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魏无羡今日一直未曾离开江厌离身边,薛清和忽然觉得自己有些可笑。
罢了,魏无羡想如何就如何吧,她本就没有什么资格阻止魏无羡亲近别人,更没必要像个蠢货似的自怜自哀。
现在她要做的是赶紧解决献舍禁术这个麻烦,自从蓝翼的压制失效,薛怜真是无时无刻不在仗着献舍契约折磨她。
要不是因为献舍禁术的制约,她早就将薛怜的灵识撕成碎片,也用不着总是承受着一次次的灵识撕裂之痛。

“小怜儿,先喝点汤吧。”
此时魏无羡已经将汤盛至她面前,薛清和敛下心思,接过小碗便喝起来。
“多谢。”

只是,汤水刚入口薛清和便眉头微蹙,旋即她又装作若无其事的继续喝了下去。

“怎么样?好点了吗?”
薛清和只觉得喉间一片火辣,脑袋快炸裂般疼痛,但她唇角依旧保持着笑意。
“…我好多了,你回去吧,我想休息了……”

此时薛清和的嗓音甚是粗砺难听,就如砂纸摩过光滑的镜面,令人一听就忍不住皱眉。
但魏无羡恍若察觉不到似的道了句让薛清和好好休息就急匆匆的拿着白瓷罐子离开了。
见此,薛清和唇边划过抹苦涩,死死的咬住贝齿,想让自己保持清醒,不咳出声来。
但,下一秒,一口腥甜涌上喉咙,嘴角缓缓涌出一丝殷红,顺着嘴角蜿蜒而下,染红了她白色的衣襟。
“咳咳…竟然只是吐了几口血而已?”

“给一个喉咙嘶哑的伤患送姜汤喝……”

薛清和唇角勾起一丝冷笑,旋即隐去,她看了一眼窗外一望无际的夜色,垂下眸子,一言不发的躺下休憩。
——
翌日,聂氏客房。
薛清和早早的起了身,打算去寻医师索要医治嗓子的汤药,却见茶几上放着一盒食盒。
“这是?”

她不紧不慢的落坐茶座前打开了食盒,只见一碗热气腾腾的莲藕糖粥与一灵药摆放在里面。
薛清和一怔,她拿起那碗莲藕糖粥轻抿一口,干痛的喉咙瞬间舒服了许多,甜软的口感溢满口中,不知比昨晚的姜汤好上多少倍。
“谢谢……”

她不知道是谁送的,但是,好暖,比无间里的漫无边际的鲜血还要温暖,暖入心扉。
吃完莲藕糖粥后,薛清和又服了食盒的灵药,尔后她提笔写下多谢二字便起身去寻魏无羡。
路上却听见江澄与江厌离二人的对话,她不禁扶额,这个魏无羡,贯会添麻烦。
平日里给她惹些小麻烦便也不足挂齿,怎么回来后也还是如此任性,他不知他此举仙门百家会做何感想吗?
薛清和太清楚这些仙门百家的嘴脸了,表面上光鲜亮丽,私底下藏污纳垢的可不少,就如同当年的西陵皇室一般,蛀虫多到令人作呕。
罢了罢了,她还是先去替魏无羡顶局为妙,思及此,薛清和便一路向议事厅而去。
刚至议事厅门前,薛清和便听见屋内一个字字句句都含着针对的嗓门嘹亮的男子声调。
这声音,像极了当初在金麟台那个对薛怜发号拳打脚踢的施令之人,她记得,那金氏妇人身旁还有一个公子来着。

“不知道他是不是又瞒着江小宗主你,去干别的事情了。”

“该不会又去练他那些乱七八糟的法术了吧?”
话音方落,薛清和倏忽笑出声来,缓步踏入议事厅,眸子似笑非笑的看着方才开口的那人,眸光满是冷意。
“这位不知道从哪处仙门家族后宅冒出来的公子。”

“可否将你方才所脱口而出的话,再重复一遍?”

“方才薛怜一来差点以为是哪位仙门上不得台面的妾室出来叫嚣。”

这话,可真是极尽羞辱,既讽刺金子勋耍心机挑拨离间,又讽刺他如一个后宅妇人般乱嚼舌根不顾大局。

“你又是哪里来的东西!我与江小宗主说话轮得到你来插话!”
金子勋只觉得眼前此人眼熟,但却记不得自己在哪里见过,是以他并未立刻赶人。
对于金子勋这番羞辱,薛清和无谓的笑了笑,眸底却迸现出若有若无的戾气。
“金公子方才所说的,什么乱七八糟的法术……”

她顿了顿,眸底戾气愈演愈烈。
“薛怜作为这乱七八糟的法术的开创者发问也不过分吧?”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在场的众人谁都知道魏无羡修的那阴邪至极的法术。
不论是符篆还是笛音,都处处透露着诡异与邪门,除却姑苏蓝氏之中有寥寥几笔的记载外,仙门之中根本闻所未闻。
忽听此语,一旁一直未曾言语的蓝曦臣眉宇微蹙,他目光扫向离薛清和极远的蓝忘机,眼中疑窦丛生。

“你——!你这个妖女竟然离经叛道开创这些邪魔歪道修炼的法术?!”

“还敢在我们面前大张旗鼓的说出来,你就不怕我们现在就杀了你这个妖女!?”
薛清和暗自翻了个白眼,她本来也没打算说出来的,不过说出来也无伤大雅,现在的仙门急需战力,哪有时间“除魔歼邪”?

“好了,此事不要再议。”
她本想再呛金子勋几句,一旁站立的聂明玦忽的出声阻止,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金子勋。
金子勋不甘心地走回去站好,薛清和扫了一眼聂明玦便敛下心思,再度带上深入人心的表情向众人见礼。
“赤锋尊,泽芜君,江宗主,方才是薛怜失礼了。”

众人颔了颔首以示原谅,因方才的话,他们也不敢赶走薛清和,于是便只能状若无人的开始讨论此次作战计划。
众人七嘴八舌的讨论着,然而薛清和却听的昏昏欲睡。
她没注意到的是,有一道目光,从未离开她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