疾冲 那边一同潜入炀国的也不过三四个人,而靠近黔奴营的更是只有马摘星和疾冲两个。
疾冲经常性地走神让马摘星心中好笑。“怎么这么心不在焉的?”
“我,我在想计划。我打探过,黔奴营戒备森严,我们想要混进去就实属不易,更不要说从里面救出一个大活人来。所以我们需要想另外的办法。”
马摘星严肃地点点头,确实,这次的行动比起之前的都要严峻,深入敌国,还要从戒备森严的地方救出一个未必想被他们救出来的人。难度简直是险胜于登天了要。
“我还以为你在想你娘子呢。还没有恭喜你成亲。”
她玩笑着说道。
但是,疾冲不得不承认,虽然这只是马摘星的玩笑话,却也说中了他的想法。他确实想他娘子了。八年多的日夜,不管是作为他的爱人,还是作为他的朋友,不管是人还是狐狸的形态,他的身边一直都有她的陪伴。
忽然之间离开,他只觉得哪哪都不习惯。他从前那么多年自言自语的习惯, 看似是个怪癖,但是离开她这几天忽然就治好了一样。最近依旧遇到了一些可以解决但是也很棘手的小困难,可是他没了倾诉的对象,这个软弱的毛病自然而然就治愈了。
而且,他总是不自觉地想摸摸藏在怀里的狐狸,却发现,狐狸没在,摸到的只是自己的衣料的时候,一种空虚的感觉油然而生,让他觉得孤独。
“我已经和附近的赏金人打探过了,黔奴营的管理非常严格,想要进出黔奴营比登天还难。我们得先找到一个叫赵六爷的人,传闻他嗜钱如命,看来这一次我们得花一点钱让他带我们进黔奴营才行。”
说起计划头头是道的疾冲,一定不会有人想到他这个时候想的是,为了工作的花销回去应该可以报销。
在赏金人口中被传得神神叨叨甚至可以随意带人进出黔奴营这种看守严密堪比第一监狱的地方的赵六爷,竟然只是一个小孩儿?
还是一个谎话连篇的小屁孩儿?
第二日他们去集市上找赏金人接头,让他带着他们去找赵六爷的时候,没想到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那位赵六爷竟然就跪在集市最显眼的地方上卖身葬兄,叫嚷的声音恨不得响彻炀国,还口口声声控诉是渤王操纵战狼杀了他的哥哥。
疾冲栓了马,看着那卖身葬兄的小鬼头熟悉又陌生的脸,掏出了自己怀里那张赏金人给自己画的那位赵六爷的画像。
他当时还不明白这赏金人画的为什么这么差劲?赵六爷的脸画的像一个小孩子。看了面前这哭的涕泗横流的小孩儿。
没想到这画竟然还是一副写实画。
疾冲看着这个耍了所有人还让他叫了几声“爷”的小屁孩。
“你就是,赵六爷?”
那小孩刚才还哭的稀里哗啦的,满脸泪痕,好像真的家里死了谁一样,这会儿听了疾冲的暗号,摸了摸眼泪和鼻涕,立刻换上了一副严肃的模样。
刚才还是一个可怜巴巴引人怜惜的小孩子,这会儿好像一下子长大了一样。
“没错,我就是赵六野,你们是谁啊?”
这字音好像也有些不一样啊?害他白白叫了这么多声“爷”?
“你叫赵六野,不叫赵六爷?看来买来的情报有误啊?”
马摘星则急于求证。“你刚刚说你哥哥是被狼怪咬死的?是什么意思啊?”
“黔奴营附近方圆三百里有狼怪出没,现在已经没人敢随便上街了。”
“你胡说,这世界上根本没有狼怪!”
马摘星自然去解释。
“这世上根本就没有狼怪!”
“你又不是这镇上的人?怎么就知道没有啊?更何况又或者没有,又不是你说了算?”
马摘星知道所谓的狼怪传言根本就是她当年为了保护狼狩山上的狼群想出的谣言而已,又怎么可能有什么狼怪呢?于是她下意识地出言反驳,没想到这个叫赵六野的小孩儿虽然年纪小,但是逻辑却厉害。
当即就反驳了她,可是她又没办法说出狼怪的真相。
说了一句“我当然知道!”之后,就被疾冲拦下了。
“诶,还是我来说吧。”
“喂,六野老弟,我们来商量一件事情。”
他有点肉痛地从怀里掏出了预先垫付的一袋子银子,却还是被这小孩儿嫌弃道:“谁是你老弟?我最烦有人跟我攀关系!”
疾冲露出被拒绝之后尴尬不失礼貌的微笑:“赵六野。咱们来做一桩买卖呗!你带我们去见渤王。潜入黔奴营,见到渤王,这笔钱就是你的了。”
那袋子看上去就分量很足的样子,这爱财之人随便一看,便知道里面大约有多少银子。
虽然爱钱,然而听到渤王的名字这个小孩子依旧升起了警惕。
“你们和渤王是什么关系?”、
看着面前的小屁孩凝重的表情,疾冲开始信口胡说道:“他是我的仇人,不过他身上有很重要的东西我必须要拿到。”
鬼话连篇,但是这赵六野却依旧笑了笑:“你当黔奴营是什么地方?来去自如啊?再说了,到时候我就算有钱也没命花啊!这活,傻小子才干呢!”
按道理说这样的情况其实很简单,说不干只是因为钱没给到份儿上,钱如果给到了份上,那没命也要干。
可是,疾冲又不愿意给他这么多钱。
幸好,那个赏金人也不是完全没有作用,起码帮他们调查了许多关于赵六野的情报。
“赵六野,父亲赵久,曾是渤军军营里的前护军,后因触犯了渤王的军令被贬值黔奴营。上头有一个兄长,几年前死于渤军军营,再无其他兄弟姐妹,你卖身葬的,又是哪一个哥哥?”
“你们调查我?”
赵六野难以置信,没想到这群大人们这么卑鄙。
“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只是用来对付你这样的小孩儿,的确是胜之不武。但是为了达到目的,也顾不上那么多了。”
疾冲继续威胁道:“赵六野,如果你不帮我们的话,那我们就只好向黔奴营的司狱长揭发,说你跟赵久根本就是亲父子,那我想你就见不到你的爹爹了吧?”
没想到这个大人竟然这么卑鄙,赵六野听到爹爹的性命被他们威胁,也顾不得别的了,连声说道:“我帮我帮我帮!”
“这才对嘛!”
赵六野正要去拿疾冲手里的钱袋子,却被疾冲躲过,还高高举起,“唉!别急嘛。此一时彼一时,等事办成之后,这钱,自然就是你的咯。”
“怎么会有你们这么无赖的大人?”
“当然是为了对付你这种无赖的小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