栀芑回来,众人自然高兴。北渊帝尤其激动,直接给栀芑办了一场接风宴。
原本栀芑还在想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北渊帝突然对自己这么好。直到穆宸告诉她,胧月把他们几个的身份都告诉了北渊帝。
栀芑:“……”
然后栀芑去找胧月打了一架,最后穆宸不得已把栀芑拉走。
“你什么时候还变的这么低调了?”胧月活动了一下肩膀。
嘶,栀芑下手忒狠,肩膀疼死了。
“你什么时候这么高调了?”栀芑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不答反问:“把我们的身份捅出去有什么好处。”
“有啊。”胧月一只手搭在栀芑的肩膀上,笑道:“你看现在,待遇多好。对吧?”
“那我谢谢你啊!”栀芑打掉胧月的手,朝餐桌走去。
胧月不知道的是,栀芑在心里已经把她打成了个半残。
栀芑本来还纳闷,穆宸怎么可能单凭凤凰和雪凤就知道自己原身是青鸾的。原来是胧月这家伙把她卖了!
栀芑身为这场宴会的主角,众人自然是以她为中心的。纵使她再怎么不情愿,也不得不坐在桌案旁不得离开。栀芑无聊的戳了戳盘中的食物。
好无聊。
北渊帝不断看向张瑾叶,但是张瑾叶尽可能的避免看向北渊帝。那眼光太炙热,张丞相觉得有点烧。
他不是不想劝说栀芑和穆宸回王都。
但是...
他想到那次和栀芑的交谈内容。
脑袋疼。
如果再让他和栀芑聊一次天,他可能都要被栀芑说的辞官回乡了。
从敌营回来后,栀芑就格外喜欢粘着穆宸。穆宸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问她就说因为他是龙族未来的主人,凤凰对他有所顾忌。跟他待一起,也能遮住她的气息,这样凤凰就不会把她抓回去了。
栀芑心里也觉得很没底,她知道这次跟穆宸直接回来,凤凰肯定会特别生气。但是她是真的不想回去。她不想回丹穴山,她想留在北渊军营。或者说,想留在穆宸身边。
众人各怀心事,但是营帐内却依旧是其乐融融。众人聊的正开心。外面便有一个斥候来报。说是有两个男子来找栀芑,同时还呈上一片赤翎。
寻常人或许会觉得这片赤翎就是个鸟类的羽毛。但是栀芑一眼就认出这是凤凰的羽毛。
栀芑在想,自己还有没有命活...
凤凰拔了自己的羽毛用做见她的信物,竹华那家伙不得心疼死。
完了,这下就连竹华也不会帮自己了。
看到栀芑的表情,穆宸和北渊帝也猜到了来者何人。胧月更是不用说,她对凤凰的了解,在场也仅次于栀芑。
胧月想了想,道:“我替你?”
“不用。”栀芑笑了笑,走向胧月:“要是这次我被带回去了,就麻烦你先代替我啦。”
“好。”
胧月知道,栀芑虽然总是四处闹腾。不过就是因为太过无聊。她做什么都有分寸,所以纵使闹的整个异兽界都对她“闻风丧胆”。但是没有一个是讨厌她的。难得十几万年来她有了想做的事,可惜...
可惜事与愿违。
所以,如果她回不来了,她就替她完成这个心愿好了。
见胧月同意,栀芑难得笑了笑,又看向穆宸,那个人一直盯着她,但是...
栀芑苦笑。
但是没办法啊。
栀芑向北渊帝微微作揖:“陛下,我出去一趟。”
“快去快回。”虽也知道她可能会一去不回,但还是要放行。
得了北渊帝的应允,栀芑转身离去,皇帐被掀起来的那一刻,她听北渊帝说道:“此次回来,栀芑姑娘能否跟我回王都。”
栀芑微微一愣,低头笑道:“好啊,这次回来,我要做你的白衣卿相。”
北渊帝:“准了。”
众人看着栀芑离去,心里都是五味杂陈。相处的这些日子来,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栀芑是真的为了北渊国而尽心努力的。只是知道真相的几人,都觉得惋惜。
因身份所迫而不能做自己想做的事,北渊帝是深有体会的。
帐外较远的一处山林里,栀芑低头不语。背对着她的,正是凤凰和竹华。
“凤凰...”
“汝真是越来越放肆了!”
栀芑被凤凰所爆发出的灵力所弹开,撞到了一棵树上。咳了几声,将快要涌出的血硬生生咽了下去。
竹华擅长治疗,自然看出栀芑受了伤。只是他现在不能有所动作,不然凤凰反而会更生气。
“汝……”看着靠着树干一动不动的栀芑,凤凰也觉得自己下手重了些。“跟吾回丹穴山。”
栀芑微微一愣,随即摇了摇头。
“汝敢……”
“修。”竹华拉住凤凰的手,轻声说道:“你不妨听听鸾丫头的想法。”
凤凰愣了一下,自从他做了鸟族的族长,他的名字,已经很久没有被叫叫过了。
许是久违的听到了有人唤他的名字,凤凰内心也平静不少。他看向栀芑,道:“为何不走?”
“我想留下……”
栀芑依旧低着头,但是却能感受到她微微擅抖的肩膀。
“北渊帝是个好皇帝。”栀芑又咳了几声,顿了顿,道:“我见过他为了战事夜不能寐。见过他为了处理各地奏章通宵不眠。他会在深夜去伤兵所为受伤的士兵掖被角。会因为每一场战役所损失的士兵所痛惜。”
“或许作为一个皇帝,他太过心软。但他知人善任,任用贤臣。”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丞相张瑾叶与武其侯亦婴是同父异母的亲兄弟。当今皇后亦是张瑾叶的亲妹妹。古往今来,有哪个皇帝敢将文武重权以及后宫大权都交给同族姓氏的亲兄妹?”
“但是他敢。”
“为了社稷百姓,他不得不出征北疆收复失地。因为责任,他不得不处理这个天下所有的事情。事事过问,事事上心。也因为他的身份和地位,他不得不放下所有的自由和想法,就为了这个江山。”
“他看起来最自由,但是也最不自由。”
话到如此,两人也明白栀芑接下来想说什么。
自从栀芑被凤凰从远古战场带回凤凰族,便一直衣食无忧。
栀芑初化形的那一天,鸟族的长老便说她天赋出众,许是青鸾族最纯正的远古血脉。可是找来青鸾族的族长一试,除了能证明栀芑是青鸾以外,其他什么都无法证明。而且青鸾族长还查了整个族群的谱系,栀芑不属于任何青鸾族的支系。所以青鸾族并不收留她。
于是栀芑便继续被凤凰养在身边。因为栀芑确实聪明,凤凰又并无子嗣。鸟族年轻一辈里也没有比栀芑更具天赋的同辈,所以众人便认定栀芑是未来鸟族的继承人。
从那以后,栀芑便被当做鸟族的继承人培养。鸟儿生来向往天空,向往自由,栀芑也不例外。但是由于她的身份,她凡事都有很多的限制。但毕竟是凤凰一手带大的孩子,看着她被束缚也自然不舒服。于是她想干什么一般也都会由着她,只要她大方向不会错,什么事都会随着她的性子来。
所以,纵使栀芑闯了祸,凤凰和雪凤也都会帮她处理好。反正并不会有失大雅。只是时间久了,他们便忘了。栀芑,她也是有自己的想法的。
没有人问过她愿不愿意做鸟族的继承人,没有人问过她愿不愿意做那些被固定好的事情。只是她一直都按照他们的所思所想执行着,从不反抗。除了偶尔任性出来游玩,其他的事情,从来都没有不从过。
她和北渊皇帝,是真的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