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
喻芜夜所说的报复第二天就降临了。
郁沉眠的那一巴掌扇得有些狠,第二天早上到学校的时候,喻芜夜的半边脸颊都是肿的。
班里几个跟她要好的同学马上围过去,问她是怎么回事,是不是被爸妈打了。
她只是把书包往抽屉里一塞,趴在桌上就开始哭,任谁问都不吭声。
但是从这天下午开始,班里就有了一些传闻。有人把舆论的矛头指向了郁沉眠,说郁沉眠对叶永白爱而不得,认为叶永白喜欢喻芜夜,所以两个好朋友反目成仇。
这个传闻很快就被坐实了,因为喻芜夜这次挨打、痛哭,郁沉眠连一句慰问的话都没有,这对于之前形影不离的一对好朋友来说,明显是不正常的。
紧接着,喻芜夜和徐子御交往的事情就被老师知道了。事情闹得挺大,双方家长都被叫来学校,但是因为各种关系,最终没受处分,只是被勒令分手,严加教育。
喻芜夜看起来更可怜了,一连几天来上课的时候眼睛都是红肿的。因为这件事,她和徐子御断了来往。
这件事的发生,又有人在背后说是郁沉眠搞的鬼,说她就是看不得喻芜夜幸福。
郁沉眠却是目睹了喻芜夜趁同学们去做课间操的时候亲手把那封举报信放在了讲台上。
如果不是她课间操期间突然感觉自己生理期来了,临时向老师请假,刚好撞见了这一幕,她还真想不到喻芜夜的心机可以深到这种地步,甚至不惜把自己的感情搭进去。
郁沉眠不得不佩服喻芜夜的手段,连反目成仇的戏码都是一个阶段一个阶段进行的,有起因,有经过,有结果。
这样一来,可以让喻芜夜变成众人同情的对象,而郁沉眠则成了众矢之的。
甚至叶永白也来找郁沉眠问事情的真相。
郁沉眠看着叶永白,几乎绝望,她反问他:“如果我说不是我做的,你信吗?”
叶永白沉默了片刻,没有回答。
但就是这片刻的沉默让郁沉眠明白了答案。
从那天开始,郁沉眠彻底失去了在这个班的最后一个朋友。
郁沉眠天真地以为,这就是喻芜夜全部的报复了,而事实远不止如此。
很快,关于郁沉眠身世的流言开始在班里散播开来。有人说郁沉眠的父亲是个小偷,四年前因为入室盗窃伤人而入狱。还有人说,郁沉眠的母亲为了嫁给有钱人,不惜破坏人家的家庭。
总之,郁沉眠一家都不是好人。
这个流言出来之后,班里的同学对郁沉眠的针对愈演愈烈。郁沉眠仿佛回到了小学的时候,站在教室门口,被同学扔抹布,无力反抗,不知所措,那种窒息的感觉毕生难忘。
郁沉眠的家事,在这个学校里是只有叶永白和喻芜夜才知道的。
是谁做的,不用查也知道。
噩梦,真的是一场噩梦,郁沉眠好不容易摆脱的梦魇又一次缠上了她,仿佛要把她拖进深渊里。
这件事情出来之后,叶永白来找过郁沉眠,他踌躇了很久才开口:“阿眠,关于你身世的事情,是阿夜不小心说漏嘴的……她现在很后悔……其实这些日子以来她一直不开心,你是她很重视的朋友,她不想因为一些误会而弄丢了你们之间的友谊……”
郁沉眠闻言,苦笑了一下。
说漏嘴能把事情说那么详细,也真是厉害。
“阿白,你是不是只相信喻芜夜说的话?”郁沉眠看着叶永白,几乎是一字一顿地问出来的。一股酸涩涌上她的眼睛,瞬间眼眶就红了。
叶永白沉默了片刻,良久道,但是阿夜真的不是有意的,她只是因为之前的事情太生气了。那些事我也相信不是你做的,但是流言蜚语太多……”
郁沉眠明白叶永白心里的纠结。
虽然他是站在喻芜夜的立场上,但是毕竟他与郁沉眠也相识了四年,她的人品他也看得很清楚。但是明白归明白,心里还是会难受,她压制了很久,最终才开口道:“我不想和好,你不用当说客了。”
叶永白还想再说些什么,郁沉眠已经迈开步子,一路小跑离开了。
她很害怕,很害怕自己会在叶永白期待的目光下点头,很怕到时候上演喻芜夜宽容求和,她厚脸皮同意的恶心戏码。
她甚至知道喻芜夜为什么要让叶永白来当说客,因为喻芜夜想让她看到叶永白的立场,想让她看清楚,叶永白那么聪明的人在这种时候也会丧失所有理智站在喻芜夜那边;想让郁沉眠彻底明白,不管发生什么,喻芜夜在叶永白心里的分量永远是最重的,而她不过是炮灰而已。
而且这个姐妹情深的戏码演出来,周围的人会觉得一切都是郁沉眠的错,之前她那样伤害喻芜夜,人家不计较原谅她了,甚至还想继续和她做朋友,郁沉眠有什么理由不接受呢?
这样一来,喻芜夜在众人眼里的形象越发重感情、宽宏大量,而郁沉眠则成了阴险小人、小肚鸡肠。
两全其美,不是吗?
郁沉眠一直觉得是自己太笨了,但是 后来仔细想想,是因为喻芜夜太聪明了。
这样的高手,她怎么可能斗得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