嬷嬷开始为她梳头,动作轻轻柔柔的,鼻尖萦绕清清香味儿,朱七七舒服得困意渐来,眼皮儿缓缓沉睡。
嬷嬷在耳边轻轻念叨着:“一梳梳到发尾;二梳白发齐眉;三梳儿孙满地;四梳永谐连理;五梳和順翁娌;六梳福临家地;七梳吉逢过避;八梳一本萬万利;九梳乐膳百味;十梳百無禁忌!”
发型“初露”,朱七七迷迷糊糊欲睡,嬷嬷叮嘱,“姑娘可得撑着,这梳头可要费不少功夫呢!”
“哦!”朱七七强撑坐直,道,“陈嬷嬷,您弄得七七太舒服了,小泥巴平时可是毛躁得紧。”
“我毛躁?小姐……”小泥巴在一旁指着自己,正要抱怨,被朱七七一句“可不是!”给堵了回去。
“那不是都跟您学的么。”小泥巴忍不住嘀咕。
众丫头又捂嘴偷笑,朱七七飘来一个白眼儿。
“你们呀,也别都站着了,把手里的东西都放下,自己找地儿坐吧。”朱七七对着菊香和府里的丫头们道,“还不知要弄多久,站着多累人啊!”
闻言,府里的丫头到是大大方方地放下东西,自己找地儿坐,菊香瞅瞅陈嬷嬷,陈嬷嬷道:“既然七姑娘已经发话了,你就坐下吧。”
“是!
”菊香躬身,“谢七姑娘。”
“七七!”门外,百灵挺着大肚子,府中丫头扶着她推门进来。
“今日你出嫁,我怎么能不过来瞧瞧?”百灵高兴道。小泥巴忙过去扶着她,搬了凳子,让她坐下。
“你怀了身子,不是不让你过来么,这还不知道要弄多久,你受得了,”朱七七说着摸着她腹部亲切柔和地贴上去道,“我这乖乖小侄女儿,可不能折腾,对吧!”
“猫大哥也真是的!”朱七七数落熊猫,“明知道你怀胎那么辛苦,也不拦着。”
百灵好笑道:“好啦七七,是我要来,这不是有兰儿看着,出不了事的,而且我坐一会儿就走,没事的。”
“这还差不多。”朱七七道,“你出来,那小猫呢?“那小家伙睡得实在,有芳儿看着呢。”
朱七七点头,百灵嘱咐道:“你呀,赶紧坐好吧,嬷嬷还等着呢!”
几个丫头们七嘴八舌地讨论,菊香一开始沉默不语,后来,丫头知她和陈嬷嬷是宫里来的,好奇地问她许多问题,只得恭顺收礼地一一作答,不敢逾越乱言。丫头们问完了,不禁生了恻隐,这皇宫虽富贵,可真不是人呆的地儿,还是朱家好,虽是奴仆,可是朱家待人和善大气,虽是大家族,却没有那么多规矩束缚。
众丫头一时沉默,也不知是谁大胆提了一句,“今日小姐出嫁,和姑爷拜堂成亲,入洞房,这拜堂成亲,咱们都见过,可是这入洞房……”
这些丫头都还是少女,一时怀春,听得此言,一时都满是疑惑,或是一知半解。只百灵和菊香有些神态不自然,百灵是历经,菊香那是在宫里侍候皇上娘娘,这些事虽未自己经历,却也经历了。
小泥巴是懵懵懂懂,朱七七一知半解,那也是“拜沈浪所赐”这些日子老是对她动手动脚的,禁不住有些羞涩脸红。
朱七七扭头,红着脸,声音如蚊子,问:“百灵,不如你说说吧?”
“我?……”百灵羞惊,瞅瞅左右,都好奇地瞅她。她虽知道,但是终究脸皮薄,而且这种事怎么说?还当着这么多人面说?要是就她们几个,她倒是能给七七提一提,免得她到时一点儿准备也没有,可是这么多人,她如何开得了口?
陈嬷嬷笑道:“这种事,七姑娘不提,嬷嬷作为宫里的老人儿,朱爷请了来,自是要告知姑娘的。”
“这俗话说的好‘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陈嬷嬷老生常谈,“这位沈姑爷,虽不是秀才举人考取功名,但在江湖中地位自是数一数二,盛名在外。这与那些个考科举中前三甲的状元榜眼探花,也别无二致。”
“如此功成名就之时,娶得七姑娘,更是人生快意时。”
这陈嬷嬷真不愧是宫里的老人儿,这江湖中人也与恩科进士扯在一起,似乎也头头是道。
陈嬷嬷脸不红,心不跳,道:“洞房花烛,红绸缎带,映得红红火火。女子娇美羞涩间,柔情似水。男子阳刚热切,两人情意缱绻,目中交织,身心交融,柔肠粉泪,缠绵悱恻,云尤雨殢,回肠荡气,藕丝难杀,共赴巫山云雨中……”陈嬷嬷将所有她所知的,描述那美好情事的词汇,尽皆用上。
朱七七小泥巴等人,似乎听得云里雾里,但都是与百灵菊香一样,脸颊热烫,眉眼间尽是羞涩,又晕晕乎乎。
……
陈嬷嬷巧手鬓发流云,钗头凤,流珠坠,环翠点缀。菊香妆花颜,粉黛施晕红,若桃花含笑。远山眉黛,美目流转如星辰,耳中明月,流光溢彩。唇印珠红片,若红梅一笑喜迎春。一身华美湘绣嫁衣,镜中人,身姿丰盈纤美。
众人瞧得入迷,小泥巴凑近,瞧瞧眼前人,再看看镜中人,呆楞楞道:“小姐,你今日可真美!”
七七忍不住嫣然一笑道:“那也是多亏嬷嬷和菊香的巧手。那像你……”
“七姑娘本就是美人胚子,”陈嬷嬷夸赞,“这嫣然一笑百媚生,定是惑阳城、迷下蔡。”
朱七七听得半知半解,不过知嬷嬷是在夸赞自己漂亮。平日里,虽很少在意这些,不过她终究也是个女子,女子哪有不爱美的?听得别人夸赞,自己欢喜。更何况今日出嫁,她自然要漂漂亮亮的出嫁了!红唇轻勾,心下期待着,羞涩低眉。
小泥巴从小跟着朱七七,她的神态心思,太好猜了,一眼瞧出,于是歪着脑袋抽她,面上取笑道:“小姐就放心吧,沈公子,不,姑爷见了一定……”
“小泥巴!”朱七七羞得娇嗔。
惹得娇笑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