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溪和卓文远在二楼看了一会儿表演,卓文远端着一杯晶莹剔透的玉楼春,笑道。

这一杯,敬我们第一次合奏!
颜溪温婉一笑,杯子与他一碰,一饮而尽。
合奏愉快!

颜溪靠在栏杆看着下面,眉眼低垂,别有一番风味,惹得不少少年动了心。

阿颜……
卓文远声音略微沙哑,带着一丝不明的意味。
嗯?

颜溪侧头看他,仿佛神明终于将视线分给了他的信徒。
只见卓文远笑着勾了勾手指头,让颜溪凑近些说话,在她耳边暧昧低语。

你今日真美,我吃醋了~
颜溪微愣,而后面上一烫,余光瞥众世家公子小姐到边,连忙转移了话题。
苏解语回来了。

卓文远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又懒懒地收回视线。

没什么好看的。汴京第一才女都在我面前了,我自然要看你了。
你都看不腻吗?


只要是你,怎样都不腻。
颜溪轻咳一声,不好意思地挪开视线,刚好与苏解语对视。
视线相触,对方先微微颔首,友好地笑了一下。
颜溪同样礼节性地点了点头,而后一转身,刚要开口,卓文远已经默契地说道。

去别处逛逛吧。
说着拉了颜溪的手,牵起她往人群外走。
颜溪感受着卓文远温热的掌心,紧紧与他牵着,跟着他离去了。
一路上各式各样的灯笼,在街上弥漫着喜庆祥和的暖光,将两人一高一低,并排而行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
还没到酒家,宫门方向便传来阵阵轰隆巨响,继而头顶一片噼啪脆响,抬眸望去,漫天火树银花。
颜溪不由驻足遥望,眸里倒映着流光溢彩,笑着扯卓文远的衣袖,抬手指点评论,评价哪个特别好看,哪个特别抢眼。
卓文远温然立在一旁,微笑着附和点头,眸光也随着夜空的忽明忽暗,明明灭灭。
嘈杂喧哗声中,他突兀地问了句。

阿颜,往后余生,我都想与你看火树银花。
好。

他一低头,对上身旁少女盛满喜悦光华的眼眸,心底熨烫。
颜溪将腰间挂的荷包解下,递到卓文远眼下。
这个作为定情信物,送给你。

在她紧张的注视下,卓文远捏着荷包端详一会儿,挑眉道。

气味不错,我收下了。
卓文远!

颜溪羞赧地喊着。

我在呢。
卓文远嬉笑应着。
两人打闹着,越走越远。
两人都没课,颜溪约了卓文远陪她骑马练箭。
马场是颜家的,卓文远准时赴约,换了身方便行动的窄袖胡服,将绸缎般黑亮光滑的长发拢得整整齐齐,端坐在马背上,皎如玉树,姿容倜傥。
子瞻哥哥!

等他的时候颜溪已经骑马遛了一圈,回来后出了些汗,迎着光,浓密的长睫闪闪发亮,扬了扬手上的马鞭。
卓文远宠溺一笑,勒勒缰绳跟上。

想怎么玩?
就陪我骑马射箭嘛!

话语中带着小女儿的娇气。
卓文远低眸轻笑,骑马跟着她,见他家小青梅的眼神越来越像一只在暗中窥伺着猎物的苍鹰一般的目光。
搭弓上箭,一次射出三根箭矢,而后策马飞奔再次搭弓,共射了四次。

好!
卓文远毫不掩饰地夸奖鼓掌。
颜溪明艳动人的面容此刻显得清冷倨傲,嘴角挂着一丝笑。
那是,也不看看是谁教的。是不是啊,师傅?


是是是,我的小徒弟。
二人并排,缓缓骑马在四周的草丛中绕行,享受着这美好时光。
还有一个月,我们就要成婚了,你可要想好了。


我已经想的很好了,娶你是我此生所愿。

阿颜,不要质疑我对你的感情。
他海一般深邃的眼眸里,此刻掀起的是滔天巨浪。黑夜死寂的海面下,有一团血红的烈焰在燃烧,仿佛要冲破海面的桎梏,直向天际,将世间万物焚烧殆尽。
而压制着他的,是冷酷压抑的海水,也在飓风中席卷呼号。二者缠斗,犹如共工与祝融之战,各自强势,不分伯仲,令天地为之变色。
这还是那个风流倜傥的卓文远吗?
她从没想过,他是盛了这样许多怒气,一直压抑着自己,爆发起来如此骇人的人。
颜溪低眸浅笑。
以后请多指教啦,夫君。

说着,她策马奔腾,卓文远立刻去追她。

阿颜,你再喊一遍,就最后那两个字!
才不要。


阿颜……
声音消散在风中,带着满满的幸福。


二斤桃花酿做酒,万杯不及你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