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开始下起了大雨,豆大的雨点摔在窗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伴随着雨声陡然加大,陆晨曦的心越来越冷,她用痛到极致的语气喃喃着,“庄恕,如果你有一天发现你对不起我……”
庄恕,你这辈子,欠我太多!!
“叩叩叩”,陆晨曦将门打开,一个无比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她反手就将门关上,那人拦下了门。“庄恕,我这样的人,值得你登堂入室吗?”陆晨曦自嘲道。她左手去推庄恕,令他震惊的是,她左手上竟然有茧子。
陆晨曦一直都是用右手的,为什么……
想到什么事情一般,庄恕伸手就去抓她右手。陆晨曦尖叫一声,突然情绪就激动了起来,“放开我!”
袖子被人掀起露出一截纤细得轻轻一捏仿佛就会折断的手腕,曾经这双手是她的骄傲,她做手术的时候,全世界都在她眼里闪闪发光,可是现如今——
手腕上纵横交错的疤刺进他的眼睛,庄恕终究没忍住震惊,瞳仁狠狠缩了缩。
“当年到底发生过什么?”庄恕颤抖着。
陆晨曦沉默了许久,将套在睡衣外的风衣解开,将睡衣脱下,背上露出了一道一道狰狞的疤。她说,“庄恕,你已经扼杀了我对你所有的爱恋。你还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呢?你可怜可怜我好不好?”
寥寥数字,化作利刃顽过他的心口。
晨曦抬起头来的时候,眸中的情绪支离破碎,她从未想过,她逃离了许多日子,竟然都逃不开庄恕的阴影。
我爱你,因此付出了遍体鳞伤的代价,庄恕,放过我吧,好不好?
总觉得晨曦变了,可又没变。
没变的是她那一身清冷矜贵的气质,哪怕一身是伤,她依然是那个才惊艳绝的陆大夫。可变的是她那双眼睛。
如同枯朽的老人,毫无生机,一片苍凉。像是对这个世界根本不报一点儿希望……
他全身都在发抖,俊美的脸上带着来自灵魂深处的剧痛,痛得他眉毛死死皱在一起,“晨曦你…你怎么了?”
他忽然间就想到了陆晨曦右手上斑驳交错的疤痕,一个人,该是有多绝望,才会对自己最珍贵的右手下手?
陆晨曦是医生,比谁都看中这双手,这是她一身的傲骨和清高。可是这样的她却会选择了自己最重要的右手,这到底是经历了多大的滔天巨浪,才会承受不住现实的重量走向灭亡?
所有人都震惊了,为什么陆晨曦会成这样,这样脆弱,这样敏感,这样疯狂…她这几年到底遭遇了什么?
五年…是谁将她毀成这副模样?
庄恕忽然间不敢去问答案,他害怕是自己…自己是将她变成怪物的罪魁祸首。
第二天庄恕来医院里的时候,陆晨曦的主治医师已经换了一批,看见他就喊了声,把一叠报告资料递上去,叹了口气说道,“庄先生,您夫人的状况不是很好
庄恕不知道为什么没有去说明他们两个的真实关系,到由着医生继续说下去了,“她有严重的抑郁症,曾经肯定遭遇过巨大的刺激,庄先生,您…和夫人先前发生过什么事情吗?”
看着拿在手里的报告单子,庄恕的手指竟被单薄的纸张硌得发疼。他喉酸涩,像是堵着一团棉花,许久才道,“没…没有啊。”
“这样啊,唉。”主治医生摘下镜片来擦一擦,“她这个病,光靠吃药是治不好的,我们查了一下,她已经有治疗记录了,但是每次吃药时间并不正常,只是有反应了就吃药克制。这样是无法根治的,而且她内心也不配合治疗……
庄恕觉得自己没法再和医生沟通下去,随便说了几句话就走了,临走时医生的话还在他脑海里盘旋
“夫人应该是经历过一些不大好的事情,庄先生,如果有情况,我希望您能别瞒着我,告诉我们,我们才可以定制治疗方案…夫人这个情况实在算不上好,你知道吗,她手上的刀疤,不是一天两天,是新旧伤交错覆盖的,最近道…是在两个礼拜前。”
两个礼拜前,日子如此近!她手臂上的伤疤,到底是经历了几次伤害?
她竟然一直都有…自残的习惯。
每当压力大到她无法忍受的时候,便在深夜里举起刀子刺向自己的手腕。
伪装在骄傲清高的表象下的陆晨曦,早已不是五年前那个陆晨曦了,她的灵魂早已支离破碎,剩下的,也仅仅只是一些执念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