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月色正好,许是此时的他眼里眸光过于认真温柔,蛊惑得她情不自禁地点了点头,埋首在他怀中,事后细细想来,这又何尝不是她所愿呢?
温柔低沉又有磁性的声音犹响在耳畔,未来生活被描绘得那么美好,叫人不自觉地跟着憧憬起来,封宁亦是沉浸其中,直到温客行抚着自己头上的发髻开口,才回转神来

霜姐姐这满头青丝可是为阿衍而绾?
点了点头,封宁走至窗前,将就着柔和的月色,轻声将自己原本的打算说了出来:
原本想着,你去了,我便将你一家葬在一处,再以温氏遗孀的身份,代你收徒,将温家秋明十八式剑法和神医谷医术传承下去,然后待阿絮内伤痊愈,四季山庄振兴,我便也能放心地追随你而去了,这样香火不绝,以后年年也有人来给咱们扫扫墓……

温客行亦步亦趋地跟了上去,看着这个满心满眼都是自己,偏爱自己更胜于别人,多番为自己思量的女子,他亦止不住满腔柔情,在那柔和的月光下,依稀可见女子眉尾绯红,犹带点点湿润,似乎更为她向来清丽绝伦的面容添了些许艳色,叫他情不自禁地低头凑近了过去……
不知何时,门窗已然掩上,屋外月色皎洁,屋内情意正浓……
一晌欢愉过后,温客行一脸餍足之色,心里满足之余,心绪也有着说不出的复杂,患得患失地将怀中人搂得更紧了些,见她鬓边几缕发丝汗湿粘在脸颊边,伸手怜惜地欲将之拨弄到一边去,又临时变了心意,将之握在掌中,驱动内力,烘干了后,又缠于指尖把玩着
阿衍在想什么?

他偏头盯了着她的面容,像是要镌刻在心头一样,好一会儿才道:

感觉有种不真实感……当日鬼谷来犯,我跑出房门看见爹爹他人事不省地躺在地上,娘亲被三叉戟穿腹而过,身上也满是伤口,而你伤心地跪在那儿,我便明白,我只有霜姐姐你了,可那个人却对你下杀手……当我看见你在我眼前倒下,我同样叫不醒你的时候,那时,我的心情和那阴云密布的天空一样,黑沉而绝望,我甚至想着,我们一家人死在一起也好

可那鬼谷的谷主并没有杀死我,他们将我带进鬼谷,又喂我喝下孟婆汤,想让我忘记过去,可是,这刻骨铭心的仇恨我又岂能让药物抹去,靠着对你们的思念,和仇恨的意志支撑着,对抗着……我以为我赢了,可没想到,我忘记了最重要的仇人——赵敬……霜姐姐,是赵敬将地址泄露给鬼谷的,那日你去后山不久,报平安的信没来得及送出,赵敬便来了……他是我带进家里去的,是我引狼入室,害了爹娘也害了你……
原以为那天的悲剧是因那封报平安的信引起,没想到,竟然是赵敬所为,压在心头的枷锁一松,封宁长舒了口气
还来不及震惊,来不及多想,怕他陷入自责,心绪不稳,封宁撑起身子,依偎入他怀中,一边安抚着他,一边又听他道:

你不知道,在越州见到你,在发现你身份的那刻,我心里有多惊喜……如今,你就在我怀中,我总有一种不真实感……我欣喜着,也满足着……只是也同样愧疚,没有尽到人子之责,让父母遗体暴尸荒野,如今也没办法好好给他们安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