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来

无论你怎么追赶，你跟夏继成还是被时间的洪流冲散了

这是新中国成立的第三年，你也有整整三年没有得到过他的任何消息

你不断劝慰自己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夏继成一直都希望将你抽离危险的漩涡中心，而你却从来不如他所愿

不过，这次你真的听话了

局面稳定下来后，你还是回到了上海，干起来老本行，教书育人

你在顾耀东家的那条巷子深处租了个小院

对了，忘记说了，顾耀东如今可是成了政保科科长，明面上闲散活，但暗地里却要时刻保持谨慎，内保防谍，也是惊心动魄

你既然已经退下来了，就没有资格，也不会过问组织上的任何事情

除此之外，你跟顾耀东唯一的联系就是夏继成了

这天是除夕，顾妈妈邀请你到家里去一起吃年夜饭

习惯了独处的你想了想还是婉言拒绝了

你准备去福利院看看孩子们，差点跟迎面而来的顾耀东撞上

陈真耀东，你着急忙慌地干什么呢

顾耀东是夏处长回来了！

一提到夏继成，顾耀东就两眼放光，似乎又变成了很多年前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

他的神色激动，你却不敢去相信了

过去的几年，你托全国各地的友人帮你打探夏继成的消息，却一无所获

你怕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索性就不去刻意地追寻了

顾耀东陈真，你不信我！

顾耀东见你只是淡淡地笑着，有些着急

顾耀东他真的回来了

顾耀东他回到了我们常去的那家小饭馆，修了窗户，喂了猫，还给我做了一碗汤泡饭

陈真耀东，别找了，好好过自己的生活

其实，顾耀东说这些的时候，你表面上虽波澜不惊 可心底早已泛起了涟漪

是啊，和你一样执着的还有顾耀东

顾耀东陈真…

陈真好了，你妈妈还在家等你帮忙呢

你越过顾耀东，只留给他一个背影

他驻足在原地，迟迟没有反应， 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上海的隆冬还未过去，树上的叶子已经掉完了

那些干枯泛黄的枫叶被风带到马路上来，与底面摩拆着，微小的声音，在这寂静的街道上格外萧瑟

你侧耳倾听，拢了拢大衣，向前快步走去

你的反侦察力觉察身后的某一处，有一双眼睛在盯着你

如今，外患已经解除，可是内部的矛盾依旧存在

过去你的很多战友都牺牲在解放斗争的地下战场

这次，终于轮到你了吗

害怕？当初你只身潜入南京国民政府，何曾惧过

大部分的时候，你都在思考自己的结局

如果说让你一人孤独终老，最后安详地走掉

还不如轰轰烈烈一点，说不定你牺牲的消息会传到他的耳里

走到巷子的拐角处，你被一股力量拉了进去

你心一横，视死如归，没有丝毫挣扎

陈真动手吧，别让我死得太难看

拉你的那只手的主人也愣在了原地

夏继成你…想求死？

听到久违的声音，你猛地抬头

还未看清楚他的脸，双手就被禁锢住，按在了墙上

借着微亮的月光，你才看到他的脸，清晰又模糊

他的皮肤更加粗糙了，还蓄起了胡子，唯一没变的就是那双含情的桃花眼

你想说些什么，却怎么也说不出来，激动地几乎失声

你挣脱开他的禁锢，扑进他怀里

紧搂住他的腰，直到听见他的一下一下清晰有力的心跳声才相信他真的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