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九桌夺命赌,是只有天下坊才有的规矩。一连九桌,九种赌法,九位天下坊的赌术高手坐镇庄家,只要中间输给了任何一桌,那么倒也不是真的要把命丢了这么惨,但是你的这个人,从此以后却不再属于自己,而归天下坊所有。
这就是天下坊的规矩。
“落霞仙子肯大驾光临,是天下坊的荣幸,也是彭某的荣幸。”坐在第一张赌桌旁的中年人微微笑道。

“是天下坊的彭掌柜啊。”尹落霞也笑道。
“一别十余年,与仙子再度重逢,我已是个中年人了,仙子却依然貌美如初。”彭掌柜挥了挥手,“请。”

“这是天下坊的彭钦海彭掌柜,樗蒲之技天下无双。”尹落霞对落明轩说道。

落明轩愣了愣,不明合意,便抱拳道:“见过彭掌柜。”

“去吧。”尹落霞幽幽地说了一句。

“啊?”落明轩惊道。

“我又没说我要去赌这九桌夺命赌,这种小儿科的东西还用你师父亲自上?”尹落霞挑了挑好看的眉毛,“你不是号称要破那仙人六博吗?这种小赌局你都没兴趣?”
“小赌局?”彭钦海笑了笑,“仙子还是狂傲如当初啊。”

“不是我狂傲。”尹落霞不屑地扫视了那九张赌桌边的人,“只是,你们真的都是废物。”
“你!”彭钦海怒道。

“好了好了,不要吵,我赌还不是吗?”落明轩向前踏出几步,在第一张赌博边坐了下来,“来吧。”
彭钦海不屑:“小娃娃,你才几岁,敢和我赌?”

落明轩头也不抬,缓缓说道:“我今年二十,我师父当赌王的那一年,可才十岁。”
天下无双城。
背着剑匣的年轻城主无双和这一辈的大弟子卢玉翟站在城头,遥遥地望着远处一座矮山。

“师父今日就会入剑庐闭关了,等他下一次出关之时,必定有剑仙之境。”卢玉翟缓缓说道。

无双挠了挠头:“也许吧,师父的天赋说实话还是差了点意思。”

“二皇子那里有什么新的消息传来吗?”
卢玉翟没有理会无双这有点大逆不道的话。

无双想了想,摇了摇头:“忘了。”

“忘了?”卢玉翟一惊,“这也能忘?”

“是的,只记得赵玉真和李寒衣双双入了神游玄境。这两位可是剑仙,他们的事我忘不了。”无双咧嘴笑了笑,“其他那些人我可管不了。”说完后,他从怀里掏出了那封信,递给了卢玉翟:“要不你看看。”

卢玉翟接过那封信,却是越看越心惊:“赵玉真与李寒衣双双入了神游玄境,随后雷家堡发生大战,雷门雷千虎重伤,唐门唐老太爷、暗河谢家谢七刀战死。这么说来,二皇子想要灭掉雷家堡的计划失败了。”

“无双!关于暗河苏暮雨的事情,我希望你能及时止损。”

“师兄!你放心,他在我心里的确不一样,同时也占了很重要的位置。但我也有我自己的骄傲,我也有比他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什么事情?”

“嗯?比如成为剑仙!比如让无双城成为真正的天下无双城!”
天启城,白王府。

“你觉得我们失败了吗?”
眼前蒙着白布,坐在庭院中安静地晒着太阳的萧崇轻声问道,站在他对面的,是七皇子萧景瑕。

萧景瑕叹了口气:“其实只差了一点,就能灭掉整个雷门了,现在损失了唐老太爷和谢家家主,的确我们没赚到便宜。”

“你错了。”萧崇摇了摇头,“我从来没有把唐门当作盟友,唐老太爷的野心太大了。这一次雷门和唐门算是结下了不解之仇,两家反目,这对于雪月城来说是巨大的打击,此一番之后,雪月城还是不是江湖第一城可很难说。这是我们的另一个盟友,无双城,再度崛起的时候了!”

“唐门不算盟友?那暗河呢?”萧景瑕小声地问道。

“暗河。”萧崇微微皱了皱眉头,“我越来越觉得,当初不应该去寻他们的。他们是黑暗下的厉鬼,不是我们所能够掌控的。”

萧景瑕垂首:“是弟弟当时妄自行动了。”

“无妨,暗河的事容我好好想想。”萧崇挥了挥手,“对了,最近赤王府那边有什么动静?”

“依旧在府里按照陛下的旨意修书,只不过他却以丐帮帮主萧之行的名字,参加了雷家堡举办的英雄宴。”萧景瑕答道。

萧崇用手指轻轻地敲打着膝盖:“赤王萧羽,萧之行!看来,他是真的很喜欢这个名字啊!”
恍惚之间,萧崇想起从前自己刚刚失明的时候,萧羽来到自己面前。

““二哥!””

“你也是来看我笑话的吗?现在看到了,你可以走了。”

“我如果说不是,你会信吗?”

“你不会!就像从前我说我从来没有想当过皇帝一样!这是我拜托师父的人脉,在修真界找的药材,你……不要就扔了吧。”

临走时,说:“无论如何,比起皇位,我更在乎的是我们兄弟二人之间的情谊。不管你信不信!”
萧之行带来的药材,萧崇找人看过,是上好的温养灵药。萧崇没有用,也没有扔,只是让人放在了库房里。

轻声呢喃道:“七弟!”

“二哥!你说什么?”

“没什么!”
乾东城!
镇西侯府!

“你准备什么时候走?”一边练习射箭,一边问道。

“这才过了几日,阿酒就这么迫不及待的赶小僧离开,真是让小僧寒心啊。”

撇了无心一眼,并没有搭理他。

看百里酒没有接话茬,转眼就换了一个话题。“不过话说回来,你和之行的弓箭都很好。”

“之行是墨姐姐教的,你呢?你是谁教的?琅琊王?还是百里伯父?”

“我是墨姐姐教的!”

“他……什么也没有教过我!”

“所以你才会讨厌萧瑟!”
百里酒将弓箭轻轻放下,迈步走来,身影在夕阳下拉得修长。她坐在石凳上,神色淡然,仿佛方才的射术不过是一场随意的消遣。无心递过一杯热茶,她伸手接过,指尖微凉触碰到温热的杯壁,未作停顿便仰头饮尽。

“以前讨厌过!”

“现在呢?”

“不讨厌!也喜欢不起来!就那样!”

“巨阙剑!可你能使用它!”

看向一旁的巨阙剑!“我能使用它,是因为我自己的本事。”

“据我所知,萧瑟用不了。”

“我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很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