日落又堪比日落的人。
展怡柆“傅筝?”
展怡拉哭丧着脸问他,语气带颤,毫不确定的问他。
男人没回答她,也很好脾气的没甩开她,展怡拉转眼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连声到了对不起就慌惶的抛了。
展怡拉几乎是逃回了名宿,开着车一路超速,一路心神恍惚。到了放门口才缓回了神来,重重的摔门,把自己缩在室内。
“傅筝是谁?”
男人问道,语气平和,没有半分多余的情丝,绅士而温和,偏偏展怡拉感到刻薄冰冷。这是男人对她的最后一句话。展怡拉不止一次想起这个声音,不止一次回忆过和傅筝在布拉格的那八个月。
八个月,其实也没多久。展怡拉尽量平静的想着,没做声,抽出一支烟,夹在两指之间,安抚了微颤的手指。
但展怡拉又回想起傅筝也曾问过自己这个问题,他因为长期握画笔而粗糙的大手干燥,他掌纹要更深些,他温柔的抚摸着她的发丝,吻过她的发丝。
他问她,
“傅筝是谁。”
暧昧又潜在的袒露着不安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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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怡拉开过国际巡场的画展,来到施池咖啡馆的时候已经是她的第四次画展谢幕了。
展怡拉是普通人家出身,这不免得对攒钱存钱有一定的不安全感,在刚得知自己的画作出名后她曾一度没日没夜的筹划展览。
从偏远的小地方到二三线城市,再到一线北上广的大城市,大大小小的展厅几乎都有她的画作问世。当褪去繁忙到麻木的频繁绘制画布后,展怡拉又返回了自己高中的老本行—写网络小说。
从高中稚嫩到展怡拉根本不忍直视的文笔到工作后愈加成熟老练的字语行间都透露着平籍人生,这好像是个返璞归真的过程。
但展怡拉又无比清楚的知道,这其中大概缺失了些什么。是小时候不切实际的梦想和自以为是异于常人的异同感。
这些随年龄一件一件褪开了梦幻甜腻外衣的糖果让她疲惫不堪。
“小的时候总觉得年轻很长,可以肆无忌惮的享受和做遍自己最想成为的梦,长大后才知道,原来年轻很短,恍惚之间就已经过去了大半却依旧碌碌无成。”
展怡拉算不上个彻底的乖孩子,但她也的确不坏,她的叛逆期来的完,哪怕是是玩闹间也没有什么坏心思,说话向来没轻没重。但这倒是让她伤了不少心思脆弱少年少女的心。
后来想想,那些年少时没来由的难过都是成长的证明。
高中的时候整整三年一年没落下的写好了好些本小说,清一色都是些没有什么内涵的单字稿。再次登录打开的时候已经四五年过去了,文圈变了样,网络浏览的红人也更新换代了好几批。
展怡拉重新注册了账号,准备开始一切重头再来,慢慢开始。有一次忙到很晚,赶上最后一班晚公交的时候偶然间翻到一句话,
“年轻时 你做了一个决定 要将生命献给爱情 后来你没死 年轻替你抵了命。”
展怡拉记得她曾在以前混的风生水起的时候看过这句话,没什么特别深刻的感想,如今也才半懂不懂。
她只记得,在大学的时候谈过那么几场无疾而终的恋爱,有些平淡如生活,有些热烈如私奔的冲动,但事实上,她没能将年轻献给任何人,但却为生活抵了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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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画展的第三年,春天,展怡拉受邀来到了欧洲办了第一场国外巡场。大大小小的宴会厅中认识了不少人,名流和上层,有些徒有其表,有些内絮其间,而展怡拉却那个也不是。
法国夏日的七月,展怡拉完成了第三场画展。在晚宴上遇见了与众人迥异另类的傅筝。
傅筝也是画家,是画界的新星,是天才。但展怡拉起初并没过分追逐他,天才的路和她这种平庸俗气的人是不一样的,是骨子里本分里不一样的,他们是两路人,这是她初见他就知道的事情。
有些人天生是创造出些奇迹的东西,而有些人,只是为了博个出头,哪怕不是头筹。
这是展怡拉大学时就明白的。
在二零一五年的时候,展怡拉环游世界,抵达了她弥留最久的捷克,到了布拉格。
在捷克刚下火车站,站在月台上看见了一闪而过的熟悉身影—傅筝。
人流太多,匆匆忙忙的旅客阻挡住他高大的身形,但却遮挡不住留在展怡拉心中的色彩,傅筝身上又大又长的黑色呢子大衣被他撑的好看又威风,像是德国二战时的纳.粹军官,一闪而过的深色衣角和他手中仿古的全皮革箱子无一不为他填满神秘色彩。
缘分是奇妙的,展怡拉在捷克的城区转悠,找了个宾馆后安顿下来,第二天去餐厅吃早餐的时候才发现傅筝也在这里。
展怡拉主动约他,约他逛逛咖啡厅和广场,再不济,随意溜达也可以。异国他乡的时候,见到熟人往往会格外温暖。
傅筝没有拒绝。他很冷淡,总是一副事不关己高高在上的模样,没有任何一丝多余的情绪。
下午一点十三展怡拉跑到大堂问了傅筝的房间号,6309号房门口等着傅筝。
没有让展怡拉失望,傅筝还是出现了,迟到了半个多小时后站在她身后,在兜里翻找着房卡,却看见了展怡拉。
傅筝“既然到了就走吧。”
傅筝愣了愣神后很快反应过来,拽着展怡拉的后脖颈就把她拖走了,到了老城广场才后知后觉的问她咖啡厅的路。
展怡拉是个酷爱喝咖啡的人,但问题就在于她对咖啡免疫,所以她每次喝咖啡是真的只用来品尝不同的咖啡豆,而傅筝则不是,作为一个完全的艺术家,他往往熬夜挑灯作画,咖啡是他提神的必备品。
展怡拉选了一家能看见伏尔塔瓦河的河边老咖啡店,距现如今也有三百多年左右,店长是家族传承下来的,至今大概也是输不起的第多少代。
店长是为很绅士幽默的欧洲人,但是他的瞳孔颜色较浅些,因为曾祖母是位俄罗斯人,他的父亲是德国人,母亲是混血。他身材很魁梧高大,和亚洲人相比强壮很多。
店长的儿子还不大,绘画天赋倒是显著,展怡拉喜欢交朋友,和店长闲聊的时候全然没发现傅筝已经和店长家的儿子杠上了。
展怡拉和店长聊的投机,店长主动给她介绍了自己的太太,一位漂亮的东欧女人,皮肤棕黑,但身材高挑,很安静的织着一件小号的红绿相见的毛衣。
她的头发是深棕色的,带着自来卷的大卷,下身是一件笔筒裙盖了一件很厚的毯子,店长说这是当年他们谈恋爱时在波兰买的。
展怡拉由衷的感慨他们很幸福,小儿子活像个漂亮的娃娃,翘鼻子碧眼棕发的活泼小家伙。
话还说到一半,就听见小孩子哇哇的哭声,赶过去后才发现傅筝和小儿子脸上都“挂了彩”。
被展怡拉拽走后还依旧愤懑不平的嘟囔着他的画法不对,展怡拉有些无奈的扶太阳穴。
展怡柆“为什么要和一个小孩吵架?”
傅筝“我只是在和他讨论构图!”
展怡拉又欲开口,随即摇了摇头,放弃了,又尽量平心静气的和他讲道:
展怡柆“他还是个小孩子,你和他讨论他也不会懂,更不会回复你些什么。”
傅筝“你不该这样剥夺他的发言权,哪怕他只是个小孩子!”
傅筝的眼眶有些红,展怡拉一时怔住了,语无伦次的看着他。
展怡拉没意料到他会这样回答自己,尽管她知道他所谓的讨论其实是成年人间的探讨,他可能语气凶了,或者他并没那么有耐心,以导致小儿子愤愤的用沾有颜料的画笔划在他脸上时他也毫不客气的在他母亲新织的毛衣上划了一道。
展怡柆“下一次…对小孩子不要那么凶了。”
展怡拉给了个台阶下,有些结巴和无奈,她想,傅筝实在是太幼稚了。
傅筝“知道了。”
傅筝没再跟她犟,随后又拽了拽快走到天文钟楼的展怡拉,扯着她的衣角别扭的说自己饿了。
展怡拉把他带到预订好的餐厅,离查理大桥很近,如果傅筝愿意展怡拉可能会带着他等日出。
捷克的食物和德国相差无几,大多数为烤肉类。餐厅布置的很有情调,展怡拉喜欢看外景,所以选在外面用餐。宽长的木桌上铺着经典的红白条纹野餐布,上面放在三叉烛台,上面的蜡烛好像已经被重新换过了,还能看见未烧焦的白蜡线。
展怡拉拿出黑色旅行背包里的摄像机,对着黄昏日落的查理大桥拍了一张,灿黄和温暖的橙红色晕染衔接,粉色镶嵌金边的云把它们从中间划开一条不规则的线,白里透金的云西沉日落,徐缓的往下沉,照耀在桥上已经不在熙攘的人流和街头艺人的口琴声与白兰鸽相应。
吃过晚饭后傅筝就走了,展怡拉去了一家年代悠久的酒馆,从背包里掏出一条烟绿色的围巾,身上披着秋天买的,压箱底的风衣。
展怡拉点了杯混合酒就给父母打电话报平安,顺便联系了一下原来在大使馆的朋友。
大使馆的朋友还开玩笑告诉她,如果遇到抢劫或者危险记得联系她,展怡拉颇为好笑的调侃不敢再打她的电话了,不吉利。
展怡拉作为画家的基本素养还是没丢,赶着黄昏日落时掏出了本厚厚的藏深色皮革小册子作画,钢笔尖锐深沁在纸张,划开一道道线条流畅,笔触紧密的画出阴影。
依靠在木椅子上,软绵绵的坐垫很舒服,适当的安抚了她疲软的神经。她看着刚画完的手稿,还没上色,里面的人物却让她意识到,原来自己在不知不觉间已经把傅筝画进画里,他眉眼间舒展的神色在混沌不清的脑海里却纯净的抹不去,擦不干净,包括在车站月台初见他时那一抹黑色皮革大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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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怡拉前几个月在上海偏僻的一个跳蚤市场买了一个不算太老的录像机,画面颗粒感很强,模糊的把视频中的故事书写得更历经沧耄些,就像是一幅画作画好后作者看着笔触干净线条紧密的斜线突然泄愤似的把它揉抹成黑糊的铅纸。
她一直随行佩戴着,好似自己就是个职业摄影家。有时候,临时兴起她会突忽的记录些什么,后来旅行的多了,她也就愈发自然的背着它见证各种风景了。
晚上展怡拉洗完澡裹着浴袍,在小露台上抽烟,喝着问酒店前台要的酒,暗红色的液体静静的淌在玻璃杯里,展怡拉费力的用烟草的星火点亮捷克深不见底的夜。
有人敲门,展怡拉有些诧异。开门就看到眼底乌青的傅筝,不出意外,应该是自他回宾馆后就一刻不停的作画,消耗自己。
展怡拉看了眼表,从他回来到现在已经七个小时了,如果不算他昨晚应该也没有早睡的话。
傅筝跟展怡拉比,不得不佩服展怡拉的精神强大了。
喝过咖啡后展怡拉一点事都没有,倒是傅筝像是打了鸡血一样,奔回房间愤笔作画。
傅筝有些不满的埋怨,为什么要答应她去喝咖啡,让自己那么疲惫。哪怕现在展怡拉不开口他也知道目前自己的样子有多憔悴。
展怡柆“贵客来这什么事?”
展怡拉顿了顿,开口笑道。
傅筝没答话,看着她。他不说的,展怡拉也就不再问他。
傅筝连续性的抽了好几支烟,每一口都吸的很狠,每一次都深进了肺里,展怡拉想,如果那会留疤,应该会是很个很丑很黑的窟窿,那样的话才不会显得他那么苍白空洞。
就像一位二战将军身上的疤痕,都是豁在人肉上的口子,不如小说中那样像美丽的血色玫瑰花,那些痂像是在他皮肉上炸开一样。褪下的军袍像最后一块遮羞布,将他被美誉为勋章的丑陋疤痕全然撕扯在人们面前。
傅筝很瘦,又够高,所以当他坐在露台的椅子上,风吹鼓他单薄的蓝色衬衫都让他显得更瘦弱无力。
展怡拉有时候只觉得傅筝幼稚又执拗不堪,有时候又琢磨不透。他是个完美的艺术家,是个典型的天才,但展怡拉确定,傅筝是痛苦的,如生活中每一个辛苦过活的人一样痛苦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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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筝从餐厅回来后就一直猫在屋里,冗长陈漫的画画时间榨干了他的所有,他唯一知道的就是在年幼时的大别墅中一个小小的房间里画画,随后得到掌声和称叹。
在他幼小的记忆中,画笔和纯白的画布沾满的自己的每一分每一秒,长大后去过不同的酒宴,见到不同的人才知道原来光是画画并不能被人所喜爱,天才太多了,他也会被人所忘记。
十九岁的时候和名校的富家子弟偷偷跑去酒馆疯玩,去台球室打球,戳着杆子。最后朋友和地头蛇谈崩了,年少气盛拿着杆子就干架。
最后的记忆是自己挨了几拳头,打架基本没有赢家,两败俱伤,但伤势更惨重的当然是学生。在医院醒来后被告知有一个在重症,还有一个被下了病危通知书。
被学院一同受了严重处分,其中带头的人被退学了,而其他学生也都纷纷转学,只剩下了傅筝和另一个男孩。
傅筝理所当然和男孩成为了好兄弟,男孩叫Albrecht,是位德国人,想成为优秀的钢琴家。
Albrecht家里是军官,但他的性格与他的父亲迥异,傅筝见过他的父亲,在Albrecht住院的时候,他去和校方谈。他是典型的德国男人,身形很壮,高大魁梧,五官端正下颌明显又粗糙,他来时穿着军队的服饰,很严谨的把军绿色的裤子塞进黑色的长靴里,面色又凶又强势。
傅筝猜他一定是位高官,在军队里说一不二的那种,而Albrecht性格温暖又和善,喜欢钢琴,他们经常一起到书房去借书或者躲在后院抽烟。
Albrecht在钢琴方面很有天赋,或者说是悟性很高,也充分提现了他德国人的严谨。但每次假期或者小长假Albrecht都不愿意回家,打电话的结尾也都是和父母争吵不欢而散。
有一年假期,傅筝邀请Albrecht去东方,回他的家去过节。但他拒绝了,并哭着告诉傅筝,他父亲已经决定要他去当兵了,执意要把他送去军校,这个学期结束就走,上一次来学校也是为了办理转学手续。
后来傅筝再见到他时他瘦了一圈,深陷的眼窝和凹下去的脸颊显得他白色的皮肤不健康的灰白,傅筝能猜到他应该每天都食欲不振,但Albrecht每次见到他的时候都会很友好的打招呼或者很为难的扯起嘴角笑。
又过了几个月,傅筝没再见过他。因为在不同的系,Albrecht的楼在学校另一侧的一角,傅筝本准备忙了学期论文后去找他。
学期结束后傅筝主动去了Albrecht的宿舍,看见他的舍友在搬他的东西,行李不多,很散乱的装了几个大包。
他问他们Albrecht去哪了?一瞬间不大的宿舍安静了下来,静寂的连谱纸落下都异常明显。
其中一个比较高的英国男孩回答道,Albrecht昨天晚上又割腕了,第一次他们没发现,但是只割到了静脉,Albrecht不死心,他好像决心要死,又盲割了好几刀,割到了动脉,他们发现的时候,Albrecht已经躺在血泊中了,但还没死。
他们急忙打了救护车,送到医院的时候已经没有心跳了,医生们紧急做了电伏,在出来的时候尸体已经冰凉了。他们没敢进去见他最后一面,一直在医院等到Albrecht的家属来,看见一个很高大的男人搀扶着身边一位已经哭到快晕厥的女士,他们猜那应该是Albrecht的父母了。
傅筝重复了一遍,“又”?另一旁一个金头发的男孩回答道,是的,他一直状态就不好,如果你见过他的小臂就会发现有很多道密密麻麻的刀痕,早一点的已经结痂了,有些愈合了的又被他重新划开,就连医生看见的时候都吓了一跳,惊呼着天啊!
傅筝这才回想起来每次见他时他都穿的很严实很厚,甚至秋天就戴了手套,傅筝一开始还以为Albrecht是掩盖自己过于瘦弱苍白的事实,现在才知道是为了不让别人发现他自.残的事。
再一次见到Albrecht的父亲时也是在学校,他好像一夜之间衰老了很多,全然没了第一次见面的威风,倒像是什么的没了的老人,但在这个年龄孩子没了,也的确是什么都没了。
这位军官主动找傅筝搭话,说他对傅筝还有影响,很感谢在他儿子生前还有这样一个好朋友,并把手中摩挲了很久的信给了他。
信中说,
“亲爱的傅筝:
如今我依旧没能逃脱出沉重的爱意,它厚蓬蓬的,却把我压的直发颤。我从不奢望下辈子我这样轻贱生命的人能幸福或者功成名就,我愿当个普通人。
我曾在高中时的诗颂中满怀期待的幻想,自己是一只海鸽,我是和平本身。我畏惧战争的死亡,但如今却还是以这样卑贱的方式了结了自己。
………”

—未完—
春極“我最近学会那么一点点调图了!”
春極“看一些小说上骇丽瑰缱的文字真的好感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