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刚刚经历了千辛万苦,满怀希望的剩下生下孩子,还未谋面就被人告知自己诞下的是个死胎,申和珍只觉得晴空霹雳,五雷轰顶,倒吸了一口凉气,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待到那产婆洗净,包好了那个女婴,抱出去给齐衡瞧的时候,东方已然吐出来鱼肚白,从申和珍进去到出来,已然是折腾了一夜了,好在晨光熹微,照的人暖洋洋的好像生活都充满了希望。
见那产房的门终于开了,齐衡便立刻迎了上去:
齐衡怎么样?我娘子她怎么样了?
只见那产婆一言不发的将怀中的女婴恭恭敬敬的递给齐衡后双膝一屈跪了下去:
稳婆尊夫人尚且安好,可夫人诞下的本该是一对天真可爱的龙凤胎,只可惜那小公子,没这福分,还没能等到夫人将他带到这个世界上,便已经离开了,还望大人节哀,夫人知道这个消息后,悲痛欲绝,晕了过去,现在在房内休息着,大人可以进去看望了,只是这生死有命,富贵在天的事儿,强求不来,好在您和夫人也还都年轻,以后也还会有更多的孩子,还请大人劝尊夫人想开些,莫要为此,再伤了身子。
齐衡听了那稳婆的话只觉得心脏被人狠狠的捏了一下,血液好像有些倒流,他张了张口想让李冲送稳婆离开,试了几次,却发现都是徒劳,只好抬起了手,朝那产婆挥了挥,让她下去了。
站在门口靠着门框缓了好一会儿,这才将将收拾好情绪,进去看了申和珍。
屋里申和珍已经醒了,只是面色苍白的不像话,夏竹站在床边安抚着她,她的怀中抱着一个红色的小包袱,申和珍听见了声儿响,抬了头眼神空洞的扫过齐衡的脸,并未做停留,也没开口,齐衡认出了申和珍怀里的那个绣了两只小老虎的红色褥子,那是申和珍在怀有身孕的期间,亲手绣上去的。
那时候他刚新官上任不久,他刚一进门申和珍便拉他做了下来,申和珍一向恬静,极少有开怀大笑,喜上眉梢的时候,
申和珍官人,我今天又找了大夫给我号了脉,大夫说有可能是双生子。
申和珍一边绣着手中的女红一边想和齐衡探讨,猜测他们的孩子会是怎样的:
申和珍如若两个都是女孩儿,那我要把她们都打扮的漂漂亮亮,人见人爱的模样,给她们买好看的小衣裳,等再长大些就给她们梳上精致的头发,嗯,如果两个都是男孩儿,那就给他们请最好的教书先生,教他们识文断字,要向官人一样优秀才好,啊,还有,还有啊,要是一个男孩儿一个女孩儿的话就更好了!儿女双全,凑成一个‘好’字,也很圆满啊,不过啊,男孩儿最好是哥哥,这样才好教育他有担当……
日子好像过得并不久,齐衡只觉得申和珍说的那些话他好像每一个字都记得清清楚楚的不曾忘记,就连申和珍的表情和神态他也分毫不差的记得,像是被刻在脑海里一样。
记忆与现实重合在齐衡的眼中,目光不自觉地又被申和珍抱着的那个包裹吸引了去,齐衡突然想起来自己的女儿刚刚被嬷嬷带下去喂奶了,那在申和珍怀里抱着的一定就是那个已经夭折了的小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