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屋那边,他不是没有派人再去看过,下属来报确实有新增的新鲜印记,比如桌子上灰尘深浅不一,还有脚印的轨迹范围……而自来黔州后,他的宁儿多数时间看不到人了,虽然她有时是独自一个人在房间里琢磨什么,但他同样确信,有时她人的确不在房中的,就比如他碰上楚楚去找她,楚楚给她打掩护的那次……
顿了顿,又确认道:
萧瑾瑜在你说父亲还活着的时候,我便细细回想了一下,你每年都要出长安,虽然时间长短不一样,如今总算是明白了,你是来此地看望父亲,也是给他调理身体,对吗?
封宁点了点头,是的,小金鱼猜测得没错,治疗到不同的阶段,用药和治疗方式不同,所花时间自然也是不一样的,她还得提前计划安排好,有一些药西南没有,她便只好回长安想办法去弄,也是借着给瑾瑜调养身体的名目,倒也有了更好的理由名正言顺地弄到了一些不好找的药,有些药实在是太过贵重难得,交给别人她也实在不放心,便不得不每年往西南跑
萧瑾瑜有一件事情我希望你不要瞒我,宁儿,告诉我,父亲他,大概还能撑多久?
封宁若是熬过下一阶段,再好好保养,多则一两年,若是熬不过,也就……一两日的事……
所以,姨父才迟迟不肯接受下一阶段的治疗,就是怕自己熬不过去
萧瑾瑜不能有更安全的法子吗?
封宁当初救治得太晚了,寒毒已犯肺腑,沁入骨髓,便是炎炎夏日,也觉寒凉刺骨,夜不能寐……
封宁没说透的是,现在这样的情况,多活一天,对于伤者来讲那都是折磨,而这样的折磨,姨父已经忍了数年了,当初若不是事情没安排好,姨父实在放心不下,才死马当活马医,不得已用了些重药,即使现在,身体仍是亏空得厉害,尽管她用了极好的药材调养补了些元气,可哪有那么容易就能完全补回来的呢,而且这些年来还要费尽思量地谋划……她确实没有别的更好更保险的法子了……
听到这样的结果,萧瑾瑜有些难过,也有些沮丧和失望,宁儿的医术是由宫中御医教导,这些年又在外游历,如果有更好的选择,他相信她肯定会去那么做,可如果连她都已经束手无策的话,那便真的是没有更好的办法了,而他身为人子,不能为父解忧,临到这般局面,不能让自己父亲少些痛苦,还要让他惦记着,在想着如何给与他们兄弟周全……
而见他这般伤心自责的封宁,却是一时慌了起来,反用力握着他手急巴巴地劝解起来:
封宁瑾瑜,你,你别这样,我我再想想,再找找看有没有别的办法
萧瑾瑜有时,也会觉得迷茫,会不知该怎么办……既怕自己思虑不周,让身边人都陷入险境,又怕自己辜负你们的期望和信任……宁儿,我……
似脱力一般,萧瑾瑜抱着身边女子,将下巴搁在了她肩上,向来作为身边人主心骨的他,少见地露出了疲惫,不自信,迷茫的神色来,说话的语气也透出了这份少见的情绪,叫本就偏爱他,理解而纵容他的女子,此刻更是心疼无比地紧紧回拥住了他,还极有耐心地安抚道:
封宁小金鱼,无论何种结果,我都心甘情愿,我想瑾璃景翊月月他们也都如此,尽管按你想的去做,无论如何,我都陪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