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静的夜晚,简陋的四合院里,十六岁的少年钱笙又被梦魇中缠住了。
“不要!!!”钱笙梦中惊醒,环顾四周,冷色月光穿过破败的纸窗户,染在陈旧的家具上。心里暗自道“十年了,还是这样”
钱笙辗转反侧,再也没睡着,不知不觉已经迎来了早晨。
嘈杂的乐器和练声,钱笙拖着疲倦的身子,戴着沉重的眼圈走过。
“嘿!”比他矮了两个头的女孩儿拍了一下他的肩膀“怎么无精打采的?又没睡好啊?”
钱笙头都不抬一下“嗯,昨天没睡好~”继续走着。
“阿笙哥哥又梦到妈妈了吗?”
钱笙默认,忽然停下了脚步。
“小梦~”严厉的中年班主温柔的叫着女孩儿的名字。
女孩儿活蹦乱跳地跑到他身边“师父好~”
“嗯~”班主看向钱笙“阿笙,今晚鑫合汇有演出,你好好准备准备。”
钱笙抬头“是,师父。”
这位师父是一个典型的守财奴,但同时也是救命恩人,钱笙七岁那年,一家三口从英国归来,父母不幸在船上被杀害,钱笙母亲钱笙拼死将他送出船舱,侥幸活了下来,班主在码头发现了这个满身血迹的男孩儿,看他五官清秀,就将他带回戏班培育,吃苦耐劳,任劳任怨,转眼就是十年,戏班几经辗转,钱笙都是不离不弃。
小梦名叫清梦,是班主的女儿,母亲已经病故,班主唯一捧在心尖上的人。
夜晚迅速降临。
钱笙在后台上妆,暖色的灯光照应胭脂水粉,他漫不经心又井然有序地戴上发饰。尽管观众喧嚣,温馨的化妆间都将喧嚣拒之门外。
此时在二楼的一个贵宾无所事事,站了起来,转头对坐在一旁严肃的中年男子
“我去解手。”
中年男子不满的叹了口气“快去快回,别给我惹事!”
“呵!知道啦!”
东窜西窜了一会儿之后终于找到了厕所,长舒一口气,终于舒坦了,洗了把手,对着镜子照了照自己的绝世容颜,自信满满地整了整身上的西装
“都什么年代了,还听这种无聊的老东西!”
转身走出厕所。钱笙缓步走到厕所,迎面走近,本就不宽的门被堵住,钱笙迷惑抬头,没想到对方先开了口。
“姑娘,这儿是男厕!”
“我跟你一样,是先生,不是姑娘。请让一下!”
就怕空气忽然安静......
钱笙上完厕所,走出。
“等一下......那个,刚才......不好意思啊~”
钱笙的脚步并没有停下“没事。”
“诶!我姓杜,你呢?”
钱笙缓下脚步,转身。
“全名,钱笙。笙歌的笙。”
“杜子藤!”杜子藤看着钱笙满意微笑。
钱笙忽然抿嘴一笑“我还有演出,先走了。”
“钱笙!我记住你啦!”杜子藤冲着背影喊道。望着人走开了视线,内心开始胡思乱想“这身段......呸!我在想什么!!”
杜子藤回到二楼观众席。
激昂的前奏紧锣密鼓,钱笙碎步走出,嘴里高唱着
“良辰美景奈何天,赏心乐事谁家院......但是相思莫相负,牡丹亭上三生路”
杜子藤第一次仔细聆听戏曲,忽然觉得这些东西也没有那么反感。
“老夏,这是谁?”
站在一旁穿着长衫的老人微微曲身“这是梦落戏班的一个弟子。”
“梦落?很出名吗?”
“那倒没有,这是一个新来的戏班,到这儿大概两三个月吧,有几个戏子唱功还行,所以很多会所都愿意请。”
杜子藤刚想继续往下问,就被坐在一旁的人打住了。
“咳咳!哪来那么多废话?不想听就滚回去听你的西洋乐!”
杜子藤无奈闭嘴,暗自嘟囔“我就问问,又没说不听了。”
老夏见状,拍了拍杜子藤的肩膀安慰道“老爷听曲的习惯周围安静,少爷别往心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