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九点五十三分，T终于接了我的电话。
“看来你是真的很想我，给我打了那么多电话。”
“为什么不接？”
“你也是来劝我的吗？可是我已经无法回头了，这件事必须要做完！”
“我是想帮你，警察很快就会查到你的头上，你接下来的打算是什么？”
“你的语气太公事公办了，我只能告诉你，现在只是开胃菜，这场戏会越来越精彩。”
“那你要小心，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地方，一定要告诉我，K说得对，养兵千日用兵一时。”
“不，我从来没把你当做利用对象，D，我一直觉得，你跟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谢谢，你这么说，我好受多了，对了，以后我的电话一定要接。”
“Goodnight！”
也许K带我走，就是想培养一个可以利用的人，但他也确实帮助过我，把我从肮脏阴沟中解救出来。
大概是困意来袭，记忆中那个温柔亲和的K，慢慢变得越来越模糊。
悄悄的对九个人进行二十四小时保护，还有在周围布防，既耗费人力，又耗费大家的经历，几天下来，每个人都是耷拉着脑袋，十分没精神。
“真他妈的服了，你们知道吗？我盯的那个人，三天我已经看见他跟七八个不同女人走进酒店房间，然后再出来，过程中还要收听他们的现场直播！”
“呦，这哥们儿身体素质了得啊！”
“你这算什么，我盯着的那个副校长，每次他用猥琐眼神看女学生的时候，我都要极力控制自己不去揍他！”
耳机中传来他们的抱怨，我和锦曦忍不住笑了起来，窗外漆黑一片，我赶紧收回目光，继续埋头工作。
锦曦伸了个懒腰“这几天我就睡了几个小时，真的太太太太累了……”
“我也是啊，感觉就像是和别人打架，打了三天三夜。”
“这样下去，会未老先衰的，小澈，我这里有几片眼贴，专治黑眼圈，要不要试试？”
“不用了，你自己贴吧，等案子结束了，我好好睡一觉就没有黑眼圈了。”
“你还是长得好看，所以颜值能打，有黑眼圈也不担心，你说你长得那么好看，为什么要当警察啊？”
“可能是想帮助更多的人吧，警察这个职业，多富有正义感和责任感……”
这不是一个卧底对警察的评价，这是我，陆澈，对警察的评价。
“但是这个案子让我明白了一件事，这个世界上，没有绝对的正义，就像是T在这个案子中的行为，他做的，不过是惩罚那些逃脱法律制裁的人，他做错的，就是使用的手段太过极端，所以有很多人都觉得，他是正义的人，但他是个罪犯，是一个必须要绳之以法的罪犯。”
“身为警察，你不能有那么多的感性想法，他的这种行为，就是罪犯，所谓的正义，都是他杀戮的借口，他以前杀了多少无辜的人？未来又会只杀罪恶的人吗？”
韩沉拉开椅子在我旁边坐下来，也不知道是不是话题太沉重，竟然没有人再说话了。
“你来干什么？”
“我想进一步的缩小目标范围，毕竟九个人的范围太大了。”
黑板上贴着全市地图。上面已经用红笔，标出了9名可能目标，明天中午12点会在的位置。还标出了前三名受害者的遇害地点。
“这三个人的受害地点附近因为发生了命案，我们已经做了最严格的布防，所以这附近的两个人被选中的几率应该不大，你们有什么看法？”
“‘惩罚’，本身就带着‘警示’的意味。对于T来说，他不可能杀完世界上所有这样的人，也不能完全确保把全部目标都杀光。所以，他会先杀更有典型性的人。”锦曦抽出两张照片“中学副校长，盛传他过去在下面县里任职时，猥亵过一名年轻女学生，但是当事人后来意外落水，这件事就不了了之。还有一家小商务公司老总。据说过去经常参加暴力拆迁，也间接闹出过人命。为了经济利益，不择手段。”
“可是犯罪心理学是研究犯罪的心理，顺着他的想法去猜测案子的走向和犯罪的行为，如果我们能想到这些，那作为罪犯的T难道就不会想到这些吗？我们揣测他，而他也在揣测我们，他是个聪明的人，和以往我们遇到的罪犯不一样，我们不能小看他。”
“那我们肯定有一些细节漏掉了，T的选择顺序，一定是有什么规律的，他自己心里的规律。”
讨论陷入僵局，我去了趟卫生间，中途还给T发了条短信，提醒他我们刚才锦曦说的话，他回了我“放心”两个字，可是我的心还是悬着。
回到办公室，只剩下韩沉一个人，他含着烟，左手将右手的衣袖挽起来，在看什么资料，是不是又看看身后的黑板，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的目光总是很快就能被他吸引。
“锦曦呢？”
“我让她去会议室睡觉了。”
透过玻璃，我刚好能看到谁在会议室沙发上的锦曦，深秋的岚市已经很冷了，我蹑手蹑脚的把外套盖在她身上，才静悄悄的回到办公室。
“这么关心她？也没见你这么关心我？怎么，你不会是喜欢她吧？”
他是半开玩笑的语气，我倒是认真的想了想，最后点点头
“我确实挺喜欢她的，她很好，对我很好，很多时候，我都觉得她像一个姐姐。”
“不是吧，你说的是白锦曦吗？”
想到他们俩总是剑拔弩张的样子，我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陆澈，你笑起来真的挺好看的，你应该多笑笑。”
他看着我，我迎着他的目光，才明白，他看的不是我，是另一个人。
我低下头“我先去休息一下，锦曦说得对，不能未老先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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