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撤回柏欀。我们从长计议。”
疾冲多方考虑之后,还是选择放弃这个看似大好的机会。他们撤了回去,牵回自己的马。不少人还是一副垂头丧气的模样。
其实他们这次的任务算是成功了的。只不过因为见过了楚馗,又看到了楚馗被自己追的那么狼狈的样子,让他们有了错觉,他们似乎离抓住楚馗只有一步之遥。
因为这个原因,才让他们觉得今天的任务由完美谢幕变成了功败垂成。
疾冲是最急着回城的一个。程程说完最后一句话就再没有了动静,连动都不曾动弹一下,发生了什么?
他有些不敢看,只想赶快回城,任是找军医也好,找兽医也罢,先看看程程出了什么问题。
怏怏的回程的途中,竟然和马耶韩等马家军的人打了个照面。
一方垂头丧气,一方更是像丢了主心骨一般惶然无措,两军相遇一看便是都受了什么挫折。
疾冲早就从追日那里知道了柏欀有变,可是他并不清楚究竟是什么让柏欀还算是平稳的战局出现了变数。难道是那些狼骨花并没有起到控制渤王的作用吗?
虽然他也不相信什么狼骨花可以限制博望的行动,但是他相信落月所说的。落月说了“不过对方是渤王的话也说不准。”
就证明了事情大有转机,应该不会是狼骨花出现了问题。
“将军!”
马耶韩一见到疾冲便连忙行礼。接着像是连珠炮一样一连串地说了起来。“将军,属下无能没有保护好郡主,刚才郡主险些遇难,现在已经不知所踪。”
他早就该猜到问题会出现在马摘星的身上的。不过前几天她不是信誓旦旦地找到了新的方法专攻箭术吗?怎么在城门上射箭也会出现问题的吗?
“你把话说清楚!”
“郡主应该是被渤王救走的。”
渤王不是每天都表现出一副恨不得杀了马摘星的样子吗?怎么会把人救走,马耶韩是在跟自己开玩笑吗?
怀里的狐狸四肢和脑袋都软软地耷拉着,像是没有了生命痕迹一般。疾冲紧紧地攥着缰绳,恨不得现在就甩开众人策马回城。
“渤王救走了马摘星?”
“听上去像是一派胡言对不对?但是刚才如果不是渤王出手,郡主必死于渤军乱箭之下。”
疾冲心乱如麻, 勉强帮忙分析道:“渤王救走马摘星, 此事背后必有阴谋。马摘星现在被带到了什么地方?”
“渤王救走郡主,当时我们两军群龙无首,只能各自撤兵,王世子还要继续追击,但是我们马家军上下定要以郡主安危为重。所以直接出来找人来了。这不就碰到将军您了?”
疾冲立刻抓住了事情的重点。“你是说,渤王现在落单了?这样,你先带着人和川龙军一起去寻渤王他们,我回城通知我大哥,让他派人和你们一起找。”
“将军,不如派人回去,您跟我们一起去找吧,您对这里比较熟悉,而且真要是碰到了渤王……”
虽然和渤王不共戴天,恨不得生啖他的肉,饮他的血,但是不得不承认真的遇上了渤王那个,他们确实斗不过,哪怕是渤王已经重伤在身,强弩之末。
“我……”
他要赶快回城里去找大夫,哪有时间去寻人呢?
“嘤~”
怀里的狐狸总算是有了动静,疾冲连忙看了一眼怀中。狐狸闭着眼睛,爪子在虚无中挥了挥,眼角都是泪水。疾冲伸手擦了擦她眼角的泪,这才有了思考别的事情的思绪。
“呼~”
他长出了一口气,想到楚馗身边还有一群道士,不能带落月去冒险,渤王这里倒是可以一试。
“走吧。我们分头行动。先去找渤王和马摘星。”
他抱着狐狸,另一只手拽了拽缰绳,调转了马头先行向另一方奔去。
他的马步逾千里,一瞬间就将其他人远远的抛在身后,而他刚一离开了众人,没有接着找下去,反而找了一个僻静的地方停下了马。
他一下马,狐狸从他的怀里跌了出来,它是想自己跳下来的,可是手脚都软软的,摔落在了地上。
她变成了人形,状态却极不稳定,能看到脸上露出的细小的白色绒毛和她时隐时现的耳朵。
这副样子不甚美观,她从前很是忌讳这样不人不狐的出现,可是如今她也顾不得那么许多了。她趴在地上,脸贴在草地里,止不住地颤抖流泪。
又是害怕,又是痛苦,看到了那些狐尾,又是愤恨。恨那些道士为一己私欲屠杀满山狐族,恨自己无能不能为他们做些什么,恨自己为什么会被一个道士所救苟活于世,没有陪他们一起去。
“程程。”
疾冲不曾见过落月的这副模样。悲痛欲绝,哀恸又自责,他看了她的这副样子,心跟着她一起痛着, 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劝慰她,那种气定神闲好像什么事情都不放在眼里的样子明明更适合她,可是她哭的好像人都要碎了。
疾冲蹲下身,从身后抱住了她。他没办法说什么“你还有我。”、“振作起来。”、“都过去了。”之类的混账话。她的亲人是没人能代替的,他能做的只有默默的陪伴。
可是,听着她的哭声, 好像是把他放在炙火上烹烧一样,她的痛,他也能切身所感。可是,她也同他一样这么痛吗?这样他好像更痛了。
“我们回去就成亲吧~以后,你的亲人,亲你的人,你的爱人和爱你的人,都有一个我,好不好?不要再哭了。”
说好不劝,还是劝了。他只是不想看着她再落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