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偏偏是渤王看似挑衅一般的问话,和屏芫公主不为所动的回答,让渤王和疾冲都看出了端倪。
这场不怎么愉快的半道就结束的午宴之后,疾冲并没有像之前一样又一次心中抱怨自己的差事太过于难做,里外不是人不说,还费力不讨好。他跟着马摘星将屏芫公主送回 了她的营帐。
马耶韩刚刚护送屏芫公主这个秘密武器来到迄貚,此时正在公主帐内等候消息。看到他们回来,他便心急如焚地问道:“怎么样,屏芫公主的初次现身是不是让渤王很难堪啊?”
好歹是被安排了一个大活,据说是能决定借兵盟约是否能被破坏的关键所在的任务,马耶韩自然希望屏芫公主一现身,迄貚王就答应毁约,渤王脸上就十分难看了。
马摘星的表情也十分轻松,照刚才渤王的表现看,他明显是急了所以才会不顾身份地挑拨屏芫公主。
“一切正如溍王所料,大王非常感念公主殿下的恩情,对我们也是一改昨日的态度,很是礼遇。”
“嘿嘿,那可太好了。”
这边兴高采烈的觉得计划正在如预计一般地顺利进行,而坐在桌案边的疾冲回想起渤王刚才意有所指话中有话的话,却觉出了一些不对劲。
旗鼓?渤王为什么会忽然提到角落的旗鼓呢?
一点点的线索穿成了一条线,疾冲立刻便知道了原因。
他手中的剑直指坐在榻上的公主,剑气甚至将公主的面纱斩断掉了下来。
“疾冲你干嘛?”
“此人是假冒的,并非是真正的屏芫公主。那老头是不是在耍我们?”
如此石破惊天的消息,说出来可能让他们目前为止所有的计划付之东流。
“李将军,在这个时候你怎么能一派胡言呢?”
马耶韩不相信自己辛辛苦苦几天恭恭敬敬供着过来的公主就是个家伙,他们家郡主倒是毫不掩饰。
“你怎么知道?明明一切毫无破绽。”
疾冲原以为是他家的老头子骗了马摘星让马摘星陷入险境,没想到马摘星竟然知情,她分明就是自己寻死。
“原来你早就知道她是假冒的,还和那老头串通一气。马摘星,你这是在玩火!”
马摘星义正严词道:“这是破坏借兵的唯一机会,就算是冒着生命危险也要孤注一掷。”
“那如果明知道会失败呢?你们究竟是把迄貚王和渤王当成是傻子,还是把自己看的太聪明了?你知不知道渤王早就已经有所察觉了?他已经知道真相了。”
马摘星不可置信,“他怎会知道?”
“你可知道渤王为何没来由的提到营帐角落中的旗鼓?大王营帐中的旗鼓可不是一般的旗鼓,它是前朝赠与迄貚首领的旗鼓,亦是迄貚大王权利的象征,世代相传。一个堂堂前朝的公主,看到自己故国的旗鼓,竟然没有认出,还出言附和?”
马摘星牵强地解释着,“公主久居深宫,不问政事,没有认出来也不是没有可能。”
疾冲这个时候真想问问,这话你跟渤王解释,你看他会相信吗?“你大可以就此辩驳,但在大王眼里屏芫公主熟知迄貚事,怎么可能漏掉如此重要的事情?就算眼下渤王不会贸然揪出,但他已经开始怀疑屏芫的真假,事关借兵,不找出证据,他绝不会就此罢休。”
“那我们该如何是好?”
真的遇到这样的情况,马摘星原本的计划完全被打乱,她就算再是天才,再是诸葛再世,她也一时半会儿想不出应对之法来。
“我先回去好好想想,你们呆在这里不要轻举妄动,一定不要轻举妄动,知道吗?”
提醒的话如果不说两三遍,他担心以马摘星的性子,错乱中反而更有可能作出莽撞地去渤王的营帐之类的事情。
他担心自己慌乱会让公主营帐中的这几个人更加慌乱,也担心渤王也暗中派人探听他们的情况,于是不动声色的离开公主的营帐,回到了自己的营帐中,狐狸猛地从他的肩上跳到了榻上,变回那个美得惊人的姑娘坐在床沿上。
疾冲看到落月的身影便开始起了吐槽。
疾冲其实平常是个不语人是非的真君子,而且很多事情都是他和狐狸一起经历的,所以不用说,她也懂。可是,可能是这几天遇到的事情槽点太多了,导致他不得不跟人倾诉一下。
“那个老头子究竟在想什么?他知不知道如果假公主的事情败露了,不止马摘星和我都没有什么好下场,就连溍国也无故和迄貚结仇。就算溍国和迄貚并非盟国,而且将来很有可能敌对,那也没必要刻意激怒迄貚王吧?”
“不正是因为这样,你父王才让马摘星主事,让你尽量不要参与,不要露面的吗?”
“这有什么用,我都跟着来了,难道就躲起来让所有人都发现不了我不成?现在好了,公主是假的,渤王也发现了。他一定会想办法找出证据的。”
疾冲冷静了下来,他思考着渤王会找来什么样的证据证明这个屏芫公主是假冒的。“是人,还是物,还是什么别的东西?”
疾冲就是这样的人,看似他也有像常人一样不冷静的时候,也会抱怨,会恼怒,可是他还是会快速地调整状态,找到最优解来解决当前的困境。
他才说了几句话的功夫,就已经开始积极地寻找解决的方法了。
认真思考的疾冲,比撒娇的他哪一个更让落月喜欢,她甚至都说不明白,她只知道,有些事情换一个人来做,她没有半点想要关注的兴趣,只是因为做这一切的人是他,所以他不管做什么,在她眼里都是好看的。
“或许是物的可能性大一些,如果是人的话,必须得是迄貚王在前朝见过的人。毕竟公主虽然是假的,但是说出了那么多只有迄貚王和公主相处的细节,所以想要扳倒公主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不错,当年前朝被灭,不可能所有的宫人大臣都被赶尽杀绝,否则血岂不是流几天几夜都流不完?一定有人留下来,或者被囚禁,或者被新帝所用,所以一定是有证据的,就是不知道它会是以什么样的形式被带到迄貚王的面前。”
落月托着腮,看着疾冲,“不如我去,探听一下?”
“不行,太危险了,万一被渤王或是他的狼发现呢?”
落月拍了拍胸脯,已经站了起来准备出去,“放心吧,怎么说我也是修成人形的,怎么会比渤王那些蠢狼还要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