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着放下茶盏的功夫,封宁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冯夫人,心知她可能一时半会儿难以接受自己丈夫是被谋杀而死的这样一种可能,但也未再多言,正要起身告辞之时,冯府下人来报,韩尚书和薛尚书到了,管家已经将两位大人引至正厅了,现下正与安郡王在一处
因着自家老爷与那韩绩韩尚书有些往来,同僚之谊比之他人更深些,是以冯夫人更倾向于韩尚书那边,于是在挥退下人后,冯夫人歉意地看向宁安县主,欲邀她同往,想让她将这发现与两位大人也说上一说,到时看他们如何决断,不想封宁直言道:
夫人的心情本县主也能理解,但官场之中纠葛难以明言,只怕那韩尚书未必信我所言,毕竟,在他看来,本县主与安郡王是一伙儿的,当避嫌才是

那韩绩韩尚书这号人,她可是听过的,自陛下在刑部、御史台、大理寺这三司之上另立三法司,来统领天下刑狱后,原三司中有那么一些人并不服气,认为三法司抢了自己的职权,对年纪轻轻,却成了三法司之首的安郡王更是看不过眼。也是,无中生有来了个能管自己的顶头上司,还存在着竞争关系的同属,更气人的是,这人比自己小,还比自己能干,自己还要在他手底下混,原先查不出案,还能拖一拖,混一混,后来却不得不内卷起来,可关键是,内卷也卷不过他……这一对比之下,更显自己无能,在陛下面前,在其他同僚面前,一把老脸往哪儿搁啊……细想下来,确实不那么好过,封宁能理解,但却并不赞同,事关百姓民生,刑狱一道,就该能者居之,少一件冤假错案,早一日沉冤昭雪对于苦主,对于百姓,对于治安,对于国家都是好事,而诸如韩绩这等只以自己个人利益为先,更看重自己的脸面权威,吃着公粮,享国家俸禄,却不思百姓所想,不能为陛下分忧解难,身为刑狱官,却做不到公平公正看待问题,看事做事流于表面,仗着身份资历,逮着机会就想使绊子的人,封宁嗤之以鼻
而且,韩绩这人向来自负,他看不惯小金鱼,对于与小金鱼一处长大交好的自己,也没什么好脸色,要不是她不在意,懒得去争辩,也不想给人女子涉政的印象以引来诸多不必要的猜忌和麻烦,她非得去陛下面前给他上上眼药水不可
正是由于不太想见这个顽固之人,封宁便拒绝了冯夫人的提议,虽然明知这韩尚书少不得会言语刺那么一刺,一吵起来,说不定还会去陛下面前告状,不过有小金鱼和小金鱼的老师薛尚书在,相信小金鱼他吃不了亏,所以封宁便也不打算再去前头招恨了,便道:
不若,夫人直接带两位大人去火场一观,那韩尚书身为刑部尚书,当能明白其中蹊跷

说完,也不顾冯夫人诧异,欲言又止的神情,和想再挽留劝说的动作,径自出了花厅,带着一同过来的侍从出了冯府,但却没有立即离开,而是在府外等着小金鱼和楚楚出来
而正如封宁所料,里边,确实吵起来了,不过,主要是韩尚书气怒,言要去陛下面前参他一本,但萧瑾瑜却也不怕,摆事实讲完道理后,便在自己老师薛尚书的偷偷示意下,带着目前还是他侍女的楚楚离开了冯府……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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