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余轻声道:“找到了,就在这里,你看。”
蓝羡脑中却轰鸣不止,“女装大佬”四字如雷霆般反复炸响,早已盖过了祝余的声音。
祝余见蓝羡怔在原地,眉头微蹙,伸手在他肩头轻拍了一下,唤道:“喂,你怎么了?”
“你离我远点!”蓝羡脱口而出,语气中满是抗拒。男子汉大丈夫,怎可穿女装?此等行径实在有辱颜面,令人羞于启齿。
祝余挑眉,略带不满地质问:“喂!你那是什么眼神?搞得我像是什么十恶不赦的怪物一般,恨不得立刻与我划清界限。”
“没……没什么,抱歉是我失礼了。”蓝羡强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低声回应。如今他与祝余已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岂能因一时意气翻脸?蓝羡暗自咬牙,只能装作什么都没发现。
祝余微微一笑,语气温和了些:“看在你如此诚恳道歉的份上,我就原谅你吧。”
蓝羡冷冷回道:“那我是不是还得谢谢你?”
祝余耸耸肩:“倒也不必。”随即眼中闪过一丝促狭笑意,心中却道:得寸进尺的家伙,就当是你误入‘女装癖’歧途的赎罪好了。
蓝羡忽而想起方才之事,问道:“对了,你刚才说找到了什么?”
祝余指了指前方,神色认真:“当然是出去的办法,跟我来,你看。”
蓝羡目光扫过那处,忽然察觉异样——怀表中的时针、分针、秒针竟全都指向同一方向。他记得刚进入这空间时,三枚指针分明是错开的,难道它刚刚转动过?
祝余缓缓开口:“蓝羡,你知道吗?时空之神本不是她。真正的时空之神,原本是时墨。是她的出现,取代了他,并使他被剥夺了一半的力量。”
蓝羡心头一震,脑海中浮现出一抹温柔身影——时墨哥哥?他不是时间之神吗?若他是时空之神,那是否意味着……神界曾经确实存在一位真正的时空之神?而哥哥所掌握的空间法术……
不,不可能!
神界的每一位神祇,皆有其独特的天赋与法则,岂是旁人随意便可窃取的?更何况,哥哥与时墨两情相悦,又怎会做出如此背叛之举?
等等,这家伙怎么突然说得这么煽情?莫非……别有用心?
祝余看着沉思中的蓝羡,轻声问道:“你在想什么呢?”
“啊!”蓝羡猛然惊醒,一时未看清祝余身后是否有他人影,仓促之间便是一掌挥出。
祝余反应极快,身形一闪避过,眼望着远处那一掌击空后与结界撞击激起的爆炸,惊讶地道:“你的力量恢复了?”
蓝羡摇头:“没有,这是爹爹解开了我体内的封印,才让我拥有的力量。”
祝余恍然:“哦!”随即眼神微凝,这股接近神王的气息,恐怕正是邪恶与修罗两位神明当初封印在他体内用以保护他的手段。说起来,这二位对蓝羡,还真是宠爱有加啊!
不过,也正因如此,他若要与邪恶做一场交易,倒是不必太过忌惮对方拒绝。
祝余抬手指着自己的眼睛,笑道:“蓝羡,你看那是什么?”
蓝羡顺着望去,却只见虚空一片,疑惑地皱眉:“没有啊!”
祝余嘴角勾起:“当然没有,因为我骗你玩的。”
蓝羡冷哼一声:“无聊。”
祝余却不恼,反而笑吟吟地说:“你要是真觉得无聊,不如看看我的眼睛。时墨曾说过,我的眼睛像粉宝石一样好看,看一辈子都不会腻。”
蓝羡嗤笑:“男孩子有一双粉色瞳孔有什么好得意的。”嘴上虽这么说,身体却不由自主地转过身来,目光落在祝余眼眸之上,仔细端详起来。
忽然,祝余的眼眸轻轻一闪,似有光华流转,蓝羡顿时如同被摄住心神,整个人呆立当场,仿佛失去了意识。
刹那间,整个空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祝余低声说了句“抱歉”,旋即运转神力,直扑结界最薄弱之处。
终于,在一声巨响之后,结界裂开一道缝隙。然而就在这一刻,怀表竟莫名被一股外力击碎,祝余也被反噬之力震晕过去,随后被一扇突如其来的门吸走。
而蓝羡,则被一股神秘力量护住,堪堪避过一劫。】
与此同时,天暮镜亦在此刻轰然碎裂,化作无数碎片四散飞溅。诡异的是,凡是被天暮碎片击中之人,皆瞬间消失无踪,连蓝湛与魏无羡这等强者也未能幸免,场面混乱不堪,惨烈至极。
许多人尚沉浸在天暮之中,还未及反应,便已灰飞烟灭,顷刻之间,人群已去其半。剩下的一半,也不过是多撑片刻罢了。
葶苧怔怔望着时墨将她手中的怀表击飞,那枚精致的时计在远处碎裂消散,化作点点星芒。她眸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痛楚:"你就这般恨我?连你亲手赠予的物件也要毁去?"
时墨沉默不语,实则在那怀表炸裂的刹那,已将其残片悄然收入时空隧道中的一处隐秘空间。一旁被黑气缠绕的身影发出沙哑的嗤笑:"既已动手,何必惺惺作态?"
葶苧忽然癫狂大笑,笑声中透着刺骨的寒意:"你可知道,那怀表表里还藏着人!"
"知道。"时墨语气冰冷,眉宇间浮现不耐,"要战便战,何须多言。"
葶苧眼中的眷恋顷刻化作淬毒的怨恨,那目光似要将时墨生吞活剥:"魏麟,纳命来!"话音未落,两人已战作一团。黑气人影正欲上前,却被疾驰而来的司命与蓝熙拦下。
"倒是小觑了你们,竟能这么快脱身神禁之地。"黑气中传来阴冷的笑声,"既然找死,本座便成全你们!"
战局瞬息万万变,司命二人渐落下风。此刻回溯数十年前,那时空乱流裹挟着异界仙神入侵此界,为首的夜慕浑身缠绕着滔天怨气。这场神界保卫战中,众神虽将来犯之敌尽数歼灭,却也元气大伤。邪恶之神因承受过多怨气侵蚀,虽得生命之神救治,却要常年忍受怨气噬体之苦,直至历劫归来获得双神位方得解脱。
而毁灭之神因力量流失殆尽,化为毁灭本源。葶苧私放夜清之举,险些令毁灭本源被吞噬殆尽。幸得时墨及时相救,却只保全半数本源,致使毁灭之神再难化形,只得依附于蓝羡身旁,化作那抹紫色流光——紫阳。
谁曾想数十年后,葶苧竟以化形为诱,令渴望与蓝羡共赴凡尘的紫阳铤而走险,解开了神禁之地的封印。殊不知此举正中圈套,如今融合后的本源面目全非,连司命也辨不清眼前之人究竟是毁灭之神、夜慕,亦或是万千怨灵汇聚而成的邪祟。
战况愈发危急,司命高高喊:"时墨,速启时空之门!"
时空裂隙虽开,却无人能将那邪物送入其中。恰在此时,自时空隧道醒来的蓝羡循着神力波动赶来。见那黑气缠身的身影,他毫不犹豫吹响碧青玉笛"凤鸣",生命之光如潮水般涌向紫阳,与那黑气激烈交锋。
眼见紫阳痛苦挣扎,蓝羡忽忆起心愿河中拾得的那盏莲灯。将莲灯打入紫阳体内后,笛声再起。时墨趁机施展空间置换之术,众人瞬间置身时空隧道内的奇异空间空间,一幅画卷静静悬浮。
就在司命展开画卷的瞬间,紫阳突然仰天狂笑,笑声中透着几分癫狂:"想将我囚于画中?不如都来作陪!"话音未落,他已然挟持着蓝羡退入画卷之中,霎时间墨色漩涡骤起,卷起漫天罡风。
时墨仓促间将魏麟推出险境,却不料葶苧趁机出手,如鬼魅般将其掳走。蓝熙衣袂翻飞间匆匆赶来,素手轻扬间已将各处封印修补完毕。她翩然落在魏麟身侧,及时将他从从葶苧手中救出。纤纤玉指间抛出一条泛着莹莹微光的红线,语气急促却不失坚定:"我去救夕桐,你速速带着此物寻时墨!"
魏麟稳稳接住那缕红线,眼中闪过一丝决然:"好!"
"哥哥!紫阳!快放了我哥哥!"蓝羡的呼喊在漩涡中回荡,声音里满是撕心裂肺的痛楚。
"放人?"黑气中传来的声音忽变狰狞,阴冷刺骨,"我可不是你的紫阳!"漩涡骤然暴烈,墨浪滔滔天,似要将众人撕成碎片。
千钧一发之际,蓝羡将毕生神力尽数渡予紫阳。神力枯竭的他如断线纸鸢般缓缓倒下,恍惚间听见两道声音在识海中争执:
"看在你如此拼命相救的份上,本座便放过他们。"
"住手!你要做什么?"
"不杀他们,但也不会让他们安然回归神界。至于流落何方,就看造化了。"
"葶苧不是你的人吗?为何连她也不放过?"
"我是你啊...至于欲望与贪婪,他们才是我真正的爪牙..."
最后映入映入蓝羡眼帘的,是欲望与贪婪相视一笑的狰狞面容,两道黑影纵身跃入画卷之中。随着画卷缓缓闭合,墨色褪尽,一切归于死寂,唯余一缕清风拂过空荡荡的殿宇。
&
这时,一方奇异的空间内,那些被天幕碎片击中的人们陆续现出身形。众人茫然四顾,只见四周云雾缭绕,灵气氤氲,却不知身在何处。
"这是何处?"有人低声问道。
忽然间,一声清脆的"叮"响彻空间。只见前方虚空之中,那些散落的天幕碎片竟自行聚拢,重新化作一块流光溢彩的光板。那分明就是先前破碎的天幕,只是此刻焕然一新。
当天幕再度展开时,其中显现的已非神界景象,而是一只通体雪白、眸若星辰的奇异生物。。它慵懒地舒展着身躯,周身散发着淡淡的仙灵之气。
蓝景仪不由皱眉:"这是何物?"
"放肆!"那生物突然口吐人言,"吾乃九夜仙尊,尔等凡夫俗子,安敢出言不逊?"声音虽稚嫩,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魏婴上前一步,抱拳行礼:"敢问九夜仙尊,此处是何方秘境?"
九夜傲然昂首:"此乃位面世界中的一方小天地。尔等窥探天机,自当受罚。"
蓝景仪闻言不服:":"我等何时窥探天机了?"
"大胆!"九夜眸中寒光一闪,一股浩瀚威压骤然降临。蓝忘机身形一闪,挡在蓝景仪身前。蓝曦臣连忙行礼致歉:"仙尊息怒,我等确实不明就里,还望仙尊明示。"
众人纷纷附和:"求仙尊解惑。"
九夜冷哼一声:"也罢,就让尔等明白所犯何事。"说罢,它纵身跃入天幕,化作一位白衣少年。只见他广袖一挥,一道灵光没入众人眉心,将前因后果尽数传入众人识海海。
待众人神色各异之际,九夜轻咳一声:"所谓不知者不罪。然天规不可违。"
蓝景仪小声嘀咕:"说了等于没说。"蓝思追连忙扯了扯他的衣袖。
魏无羡拱手问道:"不知仙尊可有化解之法?"
"自然。"九夜抬手间,天幕中浮现出一道熟悉的身影——正是蓝云景。"待他历劫成功,登临神界之时,此方结界自会开启,尔等便可回归原处。"
蓝曦臣追问:"不知需时几何?"
九夜面露尴尬:"这个嘛...本座亦难难断言。短则数十载,长则数百年。"见众人神色黯然,又补充道:"此间时光凝滞,尔等不必担忧寿元。"
众人默然,不知这消息是福是祸。九夜不再多言,在天幕旁幻化出一方玉座,悠然落座观看起来。
魏婴见状,拉着蓝湛凑上前去:"仙尊可有灵瓜子?"
九夜斜睨他一眼:"事多。"虽面露嫌弃,却还是挥手变出一盘晶莹剔透的灵瓜子,示意二人同坐。
不知是天幕中变幻的景象太过玄妙,还是魏魏无羡二人的举动感染了众人。渐渐地,所有人都席地而坐,凝神观看起天幕来。
九夜见状颇为满意,索性广袖一挥,为众人幻化出舒适的玉案蒲团,更备上灵茶仙果。众人依次落座,时而品茗,时而低声议论,倒真有几分仙家论道的意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