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在茫白中的苏胭还在往前走，这里明亮，但仍旧虚无寂静。

　　“这里还需要生灵，繁花，万物光景，美不胜收。”她这样想着，道心世界逐渐出现了树木、花草、鸟虫鱼兽、青山绿水、白云蓝天、日月星辰。

　　她在筑造自己的道基。

　　现实里的苏胭黑发已经全数化为银白，生机开始流失。

　　“苏胭！”

　　禹司凤反手施展术法往她身体探去，却只感受到她生机在莫名其妙地流失。

　　他心神剧动，面色唰地就白了，眼眶泛红，“苏胭你到底在做什么，你醒醒！”

　　“苏胭！”

　　苏胭忽然听见了禹司凤的声音，她蹙了蹙眉，心想他怎么自己悟个道都要来吵吵？

　　她不能被路边一时的风景迷惑，这样的明悟不一定次次都有，她想往前走。

　　“苏胭！”

　　他还吵吵！

　　苏胭气鼓鼓的，却忽然听见一声低低的，带着哽咽的嗓音，“胭胭你不要吓我......”

　　她心底一揪，终于还是被路边一时的风景，迷惑得停下了步伐，“你别叫了——”

　　道心世界的万物生长骤停，苏胭忽然看见了现实世界自己的躯壳，居然已经衰败得满头银发。

　　苏胭愣了一下。

　　“我要修心修念，以意念成道，那么首先，我要掌控的，就是自己的身躯。”

　　“现在，我的意念，是生机回转，归本究原。”

　　无形的意念轰然引动大道之息，开始拨乱轨迹。

　　她身上的生机逆转回归，雪发重归漆黑，筋骨寸寸重铸，只有她自己看见，自己的骨骼，已经大半化为玉骨。

　　苏胭的心念愈发强烈，意识轰然没入身体，从道心中回归。

　　然后她僵住了。

　　她居然被人抱着！

　　“禹司凤你松开！”

　　苏胭被他抱在怀里，脑袋埋在他胸口，他身上的冷香近在咫尺，她伸手推开他，却猛地撞入对方发红的眼中。

　　惊慌无措忧虑痛苦交织其中。

　　她心底一颤，“我在修炼，又没真死了，你吵什么——”

　　苏胭的声音戛然而止，因为她发现禹司凤好像很生气，都冷笑了起来，双手掐着她的腰，看得她有点心虚。

　　“苏胭，你是不是现在已经全然不想见到我了，根本不在乎我会不会担心？想怎么样便怎么样，连交代一声都不愿意？”

　　他的嗓音低哑哽咽，声调有些轻颤，越说苏胭越心虚。

　　他掐住她腰的手烫得苏胭浑身不适。

　　“不是，我不知道修炼这个的时候会这样......”苏胭弱弱地吱了一声，想从他怀里脱身出来。

　　禹司凤一时情绪上来，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反手直接圈着她不放了。

“不准再推开我！”他眼眶微红，连眼尾也泛着浅绯色，只是因为面具遮挡看不清晰，下巴抵在她温暖的颈窝处，这样亲昵的举动让苏胭有点懵，肌肤相触有点痒。

　　他语气有点凶，还似乎有点难过。

　　死死扣住自己腰的力道让苏胭更懵了，忽然好像意识到了什么，娇艳柔软的唇.瓣动了动：“禹司凤......”

　　“也不准说我烦。”他抱紧了怀里柔软的小姑娘。

　　苏胭噎了一下。

　　他嗓音隐忍而暗哑，一手牵着她柔软的小手，抵在他的心口处，感受着那心脏跳动的节奏：“胭胭，你不关心我了，这里难受。”

　　这低低的、撒娇似的语气，让苏胭心口一窒。

　　“你还凶我，嫌我烦，不理我。”他徐徐地陈述着。

　　他是真的感觉到了委屈。

　　苏胭唇动了动，终于确认了自己方才的想法。

　　她心里有点无语，那他先前那些时刻保护褚璇玑的举止，又是什么意思？

　　她忽然伸手推了推他的胸膛，感觉到对方一僵，略微拉开距离，就对上他失落的双眸。

　　他的心恍然间沉入谷底，又忽然想起柳意欢来，是不是根本就是他想多了，她根本就是出于对朋友的关心，才这么照顾他？

　　那夜她分明记得，都不愿意提起，当做没有发生。

　　他手臂上的青羽印记忽然泛起微微的光芒。

　　他有些苦涩地牵了牵唇角，“罢了，是我......”

　　下一秒禹司凤就被苏胭反手摁倒在岩石上，柔软的唇轻轻抵上他的，软软地轻咬了咬他的下唇。

　　少女身上的清茶香气扑面而来，像是蜜糖浆裹上他的心脏。

　　一瞬地狱，一瞬天堂，大约便是如此吧。

　　苏胭在禹司凤的呆愣中低声说，“好软。”

　　“胭胭，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气血瞬间上涌，他耳垂通红，喉结上下滚动，呼吸不畅地一把将人拽得跌进怀里。

　　不过瞬息，两人就换了位置。

　　苏胭对于这样暧.昧的气氛并不觉得多害羞，反而忽然露出疑惑的眼神，“亲你啊，不然呢？你以为我在吃烤鸟？”

　　真是跟鸟过不去了。

　　“......”禹司凤噎了一下，有些恼地学她那般咬了一口她的唇，“不准吃.鸟了。”

　　“为什么？鸟.好——唔！”苏胭话还没说完，就被堵住了嘴。

　　他眸子染上暖意。

　　缠.绵又汹涌的吻持续良久。

　　火光照亮交织重叠的鲜红衣料。

　　渐渐的，苏胭感觉他的唇在逐渐往下，领.口被扯开，她皱了皱黛眉，温软的小手覆上他戴着面具的面颊。

　　她的嗓音有些娇.媚哑意：“不要。”

“胭胭。”对方抬头，倏然从这暧.昧纠.缠中清醒过来，泛着绯色的眼睛隐约透着失落。

　　苏胭心底塌了一角，但这不能改变背后的石头铬得她背和腰疼：“石头铬。”

　　“......”

　　禹司凤扫了一眼这巨石，眼神暗了一瞬。

　　石头。

　　倒是也让他倏然清醒过来，想起当初自己父亲和娘的事情，当年娘知道父亲是妖后，不能接受而自尽的决绝。

　　他就这样看着苏胭，“胭胭，你是不是讨厌鸟？”

　　苏胭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十分诚实地点点小脑袋，清润的眸子一转不转看着他面具下方露出的薄唇。

　　何止讨厌啊，简直想暴打那只贱.鸟。

　　下一秒某只就一身寒意地起身，坐到一旁去了。

　　苏胭有点迷惑，见他冷下面色自己一个人自闭去了，凑过去问他，“你这又是闹哪出？”

　　对方默不作声。

　　苏胭无语扶额，完全搞不懂他的脑回路。

　　她想了想，抬手轻轻捏捏他的脸，温声道：“你又气什么？你总是什么都不跟我说清楚，又想让我猜？”

　　“你既讨厌我，还管我做什么？”他偏侧开头，下颚的侧面线条流畅而优越，薄唇比往日更加鲜艳，在火光映照下愈发夺目。

　　“我说我讨厌鸟又没说——”苏胭话音戛然而止，恍然明悟，“你是鸟妖？”

　　空气似乎一瞬间就寂静下来。

你是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