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而那一只被他看了一眼的狐狸此时瑟瑟发抖，无意识地朝身旁的男人怀里缩了缩。

林牧天攥紧了手中的剑，原本平静的目光变得像是锋利的剑一样徘徊在落月和疾冲两个人的身上。

疾冲和落月两个人被二十多个道士盯着，即便看起来老道士的注意力好像全都被那个粗布衣服的道士吸引了，而粗布衣服的道士似乎也并没有站在老道士他们那边，两个人就准备默不作声的待到老道士被青年道士引走，顺便带走他的徒子徒孙们之后再离开。

可是没想到断腿道士竟然会祸水东引，将两个人的注意力又拉回到他们两个人身上。

以及，疾冲心中疑惑，从他们的话中来看，面前这位道士很明显是认识落月的，不仅和她熟识，甚至还曾经教过青云观的剑法给她。

如果仅仅是认识的程度，他并非不能理解，毕竟这件事情，落月在带他回凤栖山的时候也略微提过一句，只不过她似乎是对救她的道士带着十分仇恨的心情，所以不愿意多提。

可是他也知道，当时所有的狐狸都难逃毒害，她能活下来一定不像她自己描述的一样轻松。所以她认识一个道士在她的意料之中，可是她似乎和这个道士过分的熟识却在他的意料之外。。

而更让疾冲觉得危险的是那个道士看着落月的眼神，和看着自己的眼神，可能连道士自己都不知道他的表情带着多少不甘和嫉妒。

看到这表情，这种场景下，他内心竟然还能嘲讽一般地感叹，这青云观的道士有一个算一个，可真是把人性表现的淋漓尽致啊。

程落月同样觉得林牧天的眼神很危险，毕竟当年林牧天说过的话她还记得清清楚楚。

林牧天救她就是看出了当时的她从未做过伤天害理的事情，更重要的是，修道的清规戒律，她也一样没有破过。所以林牧天才会升起放她一条生路的想法。

可是，过了十多年，打着破了禁忌的想法，和疾冲在一起之后那些对于修道人来说的清规戒律她算是破了个遍。、

更何况，她的妖丹……

看着林牧天看向疾冲的眼神越来越冰冷，像是看着一个死物一样，落月心中陡然一惊，千万……不要被看出来。

落月看着林牧天的靠近，甚至不敢呼吸，唯恐他说出什么话，作出什么事情伤害到疾冲。

她挺直了脊背挡在了疾冲的前面，怯怯地挡住疾冲不让林牧天靠近他。

可是她恐慌地昏了头，不知道这样的举动会让林牧天更加气愤。她越是遮掩，林牧天的注意就越被疾冲吸引过去。

林牧天很快便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一只妖，她的妖气是从外向内的，而一个人他的妖气确实从内而外的。在他已经得知两个人肯定有不正当关系的情况下，两个人的状态本来应该是相反的，可是这个人类却完全违背了人类该有的状态。

再结合落月那微弱的不像话的妖气，他立刻就有了一个猜测。他，眉心紧锁，死死地盯着疾冲，看着他身上像是烟雾一样慢慢散出的妖气，运转一个周天再慢慢回到他的体内，虽然是无意识的，但是这和妖类的修炼简直是一模一样。

林牧天忽然好像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一般，扯住了疾冲的领子想将他拽起来。

疾冲身旁就是落月，他担心落月被拽倒，于是自己站了起来。这个道士看他的眼神好像是有什么血海深仇一样，他也想知道道士想跟他说什么。

“她的妖丹为什么会在你身上？”

这是林牧天来了溯炀这里说的最多的一句话，落月听的一惊，疾冲则是一愣。十二个字，拆开了他都懂，可是拼在一起，怎么就听不出什么意思了呢？

看着疾冲茫然的眼神，林牧天沉声道：“妖丹是妖物之灵，草木走兽，得妖丹才算得上有灵。她的妖丹为什么在你那里？”

妖物之灵，妖丹，虽然依旧听不太懂这些词的意思，可是疾冲很聪明地意识到了什么。落月的妖丹在他的体内，而这妖丹对于落月是很重要的东西。

他茫然地看了看落月，落月脸上是哀求，对着林牧天，想让他不要说出去。

是什么？为什么？他觉得这一定是一个他不太能承受的答案，他不想问，疾冲感觉喉咙干干的，有点想要咳嗽的冲动；，可是他明明是要咳嗽的，一声不太像他的声音却问道：“没了妖丹，会如何？”

“或是灰飞烟灭，或是变回灵智未开的动物苟延残喘。”

听到这个回答不知为何会让他后背发凉。所以，落月以狐狸的形态跟着他八年的时间，并不是因为她不想以人类的样子呆在他的身边，而是因为没有妖丹，她根本就变不成人类。

回想起往事，他觉得自己真是蠢得可以。离开溍王宫的时候，她忽然很急切地要赶他离开，突然出现的小狐狸，同样喜欢吃橙子，和她有相似的习惯，他还当这狐狸是上天赐给他的礼物，还给她起了橙橙这个名字。以及百花楼里忽然再也没有露过脸，再也没有见过他的落月姑娘。

只要当初他产生一丝丝的疑惑，去他经常去的角楼偷偷看上一眼，就会发现落月本人根本就不在那里，在角楼里住着的是另一个身形和落月有几分相似的女人。可是他害怕落月不愿意见他，所以一直守着该死的礼法，没有靠近过角楼。

怪不得自己每次去百花楼，狐狸总是会打自己。

他思绪异常混乱，从百花楼，想到狐狸打他，又想到幸好她变回来了，若是她变不回来，他们就这样一人一狐，近在咫尺却无法相认吗？

仅仅是想到这样的画面，他都心中悲凉不已。

林牧天放开了他的衣领，疾冲却跌坐在了地上。

“看来是你诱哄她将妖丹给你的。杀了你，将妖丹剖出来还给她，你有什么异议么？”

一个修道之人，就这样将杀人放在嘴边，还说的那么自然，二十多个道士们都皱着眉，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疾冲却好像是松了一口气一样，敞开了胸膛对着他。“没有，还给她吧。只要她不会有事就好。”

断腿的道士远远地听到了这一串的对话，心中又生出了恶毒的想法。“哼！人不算人，妖不是妖的，天机你倒不如动手将这两个妖孽全杀了，也算他们同生共死了。”

林牧天没有说话，可是手中的长剑已经拔了出来，顿了顿，好像真的在思考断腿道士话的可行性。

她爬着向前挡在疾冲的前面，眼前寥寥数寸就是亮着寒光的剑刃。

落月跪坐在地上，哽咽着哀求道：“不，不是他的错。是我，是我，勾引他的，是我觊觎他的纯阳体质，想利用他来提高自己的修为。不干他的事情，求求你，求求你放过他吧。他只是一个普通人，他什么都不知道。”

眼前的剑似乎抖了抖，却没有继续向前，落月深恐哀求无用，便双手抓住了林牧天的袍角，声音颤抖着道：“你，你杀了我吧。”

她还记得，林牧天说如果她做了用人采补的事情，就会杀了她。

疾冲握住了她的手，“我早就知道她的身份，事情不像她说的那样。我们是两情相悦情投意合。既然人不是人妖不是妖，那就连我一起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