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和疾冲所在意的事情似乎是不同的,在疾冲抱着她的时候,她忽然意识到这个问题。他究竟是不在意,还是还没有意识到自己是从狐狸变来的?
她埋头在疾冲的怀里,贪婪地嗅着属于他的味道。半晌才在他的怀里道:程落月“问题不是那个。”
疾冲(李炬峣)“这不就是问题吗?问题就是我已经七年没有见到你了。”
程落月“可是我们并非七年未见啊,问题就是这个,你还不懂吗?”
疾冲只是看着她的脸,极为专注,认真,疾冲(李炬峣)“懂或者不懂有什么所谓,重要的是你现在在我的身边。”
程落月 “那,那你应该知道我不是,”
疾冲(李炬峣)“我只知道你是程程,其实我应该庆幸,我还以为你真的不要我了。和我说了那么多决绝的话要我离开,其实都是有隐情的对不对?知道这些年我不是孤单的漂泊,知道你陪在我身边我很高兴。”
程落月 “那我是不是不用离开你了。”
疾冲剑眉一皱,疾冲(李炬峣)“你还想着离开我吗?”
落月抿了抿唇,想到之前那个道士板着脸跟她说的话,他的身上还带着一丝妖类畏惧的气息,她便是想反抗,却又有些害怕。程落月“可是,道士说,妖是不能在人间生活的。”
疾冲(李炬峣)“你忘了我是谁了?我是溍王世子,这一次我回溍国,就是希望能够重新拿回我的身份,不论如何我一定会护你周全的。”
疾冲说的话,落月深信不疑。他曾经也说过要娶她的话,为了那番话,他浴血疆场在所不惜。他说会护她周全一定会护她周全的。
程落月“可是,你回溍国,那你那些兄弟们,”
疾冲的兄弟们因为溍王而死,令他无法原谅溍王也无法原谅自己。这次回去,他要承受什么样的痛苦,落月最是清楚。她害怕疾冲是因为自己才决定回到溍国的,她不愿更不想。
疾冲不意流出一丝苦涩,可是却很快地收敛了起来,疾冲(李炬峣)“我哥说得对,赏金人这样朝不保夕的生活,我连自己都很难养活,更别说去好好照顾他们的亲人了。”
落月拽住了疾冲的手,用双手那只布满薄茧的手包起来,程落月“这些年你把他们照料的很好。我都看在眼里,你做的很好,所以不需要歉疚。”
气氛一时低沉,想到那横贯在溍王和疾冲之间十几条人命,落月就觉得这一定是一个十分难解的难题。可能比自己作为一个非人类留在人类身边更加困难一些。
于是她适时地转换了话题,又装出一副气闷的样子抽回了握着疾冲的手,嗔怪道:程落月“不过我看你每月两次跑百花楼也挺勤快的嘛,连给我买橙子的钱都能省了,就是去百花楼省不了。口口声声说喜欢我,连戴面纱的那个人不是我都发现不了,还白白花了那么多的银子。”
他怎么会不知道那个人不是她。那是即便许久没见,脑海中也能自然而然浮现出她的音容笑貌,即便是她不开口不动作, 他也能想象得出她会说什么做什么的人。
这样一个不知何起却深深的印刻在他的脑海心头的人,他怎么可能不知道百花楼里弹琴唱曲的那个人根本就不是她呢?
可是,他以为是自己的离开拖累了她,他以为她被关在了屋中没有办法出来。
所以他想她,担心她,可是却又因为落月说过的话,忍着不去看她。好像自虐一般的,只能哀求那个侍奉落月的小婢女托她将自己给她买的东西带给她。
然后小婢女再拒绝他,他再一次想起落月和自己说的话。循环往复,不断地折磨着自己。
既然已经看到了她的脸,那么那些话便也不用说了,否则又是徒增她心中的内疚。只要她还在自己身边,那些事情又有什么所谓呢?
他只能含混不清地问落月,疾冲(李炬峣)“你是在替我心疼钱吗?”
他刻意想要躲过的话题,被落月一个抬眼就看了个清清楚楚。她已经太熟悉他的想法了,七年的时间,往往通过他一个细微的表情和动作,她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既然他不想提。程落月“当然了,你的钱就是我的钱啊。你把钱都花在别的女人身上,我怎么可能高兴啊 !还有,你是不是对那个马摘星另眼相待?从一见面你就夸赞人家,又是帮人家找杀父真凶,又是帮人家报仇,现在还带着她一起回溍国。”
一脸傲娇生气的模样。果然,落月就是落月,哪怕是吃醋生气的表情也让久别的疾冲看的有感激涕零的冲动。
她还能为自己做的事情生气,为别的姑娘的事情吃醋,那是在没有再见到她之前他都不敢再想的事情。
而且,他总觉得, 这次再见,落月的态度好像发生了一些变化。
从前,他总是能在她的表情和神态中看到一些虚假的东西。那不是因为落月是一个虚伪的人所以才会有那样虚假的表情,而是好像她根本就不懂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做,可是按照常理她该这么做她便照做了。
就好像, 他和别的姑娘说话,她看上去好像不高兴,可是其实并不是她真的觉得不高兴了,而是好像有什么东西告诉她,这个时候应该不高兴了,所以即便她不明白自己这个时候为什么要不高兴,她还是假装出了一副不高兴的模样。
她的伪装向来极好,疾冲敢说,如果换了其他的人来,想必是看不出她表情的真伪,可是,他对人的神情似乎特别的敏感,也不是,他似乎只是对察觉她的真实情绪特别的敏感。
而今天,他能感觉到,虽然只是为了岔开话题无意提起的关于马摘星的事情,但是她好像真的不太高兴。
他立刻竖起三根手指发誓表明心迹,疾冲(李炬峣)“我的心里除了想你,就是想钱了,根本没空管别人的事情啊。”
程落月 “我看你对撮合马摘星和那个什么渤王倒是热衷的很嘛。”
疾冲(李炬峣)“哎呀,那只是,君子成人之美嘛,我只是单纯想看有情人终成眷属而已。谁知道渤王竟然是一个狼心狗肺的家伙。真是白费了我一番功夫。”
这事儿想想都觉得愤慨,他原本是想着凑成一对儿算一对儿的伟大月老精神,想着能让这两个人有情人终成眷属的。谁知道,一方面渤王那个家伙性格实在是不讨喜,或者说,看了就想套上布袋子打一顿,另一方面他们两个人之间隔了血海深仇,是无论如何都凑不在一起的了。
而且只要想一想当时马摘星还希望他和落月能像她和渤王一样,他现在就觉得那根本就不是一句祝愿,就是诅咒。
疾冲(李炬峣)“算了,别提那些了,我先去给你找一件得体的衣裳,想必今天上午就要入城了。”
落月看看自己身上还裹着疾冲黑色的中衣,松松垮垮地耷拉在身上,她坐回了床上,乖乖地点了点头。
疾冲(李炬峣)“我出去,你不能背着我偷偷离开哦。”
疾冲不放心地叮嘱道,生怕她方才说不会离开只是为了让自己放松警惕好偷偷溜走的。
程落月 “我不离开,只是,我不知道一会儿会不会变回原形去。”
疾冲(李炬峣)“怎么回事?对你有影响吗?”
她说了这样一番话,疾冲却只是在意变回去对她有没有什么影响。落月听得心里一热,摇了摇头,程落月“我也不知道我这一次是怎么变回来的。本来,我都做好了一辈子就这样陪着你的打算了。”
一辈子都是狐狸。看着他独自生活,甚至可能看着他结婚生子,生命中不再需要一只宠物的陪伴,最后与他生离死别。如此看来,不知情的那个人如果真的像落月预计的那样,结婚生子度过一生的话。
程落月,这三个字,就算是他心头的朱砂痣,他也不会孤苦无依,不会活在回忆的痛苦之中。
而只有她一个人,明明就在身边看着他,却只能靠着完全认不出她来,仅仅把她当成宠物好像是陌生人的疾冲,和之前的点点回忆生活。
她倒是好算计,想一个人痛苦吗?
疾冲咬着牙,瞪了落月一眼,疾冲(李炬峣)“想什么呢?你说不嫁,我也早就准备好抱着狐狸过一辈子的打算了。反正不管你是什么样子,我就守着你过。”
一直以来如同烈火焚心一般的苦楚,好像都被对面这个咬牙切齿的带着怒容恨不得将她生吞活剥的男人给抚平了。
可是她好难受,却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对面这个说要守着狐狸过一辈子的傻瓜。程落月“傻子。哪有守着畜生过一辈子。”都说的什么傻话啊。
他却眼神闪过一丝锋利,捏着她的脸,恶狠狠道:疾冲(李炬峣)“胡说什么,你是我娘子,才不是什么,什么。算了,反正我们两个傻得不相上下,正好相配。”
他凶狠地靠近了落月,啄上了她脸上的泪痕,又顺着向下贴上了她的唇,猛地咬了上去,像是要发泄一般,却最终还是不敢使劲,只能怜惜的轻轻含着她的唇瓣。
。 疾冲双眼血红,久别重逢的热切让他胸中升起一种暴虐的情绪,让他抑制不住想要将她融进自己的身体里。
他竭力克制自己和她分开,有用手指抹去了她唇边沾着的津液。
疾冲(李炬峣)“乖乖呆在这里,我去给你找一身衣服来。”
他摸了摸落月的头,便恋恋不舍的出了营帐。这场面让落月以为他们还在百花楼时他留恋不舍不想离开一样。
没想到一转眼已经过了七年的时间了。还好,一切都来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