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参差
熊夫妇看到了卡比留下的字条，得知孩子们出去玩，才安心地开店干活。
太阳的光线穿透玻璃，照在地板上反出刺眼的光。小光飞奔着从地下室跑上来，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这幅安逸的景象。
空气间的罅隙似乎被阳光填补了，温暖的气息覆盖掉身上沾染未来的消毒水与机器的味道。
“呼…………”
心累早已不仅是心累，浑身上下都因为心理作用而疲劳。小光安安分分地躺在家里的地板上，认真感受着渗在阳光中地板的热量，从后背渗入血管和心脏；除虚脱以外，所有的恐惧、彷徨被一扫而光。
他呆呆地望着天花板。过大的刺激，令他什么都懒得去想。而且他认定了，只要他离开未来，卡比他们应该就不会有危险：这不是思考，是直觉。
一动不动了好久，小光才从地上爬起来。临行前，卡比嘱咐他好好休息，他也明白大家都替他担心，而他却什么都没解释，弄得大家不知所措，对此难免愧疚。
可是，他又能去找谁倾诉这一系列的事情啊…！
想到这点，舒适感又烟消云散了，取而代之的是心累和无奈。不过摆脱了那条巨龙的魔爪，就够让小光知足了。
楼梯口处传来渐渐放大的脚步声，小光瞬间就预测到一定是爸爸或妈妈。要是被发现的话，也没有理由解释，他就一个箭步躲进卧室，迅速地跳下窗台。
“咦？”熊夫人站在楼梯口，叉着腰自言自语，“刚才好像有动静啊？”
仅是起疑，她并未追究，没有在意了。小光见无大问题，拍了拍胸脯，默默自嘲道，最近翻窗户的次数可真频繁啊。
家中的温馨感让他放松了不少，而且，只要随便地胡扯一通就能光明正大地回家。但不知为何，对极易过火的温暖没有留恋，他并不想回去。
【怎么了这是…】家都不想回了？数分钟前的自己，分明怕到恨不得立马穿越回来，什么都不用关顾，去投入亲人的怀抱。可是面对这种情形，他可以付诸行动却不能将心声倾诉，可以大哭一场却不能将事实说出。
小光想起大概三周以前，父母被抓走的事情。那时他还没有吸收石晶，身边也没有电击小子做把控，活脱脱一条无助的流浪狗——嗯，可能连狗都算不上，它起码会养活它自己和它的孩子，而他就只会幼稚地闹情绪。
啊……谢特，不想再回忆了，后怕且社死。
大脑给运动系统下达着随意的指令，等小光回过神，双腿已经带着他来到胡桃山的半山腰上。于是就此作罢，有意识却无目的地继续往上走。山不高，顶峰是块小平台，躺着几个遭受摧残的树桩，树干似乎是被人拉走了，周围只剩下一些未被吹跑的树叶。小光清晰地记得，那是电击小子一周以前干的好事。
他坐在其中一个树桩的旁边，抽出插在兜里很久的双手，环抱住膝盖和小腿，眼神没有落在稀疏的房屋或行人身上，而是望向模糊的地平线，像电击小子“走”时的那个模样。
不知何处刮来的清风，捻手捻脚地从他的四周路过，将地上这些枯枝杂叶吹上半空，随即滚滚而落，就像那时围绕在他身旁的零星电光，犹如窜天的烟火，极致绚烂过后仓促收场，最终了无音讯。
确实……你走得唐突又匆忙。
诶，画风不对…这又不是什么国产苦情剧！怎么还煽情上了？！
“噗呲……”小光被自己逗笑了。
哎，想开点啊，他是会看着自己的。
“傻乐啥呢？”
背后传来一个人的声音，熟悉到不能再熟悉。
——
“等等……”米丰抬手，打断了众人对话，“你们说的‘石晶’……是什么？”
这个问题把大家问得哑然。
“啊？……博士，你不是知道石晶吗？”卡比问道。
“哈？？？”米丰更懵了，挠着花白的头发，“石晶到底是什么？我就没听明白你们在说什么。”
“…好吧，你真是年纪大了，”卡比心虚地说，“可丁，你记不记得？”
“这……”可丁往米丰身旁靠了靠，“我也没听过……”
“不是吧，”在其他三人感觉后背发毛的时候，唐吉倒是一点没在意，爬在可丁的头上揪他的鼻子，一边说道，“前周还在聊石晶的事情啊，你俩都老年痴呆了吗？”
“唐吉你怎么说话的…”小楠呲了声，给唐吉的手背来了一个重击，痛得他迅速缩回手，乖乖地下来。
“嘶……”米丰倒吸一口气，“据我所知，真的没有石晶这种东西。你们到底是从哪里听来的？”
又是一个难题。虽然能解释，但是卡比觉得即使解释完，米丰和可丁也不一定能听明白。所以，卡比决定沉默，低下了头。可是这时响起的声音，使他又抬起头来。
“博士，石晶不还是你找到的吗？还用它们做了电击小子的套装啊！”达夫双手一摊，朝米丰说道，末尾的语气还破了音地抬高。
成，米丰这位大科学家更迷糊了。
“你说的是电击武装？？我从来没用过所谓‘石晶’的材料啊，听都没听说过。电击武装我花了二十多年才完全做成，用的可都是纯技术啊！”
米丰着急又努力地做辩解，他可从来没用过技术以外的东西来辅佐他做发明。
实验室中，无一人的脑袋不打结：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卡比瞟了一眼可丁，他也是一脸茫然的样子，若是再长出来张脸，想必那张脸肯定也茫然。卡比心想道，这还是可丁你告诉我们的啊……
“哎呀不管了，去市图书馆查查不就好了！”众人很痛快地同意卡比的提议。可丁因为要盯着设备，就留在了实验楼里。
大家坐着共享飞行器来到市图书馆——而图书馆前那座巨大的石碑上所刻写的字，是“胡桃市中心圖書館”八个红色的标准繁体楷书。
“啊……”达夫看呆了，驻足而观在石碑前，好久才看出来，“…‘胡桃市’？！这地方以前是胡桃镇啊？”
依旧在前面带头的米丰停下了脚步。
“我还以为卡比跟你们解释了，”米丰看了眼卡比，说道，“胡桃市的前身确实是胡桃镇，现在是二十三世纪，与二十一世纪初期的差别应该很大吧，毕竟相隔两百多年啊。”
“那胡桃镇的发展，肯定也有我爸爸集团的一份功劳！”唐吉骄傲地叉腰，大摇大摆地迈着步伐。
达夫自然看得不顺眼，特意跟上去，把胳膊肘往唐吉的脑袋上一杵：“切~两百多年呢，你爸爸的集团倒没倒闭都不知道！”
“balabala……”又吵起来了。小楠无奈地叹气。
到了图书馆内，唐吉达夫也照样不宁静，但被机器人管理员严厉制止。一路上除了这两位冤家的喧闹，就没其他的意外。
目的地是查阅室。这里是一个充满科技气息的大厅，几乎所有的装饰都是呈现在光屏或空中的全息投影，还有一些大屏上无数串绿色的代码，它们正在运行或被人修正。高新技术里，也会有过时却不失威望的台式电脑，算是这之中突出的。
“查阅室就是一处为民众们所公开的超大型数据库，比智能手机的效率高，相当于二十一世纪时创建的百度搜索引擎，在这基础上又添加了许多……”
米丰涛涛不绝的演讲，吸引不了好奇心爆棚的小孩子们。他们那个年代，离智能手机的普及还有很多年，自然听不懂也听不进去米丰上述的科普，更不知道“百度”是个什么玩意。
“博士，你还是放弃吧，这群孩子们可对正儿八经的东西不感兴趣。”卡比扔下这句话后，就带着孩子们跑向没人使用的查询台上，教他们操作和搜索。
“…唉。行吧。”米丰委屈地回应了一声，但只有他自己能听见，手背后跟了上去。
“这个是键盘，”卡比指着光屏，“用手指点就可以，都是英文字母……”
“天哪，怎么还要用英文的！”达夫捂着眼睛哀嚎。
“谁让你上课不听讲，不好好学习！”唐吉嘲笑道。
“诶，不是那样的，这些确实是英文字母，但是可以把它们当做汉语拼音来用，只不过缺少了一个ü的拼音而已。”米丰笑着摸上达夫的头，本以为这孩子会开窍，结果回答是这样的：
“啊？拼音？！完了，我更不会了……！！”
“……哈哈，没关系嘛。”米丰汗颜。
“好啦，不是要查石晶的事嘛，”小楠早就在心里燃起着急的火焰了，“卡比你快查查。”
“好好好…”卡比迅速地敲了敲，关键词“石晶”出现在搜索栏当中。
为您找到以下结果：
［【格式】有谁知道副本的石晶怎么得吗？打了一个小时没找到（图片）。
第2楼：沙发
第3楼：集美，石晶打主线剧情才能给的（汗）
……
后缀词：电击小子手游吧。］
［石晶板买哪个商家的比较好？问答
最佳答案：老哥，咱又不是二十一世纪，谁还卖石晶板？］
…………
卡比看到这两个结果就没继续往下划了，这都什么鬼。然后毅然决然地对众人说道：“得了，果然公用的不好使！”
“那么就去高级查阅室吧，”米丰说，“里面的资料一般是不给公开的，以我的身份应该能查。”
达夫一听到又更稀奇的东西，马上就不屑于查询台，和唐吉一起牵着米丰往前走。
“咱们快去吧！”
“哎呦，慢点慢点……”
高级查阅室的门上没有密码，需要扫描身份才能进入。走进去之后，是一个略显空旷的密室，说话时传荡回声。房间正中有几层圆台阶，上面摆着一个柜子似的设备。
唐吉迫不及待地冲进去，插在达夫的前面，但这个“高级查阅室”根本没他想象得那么宏伟。
“哈？这地方这么小……”他跑到这个房间里唯一的设施旁——也就是在圆台阶上的设备，试探性地敲了敲，外貌看来，似乎没什么特别的。
“这个是高级查阅台，可以根据世界形式变化实时更新数据，”米丰上前，“查不到的只有别国的国家机密，其他的都能查到。”
查阅台说白了就是一个长方形的石墩，并没有大屏，顶端是下坡式的石面，唯一有用的只是安装在台面上的投影仪，旁边还有纳米摄像头。
摄像头识别出米丰的身份，自动打开了投影仪，清晰的像呈在空中，是查阅台的主界面。主界面并不花里胡哨，而是全黑，像中央有一个白色的实心圆，下面排列着一行字：“欢迎使用胡桃智能”。
“这是什么啊？”小楠指着按键问道。
“一种人工智能，博士就是它的设计者之一，”卡比死鱼眼地瞅着米丰变得尴尬的脸，“为了图省事，把外观设计成了实心圆圈…”
“诶嘿嘿，别揭穿啊。”米丰没心没肺地说。
米丰点击人工智能，然后字正腔圆地说出“搜索‘石晶’”。运行了半秒，界面弹出，可还是在普通查阅室那里查出的界面。人工智能说道：
“以下是您想要查询的答案吗？”
“不是。”米丰回答。
“稍等，正在为您进行相关查询……”人工智能说，随即界面再次更换。
“嗯……嗯？”米丰挑眉，其他人也围了上来。
红色的关键词“石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贴子，米丰看见贴子的标题，想也没想就点了进去。
［（2229年3月6日，九年前）有人晓得神龙天火那个故事吗？最近总是听院长给孩子们讲
第2楼a：神龙天火？我貌似好像大概可能听说过
第3楼b：那不是个传说吗？孩子多少岁
回复（楼主）：最大的十岁…最小的十四个月，现在正在被我抱着，特别沉（捂脸哭）
第4楼b：我的天，你院长咋讲的？这个传说可不兴听啊
回复（楼主）：怎么不兴听了呀？我听院长讲得挺有意思的，烛龙的吐息啊还有勾陈啊凤凰啊，反正就一堆神兽
回复c：你院长要是没细讲还行，这要是往原了讲，小孩听了晚上都睡不着觉（笑哭）
回复（楼主）：哈哈哈真的？来人讲一下呗
第5楼d：但凡一个胆小的，边听边尿裤子（滑稽）楼主真勇
第6楼e：兄弟们都说太过了吧（无语）不就俩神兽打架，输的s了赢的也s了吗，这有啥好怕的？
第7楼c：楼上格局小了，没听过四圣团吧？这个传说要是配合四圣团来看，神龙天火是有一定的真实性的
回复a：原来是玄学，怪不得。告辞。
第12楼b：话说楼主干啥的啊，幼师吗？
回复e：你家幼师看一岁小孩
第13楼f：我才来…话说楼主刚才还在线的吧
回复d：是哦，忽然就没了
……﹤翻页1/17﹥……］
米丰没敢翻页了。现在的年轻人确实没听过神龙天火是个什么，但是个哺乳动物都应该记得四圣团。能跟四圣团联系起来的，管它玄不玄学，万一是真的，那可真是细思极恐。
“什么啊这都……”达夫盯着这些对话，百思不得其解。
“四圣团是什么啊？”
这句话要是小孩子们问的，米丰还能理解；但这话是从卡比的口中传出的。
“卡比，你怎么把四圣团忘记了？”米丰震惊地看着他。
“得，又一个离谱事情……”卡比无奈地感叹，再出现什么世界观的参差他也不会再惊奇了。
“为什么…咱们的认知有那么多不同的地方啊？”
果然小楠还是那个认真思考的好学生。
“该不会是，我们穿越错了时间？”卡比说。
“不，大概率不是…”米丰立即否认，“如果你们时光机没有进行sync同步，这样穿越错时间的话，那么参差也只是时间推进上的问题而已，但是现在是世界观出现了问题。
“若是你们穿越过来的那个现代，已经有所谓的‘石晶’，那我们经过两百年的发展，石晶的基本资料也肯定储存在人工智能里，但事实是没有。
“目前可以确定的，我们这个‘时间点’存在的有四圣团和神龙天火，你们那个‘时间点’存在的是石晶，而且‘我’是用石晶制作的电击武装。虽然不知道还有没有其他的参差，但这些基本可以确定，你们穿越错的，不是同步的时间。”
“博士，你的意思是……”卡比的脸色凝重起来，气氛的凝固使听不懂的其他三人也不敢吱声。
“是的，尽管没有足够的证据，你我应该也能猜到，”米丰顿了顿，关掉了胡桃智能。在胡桃智能说完“欢迎下次使用”后，他语重心长地说道，
“人类自二十一世纪开始正式进行研究，却至刚才为止还未完全证实的——
“平行时空，真实存在。”
对研究平行时空的科学家来讲，这段对话必定是人类史上最震撼人心的交流。它跨越了两个时空，同时也颠覆了所谓虫洞迷信，虽不知为何只用时光机这等工具就能穿梭，但这成果是意外的惊喜。
“平行时空？？”孩子们更不懂了。
“这东西对于你们这个年龄，有点太难理解，”卡比说，“等回去了，我给你们和小光一起解释。”
“可是为什么会穿越错呢？…”米丰杵下巴道。
“时光机的延时肯定不会造成错误，但我也没在时光机运行前修改坐标，这会不会是随机的？”
“不可能，一定是有什么触发了两个时空的连接，不然之前几次的时空穿梭不都有概率穿越到平行时空里么？”
“…”卡比绞尽脑汁地思考着，“等等，博士，这个时空的沙宝拉查，还活着么？”
“？！”米丰惊地一瞥，“没有，绝对没有！难道你们那边的沙宝拉查还活着？！”
“是的，他还发明出来新的机器人和我们强夺石晶…”卡比说，“这个时空的小光那边，现在应该很和平。”
“是的，自从沙宝拉查被打败，未来和现代都没有大事发生，”米丰说，“这样吧，我们回实验大楼，列出一个表，两个时空的不同事件整理完之后，你们再回去，反正能来就能再来嘛。”
“好。”
于是乎，这种的震撼还在卡比与米丰的胸口里游走，直到卡比等人回去后，还没有平息。
——
发明家的生物钟，大多是从猫头鹰那借鉴来的，但又不像它那样稳定，比如沙宝拉查就是一个典型的例子，时而颠倒黑夜白昼，通宵成仙。
八点了，这位昨夜今晨都被科技所吸引的博士还没有离开他的实验室，费尽心思为他的机器人们制作提升力量的附件。
他亲眼目睹石晶被熊小光吸收，自然要提高警惕、做好准备。那小小石头里蕴藏无穷无尽的力量，他年轻时就见识过，就连他的得意之作——千鬼，即使认真对抗，也只是勉强敌过。若安居于现状，千鬼就不可能怀着没心没肺的心态去战斗，也没有百分百胜利的几率。
哦，虽然千鬼总是给敌人放了。
所以，沙宝拉查就将自己闭关似的，窝在实验室里十多个小时都没有出来。
“能仨牌带俩王吗？”
“不会玩就给老子爬……”
千鬼、积克、蛮牛三人围成一小堆斗地主，都捧着一副牌，正儿八经地玩，这算是他们几个相处最和谐的时候。
“妹的，那我直接王炸！”千鬼“啪”一声把大小王砸在地上，手中只剩四张牌，得意洋洋地看着积克和蛮牛。积克瞟了眼蛮牛，王炸倒是谁也要不起，便顺便帮蛮牛说：“过…”
千鬼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拿牌的手举在半空，刚要出牌，从大厅中央传来“嘀嘀嘀”的声音。
“啥玩意儿啊？”千鬼把牌往地上一砸，瞬身来到桌前，找到了扰人心烦意乱的噪音声源。四张牌正好都朝上，积克俯身一瞧，四个三。
“草……又输……”
声源是搁置在桌上有段日子的石晶探测器，有个目标点在做匀速运动，朝胡桃镇方向缓缓而来。但按比例看，目标真实的运动速度，在这个年代算得上非常快。
“诶，有石晶啊！”千鬼窜回二人中间，举着探测器给他们看。
“有你就去找呗…”积克无趣地翻白眼，将蛮牛手中的牌全部抢来，胡乱收拾收拾就走了。蛮牛见凑不成三人，也拍拍屁股走人，给沙宝拉查泡方便面去，留下千鬼一人独自凝固。
“……”千鬼无奈地叉腰，寻思半晌，打开了自己的探测器。但眼前显示的东西，险些吓得他漏电。
“卧槽，这他妈人呢？！”
千鬼不断调试探测器的目标，但红点像跟他捉迷藏似的迟迟不出现。他定的目标，就是熊小光。
定位也搜索不到他。震惊了半秒，千鬼恍然大悟，松了一口气，因为他也没有搜到卡比的踪迹，那大概是用时光机了吧。
反正石晶又丢不了，慢慢等呗。不过，也不能把大好时间白白浪费，于是乎，两三个小时后，千鬼的探测器显示出熊小光的位置。他跟着小光走了好久好久，然后坐在树尖上，远远地望着那些树桩，还有小光的背影。
一个人孤苦伶仃的，又遇着啥烦心事了吧……
虽身为不务正业的反派角色，但也该明白些基本事理。他认为，电击小子对上次变身手表那件事的处理方式有点不妥，毕竟熊小光的年龄连两位数都不到，心智如同一棵刚出土的嫩芽，蹂躏两下就蔫巴，仅是教训几句，真能让一个孩子发生质的改变？要知道，拔苗助长是会害死作物的，可是既然电击小子把此“重任”托付于他，总归要做出贡献，起码得让风往哪吹就往哪倒的嫩芽自己承受得住风雨吧。
千鬼听见小光细微的笑声，自己也莫名笑了起来。
“傻乐啥呢？”他瞬身到小光的身后，说道。
“？！”小光猛然回头，见是千鬼，抿抿嘴巴又转了回去，“你来干嘛啊？上回没打够？我觉得我应该能和你打平了。”
“呲呲呲，你成天就寻思打架，”千鬼傻笑一声，没心没肺地挨着小光坐下，“不过啊，你上回那个星刃……”
“星刃？”
“喔，电击小子给你的飞刀取的名字，”他解释道，“虽然说吧，以前的你脑子不开窍，发挥不了星刃的力量……但是那个跟气*斩似的电斩，真狠啊……”
“你说谁脑子不开窍！”小光咬着牙，搭上千鬼的后背，猛地给他推了出去。
“卧槽！差点摔了…”千鬼用双手撑起自己的身体，又坐了回来，“后来不夸你呢么，生气个什么劲儿。”
“……你那是什么啊。”
小光注意到千鬼手中的石晶探测器，他总是觉得熟悉，便问道。
“石晶探测器，博士做的，”千鬼晃了晃探测器，然后塞进小光的手里，指着说，“你看，那个目标就是石晶。”
“哦……”小光敷衍地回应，才想起来这似乎是两周以前去游乐场那次，积克手中拿的东西，
“不对啊，你既然发现了石晶，凭什么先来找我？”
“闲得呗~”千鬼傻笑道，“嘿嘿，你说得对，我现在必须认真一点才能打赢你，但你看，现在又有新的竞争目标了，不得通知你一声嘛~”
“猜不透你。”小光嘟着嘴把探测器扔回千鬼的怀里。
“得了，你刚才干什么去了？”千鬼把探测器收好，“就你一个人回来了吧，没找到卡比啊。”
“嗯。”小光更敷衍了，而且是刻意地敷衍，他可不想提未来的事。但明显能从话里听出，千鬼是知道他去未来了。
“成，不想聊就不聊。”千鬼深知他的自讨没趣，乖乖闭嘴。
风停了下来，树叶终止了它的滚动，二人也沉默了半晌。千鬼最先说道。
“什么时候去找石晶？”
“不知道。”
“喂，你不应该激动吗？那是石晶啊，大哥。”
“我真不知道，”小光无可奈何地吵着，双手往膝盖处狠狠一拍，也许是极度恐惧过后的烦躁，“我真的猜不透你，你凭什么一次一次把我放了？你哪回都能轻而易举地把我给解决掉，然而最后把我弄得魂不守舍的时候再做出那么戏剧性的举动……这到底有什么意义啊？”
得，还真是遇见烦心事了。千鬼暗中叹气，说道：
“熊小光，你先冷静冷静。我之前放了你，是因为我闲的，你完全可以把我当成一个从精神病院跑出来的傻哔，更可以直接骂我是个傻哔，我保证不跟你生气。以前给你造成的伤害，我向你抱歉；不过，我有一个要求，你把以前的不满都忘掉，不管你报不报怨惦不惦记发没发泄，全都给它忘掉，因为平常的小打小闹都是游戏，而我在最后的最后必须而且肯定会帮助沙宝拉查博士完成他的伟业，就跟学生的中考高考一样，不看多少年的努力，只看最后那几张卷子。所以，不到最后的最后，一切都轻于鸿毛，寻思它干啥？因为这种屁事生气的家伙，比我还傻哔。”
“那好，不提这个，”小光意料之外地听进去千鬼的话，立刻回复道，“你说，最后的最后才最重要，但一切的过程都是为最后的最后打好基础。你本来可以不告诉我石晶的所在之处，但是你却说了，那么你拿到石晶的几率会大大减半，最后的最后你也可能处于下风。你这不是打自己的脸？”
“呦~这么说你很有自信呗，”千鬼耸耸肩，不屑地对他笑，“我这人脑子不缺的话，从来就不干没把握的事。就算这石晶给你，不还有好几块呢么，总不能全给你啊。而且，哥这底儿强！”
潜台词就是，一开始就比你强。小光听了出来，但懒得抽他。
千鬼躺下去，枕着自己的双手：“我清楚总是跟你长篇大论没有用处，关键还是看行动。所以——”
“好了好了，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小光也听烦了，一把将千鬼的嘴巴捂住，直到他不吱声为止。
【所以你到底明没明白啊……】
【怎么这么能说啊烦死了……】
二人望向天空，不约而同地想着。但是，小光真的把千鬼的话全部消化在了肚子里，很久的心结，总算是解开了吧。
于是，胡桃山又静了。
第十六章完——8224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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