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日梦回居以后,穆宸总觉得栀芑在躲着他。
凤楼的门常常闭着,朝会栀芑也推了两次。一开始穆宸以为是栀芑害羞了,还想着专门去凤楼堵她,结果不眠不休等了两天也没见着人。
这下穆宸才觉着不对。问了胧月,对方说不知道。问北渊帝,也说不知道。只是路过太子宫的时候,听里面的人讨论栀芑经常去城外,每每看上去都格外疲惫。
嗯?
太子宫宫奴都知道的事,他都不知道?
穆宸去了城门口询问,东南西北各问了一遍,最后还是西门一个值夜的士兵说,栀芑前些日子天还没亮从西门出去,有三四天了,至于回没回来,那就不知道了。
反正没从西门回来。
穆宸:……
他是不是进展太快,把人吓跑了?
然而晚间他正在龙阁喝茶的时候,就看到栀芑趴在一个玄衣男子身上,沉沉入睡。
“咔嚓。”
穆宸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茶杯。而后淡定的起身打扫地上杯子破裂的碎片。顺便去换套衣服。
玄衣男子并未注意阁中的穆宸,只是到凤楼的门口时顿足,侧首道:“到了。”
栀芑抬头看了看,又趴了回去:“不想动,你背我进去吧。”
玄衣男子并未多言,进了门直接把栀芑放到床上,替她盖好被子,放下帐幔。
“明日我再来寻你。”
“嗯。”栀芑抱着枕头,懒懒的翻了个身,继续睡去。
得了栀芑的回复,玄衣男子便起身离去。
凤楼外,穆宸看着那个男子行云流水的处理好一切,然后关门,转身,看着他。
来自黄龙的威压瞬间展开,但是玄衣男子只是一开始微愣,而后便没有其他表情。
穆宸有点生气。
这样一副泰然自若的表情,瞧不起谁呢。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于是,两人打了起来。因为是在皇宫不能使用术法,穆宸又因为不服气所以两个人全程都是拳脚相向。相比起在异兽界,这样的打架简直是在过家家。
许是威压太大,竟把在太后宫里蹭吃蹭喝的胧月都惊了过来。
察觉到胧月的到来,两人停了手,各站一边。
而看到玄衣男子,胧月也明显的皱了皱眉,问道:“你来干嘛?凤凰已经同意让阿芑留在这里了。”
听到胧月的话,穆宸大概猜出来,眼前这个玄衣男子,是鸟族的人。而且可能是要带栀芑回去的。带回去干嘛?
想到刚刚看到的一幕,穆宸心底的第一反应是:带回去成亲?
那不行。
玄衣男子看向胧月,想了想,答道:“有事。”
“江辞!”胧月怒道:“你到底来干嘛!”
穆宸挑眉。哦,鸟族司法,同时也是异兽界的执法者,重明鸟,江辞。
等等,那不就更危险了?
据传重明鸟江辞和青鸾栀芑可是青梅竹马。
青梅竹马呢!打小的情分!
“我建议你先劝劝他。”江辞看向穆宸,靠着门框抱胸:“威压放这么大,王都的土地公可不是死的。”
“干嘛啊。”栀芑打开门,不耐烦的看向他们。看到江辞的时候明显一愣:“你怎么还没走?”
然后她又看到穆宸似曾相识的黑脸,以及胧月有些敌视的态度。
哦,明白了。
一个吃醋了,一个误会了。
等等,他又醋什么啊!
但是惊吓归惊吓,起床气还是在的。栀芑走出门,不耐烦的指着穆宸道:“你!就你!把你那威压收一收。干嘛啊,生怕天界不知道你入世参政啊!”然后又回头看着靠在门框上的江辞:“还有你!不知道本姑娘睡觉浅且有起床气吗!你还敢在本姑娘门口跟人打架!生怕我睡好了是不是!”
然后又看向胧月:“……”
这个好像是无辜且来帮忙的。想了想,走过去拉着胧月的手说道:“他来找我真的是有事。”
“何事。”
开口询问的是穆宸。
明明应该是疑问,从穆宸的嘴里说出来像极了理直气壮的质问。就好像她和江辞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一样。
“我鸟族内务,与龙族无关。”
回答穆宸的是江辞。
栀芑:“……”
要不你俩还是打一架吧,不死不休的那种。
栀芑拉着胧月的手,进了凤楼。关门前朝两人说道:“赶紧回去,有事明天再说。”
穆宸:“……”
都不解释一下的吗?
然而栀芑确实没有解释的打算,江辞也没有。因为江辞直接飞走了。
至少众人对他都没有解释的打算。
所以,我们人人可畏的黄龙穆宸,干了他有生来的第一个人生污点——跳上凤楼的房顶,用隐身术隐去身形,并且隐匿气息。然后偷听。
凤楼内,栀芑躺在床上,一脸生无可恋。
“江辞找你到底干什么啊。”胧月做到床边,看着床上的栀芑,无奈问道:“总归不是绑你回去的吧?”
“不是。”栀芑烦躁的抓了抓头发,好笑道:“你怎么也用捉奸在床的语气问话啊。”
胧月刚要开口回怼,便又听栀芑开口说道:“竹华叔叔失踪,鸟族动乱。他找我商量事的。”
……
穆宸觉得,自己越活越回去了。
栀芑为了鸟族而头疼的时候,他在吃莫须有的飞醋。他什么时候这么幼稚了?
“那你怎么办?”听到栀芑说了原因,胧月也不禁皱眉:“你要回去?”
穆宸的心颤了颤,耳朵又凑近了些。
栀芑摇了摇头:“凤凰不让我回去。”
“那你就在这儿好好呆着。”胧月为栀芑又盖上了被子,笑道:“雪凤不会无故消失,整个异兽界能让雪凤吃亏的也屈指可数。你不必担心他。”
“至于鸟族动乱。”胧月笑笑:“那就更不是事儿了。鸟族有凤凰,有善战的青鸾族和孔雀族。再不行还有江辞那个木头顶着呢。”
“我也可以的。”栀芑抱着被子,闷声说道。
“凤凰之后,你就是鸟族那颗精神支柱。所以你就好好做你的少族长。”
“别胡说,没行典礼走仪式。不作数的!”
“好,你快睡吧。明天江辞不是还要过来议事的吗?不会有人在打扰你了,有我呢。”
“嗯。”栀芑应声,没一会就睡熟了过去。
胧月又替栀芑掖了掖被角,然后走出凤楼,又施了个结界。而后便出城去找江辞。
见到胧月前来,江辞并没有觉得意外。
胧月也是自小在凤凰族长大,与栀芑交好。所以栀芑告诉她那些事情也很正常。也不算有违族规。
“族中到底怎么回事?”
“是胜遇鸟和蛊雕。不知怎么和鹰隼族勾结在一起。发动叛乱。”
“嘁,就蛊雕那鸟不鸟的模样?还叛乱?青鸾族干嘛去了?”
“青鸾族族长昏迷不醒,不知缘由。青鸾族避战不出。”
“你不是异兽界执法者吗?执法会不管?”
江辞摇头:“执法会明令禁止执法者参与此事,所以我不能动用任何执法会的权限。”
“……”胧月突然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她想过鸟族动乱,无非是小打小闹,打一架就好了。只是没想到现在会这么麻烦。青鸾族擅长空战,孔雀族擅长陆战。而叛乱的鸟族还都是领空的为主,这就很不利。“凤凰什么意思?”
“雪凤不告而别,凤凰独当一面。也还好栀芑不在异兽界,所以凤凰和众长老的意思就是让她先留在人界,等情况稍微稳定一些,就让她回去接任少族长。”
胧月微微叹气,这一年多的时光,栀芑活的是最自在的。可命运就是不乐意她开心,所以略微有点甜后,便给她当头一棒。
她终是躲不过原本该有的命运。只可惜,她和穆宸才刚刚开始。
“那个...”江辞欲言又止,想了想,决定还是得问一问:“黄龙是怎么回事?”
“啊?”一瞬间,胧月并没有反应过来他问的是谁,略微想了想,道:“你说穆宸啊,龙族的。”
“你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
“那你问的是什么?”你不明说我就装傻。
江辞盯着胧月,良久,叹了口气:“他和栀芑。”
“就你想的那种关系。”
虽然某人还不开窍的躺在凤楼里呼呼大睡。
江辞皱眉:“我鸟族虽有叛乱,但还用不到未来的少族长去龙族下嫁和亲。”
“啥?”胧月觉得自己的听力出了问题,要么就是江辞的脑子出了问题。
那肯定是后者。
“你有病吧?”胧月嫌弃的看着江辞,好笑道:“你脑子里一天到晚除了鸟族族规和执法者法不容情以外能不能想点别的?”
“啊?”
“啊什么啊!先不说阿芑是不是那种会低头的性子,鸟族到了那种需要和亲的地步了吗?还有。龙族是下嫁吗?你真不怕龙族那群长老过来跟你急。”
这什么死脑筋啊!都认识这么多年了!这家伙怎么还是这么一根筋啊!好想把他脑子扒开看一看是不是都是白开水啊!
胧月望天,惆怅。
这种智商都能当执法者,那她还能当执法会长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