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家分支每年都会去本家拜年，纵然张海客再不喜本家的气氛也不得不回去。今年他爹还特地让他把妹妹张海瑶也带回来长长见识。
关于这个便宜妹妹，张海客一想起来就头疼。也不知道她爹娘少时是不是也如她一般跳脱，一整个混世魔王。这不，一会儿没看住就跑没影了。
张海客烦躁的挠挠头，可别让她撞上本家的棋盘张们，那群人眼高于顶，一贯是瞧不上他们这些分支的。
没想到走了没多久就看见一群本家的小屁孩围着头发散乱的张海瑶。张海客一时怒从心起，拨开人群一看：
嘿，张海瑶这个不省心的小兔崽子正牢牢护着怀里的哑巴。
张海客只觉得头上青筋暴起：“张！海！瑶！不好好在房间待着出来瞎溜达什么？”
一见有人撑腰，张海瑶张张嘴，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呜呜呜，哥哥……他们打我！”
张海客被她嚎的心烦意乱：“哭什么，你怎么好端端的又跑这儿来了？你快松开哑巴——”
张海瑶倔强的摇头，抱的更紧了：“哥、嗝，他们欺负人……”
“那是他们本家的事，关你屁事？”张海客作势要拧她耳朵，张海瑶本能的一缩，被她抱在怀里的男孩抬起头。
苍白的脸上虽然挂着淤青，但那双幽深的眸子不禁让张海客遍体发寒。这哑巴果然忒邪性。
“都吵吵什么呢——”
张海客一听这声音就垮下脸来，心想这可真真是流年不利，好巧不巧的怎么遇见这小子了？
张海瑶闻声转过头，只见一身黑色长衫的少年正抄着手笑眯眯的看着她，只是眼神却像一条毒蛇般阴冷，近乎挑剔般上下打量着张海瑶，令她感到万分不自在。
那狐狸眼的少年似乎是没发现她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于是又转头朝着张海客讥诮的说道：“哟，海客，这后边的是你妹子啊？抱他抱的那么紧，年纪这么小就想定人家了？不过啊，奉劝她一句——可别选这个哑巴，咱族里的好男儿多的是。哎呀我忘了，分支怎么能和本家的人联姻呢？”
这恶毒刺耳的话刚出口，张海客便攥紧拳头就朝少年脸上招呼：“张启明，你嘴巴放干净点！”
张启明自然也不会是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人，闪避几下后也被打出了火气，两人便在众人的目光下混战起来。张海客自知不敌本家的张启明，于是也不拘着招数了，什么阴的走下三路的都往张启明身上招呼，张启明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倒是被张海客逮着机会狠狠挨了两拳。
旁边的张海瑶见哥哥隐隐占了上风，偷偷从地上摸起石头趁机砸向张启明的脑袋，她倒是自以为做的隐蔽，殊不知她的一举一动被混战的二人看了个分明。张启明伸出修长的双指毫不费力的便夹住了投射来的石头。
张启明仍是笑眯眯的看着她：“就凭你这点小花招也妄想伤到我？不过小妹妹啊你可记好了，下次若是要扔，也得给哥哥扔荷包。”话音刚落，张海客的拳头已冲到了眼前，张启明不慌不忙的闪过，顺势将那石头狠狠地朝张海瑶扔过去。
张海瑶哪会用双指夹住暗器的招数，眼看就要被石头砸个正着了，张海瑶闭着眼没等来预料中的疼痛，疑惑的睁开眼却看见刚刚护住的男孩正用双指夹住飞来的石头。
张海瑶怔怔的低下头，正巧对上那一双平静无波的眸子，她在他的眼中看见了自己的倒影。
此时，混战的二人也分出了个胜负。张海客眼眶乌青，脸颊还肿起来了一块。被打倒在地的张启明捂着同样乌青的眼眶低声笑了起来，其中还夹着几声咳嗽，似乎本来身上就有伤一般。
“咳……三叔公让我来带你妹子去见他。”
张海客懒得搭理这个神经病，打断哑巴和自家妹子莫名其妙的对视，拎着张海瑶就往三叔公家去。
……
“张启明。”
听张海客说完了全部，坐在上首的男人半阖着眼，声音听不出有没有怒意。
被点到名的张启明毫无惧意，一双狐狸眼微微弯起。若是放在平时，张启明此刻的表情定能引得族中女子面红耳赤，只是可惜乌青的眼眶看上去毫无美感，甚至还有些引人发笑。
站在一边告完状的张海客面无表情的看着发癫的张启明。
被称作三叔公的男人端着茶盏的手一抖，整杯热茶都被他泼到了张启明身上，“混账东西，你就是这么和你海瑶妹妹说话的？”
茶叶挂满了张启明一身，但他还是笑着，像是脸上生了一张面具：“是我混蛋，不该同海瑶妹妹胡说。还望海瑶妹妹大人不记小人过，莫要与我生气。”
张启明温和的嗓音夹着笑意，有如春风拂面，只是张海瑶仍能感受到张启明对她莫名的厌恶。她实在不记得自己和张启明有什么过节，她分明是第一次见他，这厌恶究竟是从何而来？
“我倒没什么，只是你还没与我哥哥道歉，你都将他脸打肿了。”
张启明闻言毫不掩饰对她和张海客的鄙夷：“你哥哥？分支的人也配？”
他没有理会张海客和三叔公的呵斥，而是施舍般半蹲下身子，望着她一字一句道：“你爹丢掉了本家的身份偏偏要去分支，生下你这么个杂种……”
三叔公坐不住了，站起身一脚踢来，张启明被他踹到门边呕血不止。
张启明抬手擦了擦唇上残留的血渍，毫不在意身上的伤：“哈哈哈……咳、我难道说错了吗？你娘、仗着一副皮囊就将你爹勾走，好一个下贱坯子！可笑我张启明身上也流着你爹的血……呃！”
张海客一脚踩上张启明的胸口，语气满是威胁：“闭嘴！”
三叔公看着堂下怔住了的张海瑶轻轻叹了口气：“海客，你先带着海瑶回去歇息，晚一些我再来寻她。”
张海客深吸一口气，又踹了张启明一脚，强压下怒火答道：“……是，三叔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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