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落叶铺满整条曲长的古巷,土灰色的水泥路冷冷地伸延远处——我看也不多看一眼的地方。
脚步沉沉地停在敞开的灰绿色大铁门旁,几个搬运工人上上下下地搬着东西,占了整个楼梯通道。
我没有想要退,于是硬挤着上去,才知道是隔壁那个顶斯文的厚框眼镜大学士在搬家。
厚框眼镜大学士嗯……你…(又是那个习惯的抖音),呃~这是,是我的新地址,和……和联系方……方式。
晗雪谢谢!
礼貌性地接过一张手写的字条,一手娟秀的好字。不愧为房东口中的大学士。
嗯,我的千楼好像也是写得一首好字。字迹偶尔娟秀,偶尔狂草,偶尔正楷。我的千楼更加灵活,能左右开弓、双管齐下。北歌第一才子怎么可能浪得虚名。
厚框眼镜大学士有空可以到我的新舍坐坐,嗯……坐坐。我……我的新买了好些书……书……
实在没有什么心情再聊下去,于是我点点头就开了自己的门进屋去了。
把自己重重地摔在床上,再也无法克制地任泪水肆意横流。
我觉得我不想哭,可我又习惯性地哭了。
习惯了——
习惯了孤独一个人品尝,
习惯了忧伤自己陪伴,
习惯了自己抱着自己,
习惯了被世界随时抛弃,
习惯了命运给的都要习惯……
笑笑公主,公主,你别吓奴婢们啊(隐隐约约两个跪在床头哭)。
千千主子啊,你醒醒啊。(嚎啕吗?)
房东太太晗小姐!晗小姐!
房东太太砰砰砰地大力敲着门,我才瞬间惊醒,发觉自己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整个头晕乎乎的,眼角的泪水还未干,于是抹了抹眼角缓慢地去开门了。
房东太太一早听说你回了,所以赶紧过来跟说了。
房东太太上午啊,我们的这片地区的房子都已经和MM房地产公司签约了。这次他们价格给的很地道。哈,所以大家都痛快了。不然啊,我是绝对不会让他们拆家的。
房东太太晗小姐,他们三天后就过来拆迁了,你赶快搬走吧。房租我算半个月给你就好,三个押金全部退还你卡上啦。
房东太太你快点哈。
我一时间都还没理清头绪,她噼里啪啦说了一堆。事实上,我这个月才住5天不到,怎么就算我半个月。何况都没事先打招呼。就这么把我们赶走了?难怪那个厚框眼镜大学士会这么匆匆忙忙地搬家。
房东太太其实啊,你也可以不必这么急,明天搬走也行。
晗雪我一会儿就搬走。
说完,我也不客气地直接关门了。
关上门,又把自己和世界形式地隔开了。
可这个房间从此刻起也不再容得我,仿佛一瞬间这个原本充满了我的气息的小房间的我的气息全部被抽空,剩下陌生的空间、陌生的味道和陌生的空气。
世界,与我终究是不能相容。哪里都一样。天地之大,却没有一个能长久容我的地方,连做的梦都是那么短暂而悲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