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心爱女子的话,少恭眼神里透出的温度不再隐晦,本就因见到与心爱的女人一样的面容而心生恻隐之心,出手救巽芳并驱赶狼群的他,用心其实并不单纯,当无忧曲出来,在听到熟悉的曲调那刻,他便认出了她,可如今被视为怪物,如同野人一般的他……说到底,在见到她还是如以往那般美好得让人不忍亵渎时,他是有那么一刻的自卑和阴暗的,他们之间终究隔了千载时光,在这无数次的渡魂里,消耗的不仅仅是他仙灵的力量,影响的还有他对于人心多变而难测的看法,他并不敢确认,千年前的爱人,是否始终如一,对他的感情是否依旧心如磐石无转移……
可如果,就此放任她离去……他亦是舍不得啊
所以,在赶走狼群后,他故意表现出以前的一些动作,而后冷漠地转身走开,却不想她当真未曾认出来他,那一刻明知该是如此,可依旧忍不住心灰意冷,满眼苍凉和孤独,可他不敢停下,他怕自己控制不住心里的癫狂,于是加快了脚步朝衡山之巅,那个记满他千载孤独凉薄岁月的洞穴里走去,可没想到的是,她竟然缀在了身后,令他不由得又升起了一丝丝希望来,于是,他又放慢了脚步,走着走着,却又想起了那个洞中刻下了他所有不堪的过去,这样与她记忆中大相径庭的自己,如果她看到,会不会……会不会如同其他自诩正义的仙神一样对他进行指责甚至……拔剑相向呢……这一刻,他心里又有些不安、焦虑和恐惧,以前那个面对天帝重罚都怡然不惧,平静而无波澜的太子长琴去哪儿了!
这样患得患失,不受控制的情绪当真是令人生厌!
虽然这般想着,可他还是舍不得将心爱的女子拒之门外,于是,他放开了洞口的封印,让她们都进来了
看着她一进来便盯上了墙壁上他一字一字刻下的过往,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焦灼盘踞在心里,可也想着,万一……就此死心也好,于是,他观察着她的神色,甚至挑剔地想在她身上找出一丝厌恶或者害怕出来,但她没有,面对那些自己都没有勇气再来一次的不堪过往,她念着自己的名字,心疼得泪流满面,于是,他知道,他的爱人,她并没有随着岁月的流逝而淡忘了他,还是如自己爱着念着她一样的想念着自己……这一刻,前所未有的欣喜盈满心怀,可也更加地自觉卑劣,他怎么能如对待其他平常人一样地去猜度她呢!可是,他还是控制不住内心的犹疑不安,说出了那句话:“怎么,如此不堪的他,你怕了吗”
这样不堪得连当初的自己或许都不敢认的过往,这样变得残忍而偏执,不复往昔温和的自己,这样面目全非的自己……就当真不怕吗……
幸而,她给了他确定的答案,这一刻,他终于放下心来,她依旧是他的救赎,是她不惧他曾经手上沾满鲜血,不嫌弃他如今野人一般的打扮和冷漠伤人的态度,将他濒临癫狂的心拉回了正轨……
如果说,他对这个世间还有一份善意,那一定是因为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