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气说的好像商量一样,但是他能给狐狸一个说不的机会吗?橙橙当然不希望他回来,那个渤王情绪忽冷忽热飘忽不定,尤其是在面对马摘星的问题上,简直就像是一个精神分裂的疯子一样,而且他武力值又极高,疾冲也不是他的对手,这个时候狐狸当然不想让他以马摘星作为借口回去。
但是他不会读兽语,狐狸的心声什么的更是根本就听不见,所以哪怕是狐狸再不情愿,他也甩开了步子往回返,走到了马摘星的营帐前。

“是她咎由自取,若不是她擅自做主跑来,落得如此下场。”
他还离得很远就能听到渤王和文衍说话的声音,竟然就在马摘星的营帐中,丝毫没有顾忌到本人和她还是一个伤患的事实说出如此冷漠的话。
马摘星再如何不对,也是为了救他才受的伤,就算是看在救命恩人的份上他也不应该说出这样的话。
渤王和文衍一离开,他便走了进去,看到了一个睁着眼睛躺在床上却好像已经停止了呼吸的死尸一样的马摘星。
这种神色和表情很明显地告诉疾冲她听到了刚才渤王的话,而且一字一句听得很清楚,所以她此刻才会露出如此悲切的神色。
他拉开帐子进去,靠着柱子看着床上的马摘星。他觉得这个姑娘如果不是为爱所困的话,应该也是个很厉害的姑娘,可是人之陷于情爱之中为什么就会变得这么愚蠢不理智呢?
疾冲没有说话,反而是看上去万念俱灰没有生机的马摘星先说了话。

“你的伤看上去好像不亚于我。”
“那怎么能一样?你受的伤不值得,我的伤可是打赢渤王的荣誉。”

他摸了摸鼻尖,虽然打赢渤王的是他怀里的狐狸。
不对,直到现在他才忽然意识到了一件事情,这只狐狸,是怎么能将渤王的铁护腕打碎还毫发无伤的?
他紧张地往怀里伸手摸了摸狐狸的头,和往常没有任何不同,没有流血,也没有肿,它睡的和往日一样的安详。
狐狸的头的硬度应该远没有这么坚硬吧?
这么多年了他的生活一直很平淡,不过是去捉几个没有水平的赏金犯,接接富商的任务,换了赏金再去百花楼和孤寡村仅此而已。所以这只狐狸也向来就像是一只普通的狐狸一样,而自从他接了允王的任务之后, 他遇到的困难不断才发现这只狐狸似乎和别的动物不同的地方。
别的狐狸多半不会和一只训练有素的战狼对峙,还能一爪子将战狼的眼睛抓伤。别的狐狸多半也不会远隔数十里还能闻到人类留下残存的味道,顺着这个味道一举找到失踪的人。别的狐狸绝对不会以血肉之躯将铜铁混合的护腕撞个稀碎自己还毫发无伤的。
现在想来,便是当初帮他赶走毒蝎子还有能听懂他的话这两件事情似乎也不是别的狐狸能做到的。只是他急于给自己找一个伴所以才刻意忽略了这些问题。
这只狐狸究竟还有多少谜团是他还没有解开的呢?

“还没问你怎么回来了?不是和渤王辞行了吗?”
疾冲这才回过神来,狐狸的事情不着急搞清楚,毕竟它不会伤害自己。现在是任务的事情比较着急。他从成为赏金人以来还没有过完不成任务拿不到赏金的时候。
“你还问为什么?为什么没有人看着你的时候你一个人做出的每一个决定都那么让人火大?你不是也离开了么?为什么还要回来找渤王?你是想让我内疚一辈子吗?”


“你为什么要内疚?”
疾冲就像是被什么东西塞住了嘴。他内疚的内情不能被人知道,他太过激动了差点儿都暴露了。
见疾冲只是沉默,马摘星又道:

“我不会让你内疚的,狼仔离开以后,我也内疚了很久。”
“谁是狼仔?”


“在我难过,一个人躲得远远的时候,他总是会找到我陪着我。狼狩山上那个山洞的主人。”
“那,他去哪儿了?”


“被我害死了,我也很想保护他,但最后还是失败了。”
所以马摘星喜欢的原来是那个狼仔吗?那她为什么要舍命救渤王,明明离开了还回来找他呢?
像疾冲这种纯情到只喜欢过一个程落月的人自然是不懂马摘星的心情的,他更不懂 为什么有人会有喜欢的人离开了之后会将那种喜欢的心情转移到另外一个人身上的所谓移情。
只是不论对方是狼仔还是渤王,他还是很能明白马摘星的那种心情的。本来他只是见不得有情人不能终成眷属,想成全他们而已。可是现在他对马摘星多了些共情。
他这些年来接触的人不多,这也是头一次他觉得另一个人的经历让他有了感同身受的感觉。
他轻轻地坐在了床沿,酝酿了好一会儿才道:
“很久以前,我的一个朋友,他眼睁睁地看着他的军中好友为他而死,他喜欢的姑娘也离开了他。”

他语气消沉,任谁都能听出那个所谓的朋友就是他自己,那个军中好友为他而死,喜欢的姑娘也离开的惨剧就是他曾经经历过的事情。
马摘星这么聪明的人,自然也一下子就听出疾冲说得那个朋友根本就不存在。可是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别人的伤痛。
可是疾冲那副痛苦的表情并没有持续很久,反而是马上换上了一副温柔坚定的表情。
“可是即便如此,只要活着总会遇上新的朋友,更不用说是喜欢的人了。那些伤痛只能让我们更强大,而不能困住我们对吧?”


“那你的朋友,放下了吗?”
没有,他负责照顾他们的妻儿,可是他们的妻儿却视他为害死自己相公和父亲的仇人,想见却不敢见喜欢的人,好像被困在了孤寡村和百花楼之间的亡灵一样永远地徘徊,不能解脱。
“当然了,你看,你不是就遇到了像我这么好的朋友吗?还有马家军的人,他们一定也不愿意看到你为了什么所谓的纽带活的这么辛苦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