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字和书本在肺腑心脏深深刻下痕迹,飘忽不定的羽毛柔顺飘过,抚平细纹与波涛。烛火映照昏黄的天空,声音里只有滴答滴答的雨声。唯有在徘徊过后,才抚平紧皱的眉眼,去拨打需要打出的电话。
文字是很神奇的东西,不是吗?它滋润着人们的灵魂。她是作家,所书写的文字,是社会的混沌,是茫然的蹉跎,是人们的本性。
当林曦悦回到房间时,打字机上又出现了四个字:觊觎之心。
清晨,江卿月刚下黄包车,就察觉到不对劲,有人在跟踪她。她快步走进一条小巷,顺手拿了一摞酒碗放进包里。
走过拐弯处,她抄起手包砸向跟踪她的一人,将那人砸倒后,又踢向另一人并把他踢倒,接着拿起儿时的小刀指向那人:“谁派你们来跟踪我的?”
“你.......”话还没说完,江卿月眼前一黑便被打晕过去。万万没想到,她竟被身后一人用麻袋套住了头。
当头上的麻袋被扯去,她看清了身边的人:“你好啊,江小姐。”
“徐少爷,我和你无冤无仇,你抓我干什么?”是他,徐裴钧,徐沫颜的堂哥。之前在教堂唱诗班时,林曦悦曾与这个徐大少爷打过照面。可她不明白,徐裴钧为何要绑架她。
“徐少爷,我和你无冤无仇,你抓我干什么?”
“杜其明我惹不起,杜其明的儿子我打不过,杜其明的相好我还收拾不了了?”徐裴钧内心嗤笑,心想又是个欺软怕硬的人。大抵是眼里的轻蔑太过明显,那人竟想把她的脸划烂。
当苏逸然接到眼线传来的消息,随即带着手下几个兄弟赶了过来。他推开杂货间门的瞬间,只见徐裴钧正将刀子放在江卿月的脸颊上。
苏逸然径直走向徐裴钧一行人,下一秒,敌人蜂拥而上。他握着木棍的把柄微施力,敏捷地躲避攻击,但还是受了伤。他盯着敌人袭击的瞬间,手脚并用将敌人一一击败,鲜血溅到了他脸上。手中的棍棒不知何时因打击断了一截,他抓住徐裴钧的破绽,将尖锐的一端抵在徐裴钧脖颈前,用力将他打晕。
直到周围无人,他才扔掉手中带血且残缺的木棒。忍着身上的疼痛,他迎着江卿月的目光走到她身边,伸手解开她身上的束缚,蹲下身子拉开绑住她脚腕的绳子。江卿月冷静的声音传入他耳中,他抬眸看着逆着光线的她,想到昨晚的事,缓缓开口。
“为什么救我,你不怕死?”
“心软呗。”
他伸手触摸她脚腕的皮肤,听到她忍痛的声音,不禁问道:“还能走吗?”
“没问题。”江卿月倔强地回答,说着便起身。见她站不稳,苏逸然赶忙伸出早已准备好的手去扶她。苏逸然与江卿月对视几秒,干脆弯下腰,将手环到她的膝盖下方,微施力把她抱在怀中。而后,他听到身后手下的喊声,转身径直走向门口,轻声细语传入江卿月耳中,江卿月也回应了他。
“现在怎么办?”
他来到手下面前,看着周围拿着武器的众人,想到刚刚以一敌十的场景,不禁有些无奈。质问完手下后,他让他们收拾一下,还不忘捡起为打架方便而脱掉的大衣。他径直抱着江卿月越过手下,来到车前将她放下,忍不住摸着有些痛意的手臂,听到她的问候,望着她的容貌。
“我要是再晚一点进来,你的脸就花了。”
“终究还是苏少爷不忍心了......不过你可别忘了.....我可是你父亲的二姨太......你的姨娘.....”
苏逸然左手揽住她的腰,将她拉近自己,灼热的气息喷洒在她耳畔,这话似在提醒彼此的关系,却忘了是他自己将她迎娶进门。
苏逸然握住怀中江卿月的手腕片刻,她便没了挣脱的举动。他掌心向上,轻抚她的后背,发梢处的雨水滴落在她的锁骨上,顺势滑进胸膛。浓重的酒气窜进他的鼻腔,心中对她的爱意再也无法隐藏,他阖眸,借着醉意低头吻上她的丹唇。
“我会继承我父亲的一切,包括你。”
夜晚,在杜家别墅内,杜其明看到被五花大绑的徐裴钧出现在面前时,表现得很平静。
“好啊,你小子挺行啊,绑架都绑到我二姨太身上了。”
“杜其明,之前你故意设局害了我爹,现在我们家破人亡都拜你所赐,杀你一个二姨太,又算得了什么?”
“要怪就怪你老子太贪婪,在我的赌场闹事,好好的一个场子硬是被他砸了。我没砍他手脚,饶他一命已经很不错了。”
“老爷,二姨太发高烧了,应该是伤口发炎了。”佣人小翠急匆匆地跑下来。
“快送医院!”杜其明皱起眉头,脸上明显多了一丝担忧,毕竟江卿月是因为他得罪人才受伤的。
“杜老爷,今天的稿件我整理出来了......”
“林作家,我现在怕是没时间看你的稿子了,要送卿月去医院......我......”
“老爷老爷,那批货出问题了!”管家从大门风风火火地跑进来。
“走!”杜其明来不及多想,正准备出发,又想起江卿月,随后望向林曦悦说道:“劳烦林作家照顾一下卿月,如果人手不够,让婉毓搭把手。”
“好的杜老爷。”
“逸然,这里就交给你了。”杜其明递了个眼神,苏逸然立刻心领神会,点了点头。
“好的干爹。”
“啊.....”江卿月从噩梦中惊醒,发现自己已在医院病房。
“我这是......怎么了?”
“卿月,你终于醒了,你都昏迷两天了。”林曦悦一直守在江卿月身边,看到她醒来,才松了一口气。
“我怎么了?我记得那天回来不是在杜家吗?”
“那天你回来后伤口发炎,然后就昏迷了,杜老爷让人送你来医院,之后你就一直昏迷着。”
“我......昏迷了?我还以为我在房间里睡着了,后面的事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后来你昏迷了,我和大太太一直都在,昨夜大太太在你床前守了一夜,刚回去休息。”
“咚咚咚!”门外传来敲门声。
“进来吧!”林曦悦说着,望向门口,来人是苏逸然。
“原来是苏少爷。”林曦悦看着桌上的粥,似乎有些凉了:“那个......卿月,你刚醒,应该吃点东西,粥有点凉了,我去帮你热热。”
“好的,曦悦,谢谢你。”
“客气了。”
林曦悦离开后,病房里只剩江卿月和苏逸然两人。苏逸然把一束百合花摆好,随后笑了笑:“江小姐受惊了,你这一昏迷就是两天。”
“那个......感谢苏少爷的救命之恩。”若苏逸然不及时赶到,只怕自己性命不保。
“我干爹不在,我当然要替他照顾你。”
“替你爹......照顾我?”
“那天,我喝了不少酒,有点醉了,没说什么不该说的话吧?”
“没有呀,你没对我说什么不该说的。”或许是真记不清了,毕竟连续两天高烧不退,哪还能记起三天前的事。
“那个.......你还好吧?我干爹他和你........你没让他进你房间吧?”苏逸然皱着眉,一脸不满。
“你.....什么意思?”江卿月看着四下打量她的苏逸然,觉得莫名其妙。
“为什么要让干爹进你房间?”
“喂,你简直莫名其妙,分明是你爹自己要来的,更何况我是杜家的二姨太,哪有拒绝的道理?不过.....杜老爷年纪大了,他.......”
话还没说完,苏逸然瞬间明白了:“你是说,他年纪大了.......”随后苏逸然松了口气,自己干爹的身体早已大不如前,他居然忘了。
“苏少爷,你在担心什么?”
“没什么,就是担心你受伤,其他倒没什么。”
“我?受伤?”
苏逸然垂眸盯着江卿月,那模样活像只受气的小狗,憋了半天才说:“毕竟......我是你的......朋友。”
在门外,本想推门进去的林曦悦,突然在门口停住脚步。她端着粥,透过门缝看到苏逸然和江卿月在里面说话,不忍打扰,只好先停在门口。
“怎么不进去?”
林曦悦转身,看到来人竟是程延峻,她有些欣喜,但还是示意他先坐在门口的长凳上。
“你今天怎么来了?”
“前线停战了,洋行的日常事务最近都交给小杰了。听说江家二姨太病了,你一直在照顾她?”
“之前她被绑架,救回来就昏迷了,今天才醒,我和大太太一起照顾她。”程延峻看着林曦悦眼角的疲惫,就知道这两天她没怎么休息好。
“听说苏少爷也来了,你先回去休息吧!我刚好有事要和苏逸然说。”
“那.....卿月这边.....”
“放心,不会有事的,杜老爷也回来了,一会儿就来看她。”
“你消息怎么这么灵通?”
“小丫头,杜老爷心疼媳妇,我也心疼你呀!快回去歇着吧!”
“这个粥,一会儿记得端进去。”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