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诊断也确实是受凉发了高烧。
恩禹的脸很黑,一言不发的给栀芑擦拭着脸颊,时不时的给她更换额头上的手帕。
由于栀芑体质特殊,又是异兽。所以止爻和举虞便出去商量用药的剂量和种类。
穆宸想留下帮忙,被恩禹毫不留情的拒绝,并赶了出去。胧月不忍,众人好说歹说才给恩禹说通,同意穆宸偶尔可以过来照看
不过前提是恩禹不在。
穆宸:“……”
这和不同意有什么区别。
恩禹根本就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床上,栀芑依旧闭着眼睛,没有要醒的意思。穆宸却只能看着恩禹给栀芑喂药喂水,擦汗掖被角。而他自己,却只能站在一旁看着。
他知是他的疏忽导致栀芑发烧,恩禹对他不满亦是理所应当。只是这样什么都做不了...
穆宸觉得很无助且悲凉。
曾经栀芑受伤,他都可以毫不避讳的帮她上药。如今只是擦汗这样的事情都轮不到他。
好在有我们的田螺姑娘胧月,她十分“善解人意”,并且“千方百计”把恩禹拉走,给我们可怜的穆宸提供了“忏悔”的机会。
恩禹:“……”
难得有了独处的空间,穆宸走到栀芑的床边坐下,用手中的湿巾更换了之前放在她额头上的手帕。
穆宸用手抚过栀芑的脸颊,拇指从她的嘴角划过。
许是因为发烧,栀芑的唇格外干,甚至起了干皮。指腹划过,还有些划手。
穆宸垂下眼睑,并未言语。
良久,他开口问道:“你到底,都经历了什么?”
栀芑自然不可能回答他,但是眼睫毛却颤了颤,微微皱眉。看上去睡的并不安稳。
又过了一会,便听栀芑梦呓: “凤凰……竹华……”
穆宸苦笑,抽了抽嘴角。
时光荏苒,纵使再多改变,有些东西,却依旧可以恒古不变。
比如,凤凰于栀芑。
比如,竹华于栀芑。
比如,鸟族于栀芑。
再比如,栀芑于他……
虽然是发烧,但是除了额头,其余的地方触手皆是冰凉。好在,第二日下午,栀芑醒了过来。
“阿禹。”
栀芑睁眼,本以为看到的会是恩禹,却没想到是穆宸。
穆宸愣了愣,而后笑道:“醒啦?”
“嗯。”顿了顿,又道:“阿禹呢?”
穆宸捏着手帕的手僵了僵,苦笑道:“在议事厅和众人议事。”
栀芑烧的厉害,声音也格外沙哑。虽然开口的音色并不好,且说的话也不是让人很舒服,但总归是醒了。
穆宸刚准备说什么,就被赶回来的恩禹打断了。
“芑儿你醒了!”
语气中满满的欣喜。
“嗯。”栀芑的目光越过穆宸,看向了刚进门的恩禹,道:“想喝水。”
穆宸起身准备给栀芑倒水,谁知恩禹已经端了一碗温水过来。整个过程行云如流水,像是演绎了很多遍。好似栀芑想干什么,恩禹都能提前察觉。
这种默契让穆宸很不舒服,但是他没有办法。
恩禹用勺子给栀芑喂了水,又摸了摸她的额头,道:“烧退了些许,但还是烫着。好生养着,药一会就来。”
见栀芑皱了皱眉,恩禹笑道:“苦也得喝,没得商量。你又不喜欢吃蜜饯,给你炖了红枣银耳羹,放了冰糖。但是吃了药才可以喝。”
“嗯。”
“你别说话,嗓子哑了,说话太伤嗓子。”
栀芑点了点头。
穆宸觉得这个场景有些刺眼,此情此景,他像极了一个多余的人。
栀芑看着穆宸,见人也看着她。微微一愣,又看向恩禹。
恩禹撇了穆宸一眼,道:“他来负荆请罪。”
穆宸:“……”
穆宸觉得无奈,但是却不知怎么就逗笑了栀芑,栀芑忍不住笑出了声。还摇了摇头。像是在责怪恩禹胡说八道。
不过好在栀芑醒了,恩禹也就没有揪着穆宸开窗户害的栀芑生病的事。
紫禁城的雪还在下,连续五六日的雪已经堆了厚厚的一层。栀芑想看雪,但是由于病情稍稍好转,最受不得凉。但是恩禹又怕她闷的太狠再闷出病。无奈,只得在栀芑的房屋布下结界,使结界内的温度温暖如春。
众人中年纪最小的就是念伊。小狐狸看着雪堆的多了就忍不住在雪地里撒花。恰好栀芑的房屋周围最宽敞,于是念伊就在周围堆了好几个雪人。也算是变相的清了清雪。
栀芑坐在窗边喝着热茶,透过窗户看着念伊化出原形在雪地里打滚,一起玩的还有驭灵司几个年轻的驭灵师,都是析木寻来的凡人。以及陪着念伊的穆宸。
念伊这个孩子活泼的很,看着这个孩子就觉得很快乐。而且生活的无忧无虑没有烦恼。这是很多人羡慕不来的。
快乐这种东西,许是真的会传染,连带着栀芑都觉得心里畅快的不少。
栀芑喝了口茶,眼神也不禁温柔了下来。嘴角不经意间扬起了她自己都不知道的弧度。
“你曾经也像她一样快乐。”
恩禹的声音从头顶响起,栀芑微微一愣,随即笑道:“她是孩子。”
“你也可以做个孩子。”
栀芑微微一愣,并未言语,只是嘴角的弧度和眼底的温柔被一缕悲伤覆盖,良久,她开口说道:“能把我宠成孩子的人,一个替鸟族挡了天劫,一个至今下落不明,不知所踪。”
在窗外的穆宸后背僵了僵。
恩禹也不再言语。
栀芑口中的两个人,他们都知道是谁。只是谁都无能为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