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爷爷的离开

太阳很暖和，余生飞快地跑进隔壁的小平房，高声叫着爷爷。

爷爷会说：小余生就像小蝴蝶一样，老远就飞进爷爷这里。

爷爷会说：因为点了蚊香，蚊子就不会咬爷爷的小余生。

爷爷说：难道你比医生更懂了吗？

余生心里觉得不开心，但那是爷爷，爷爷是希望余生不要自大、不要自以为是，余生懂，余生错了。

高中了，需要交学费，余生忘了告诉妈妈，因为加强班都住学校宿舍，余生只好给妈妈打电话。

坐在教室上课的余生看到窗外明显瘦了很多的爷爷，突然有点鼻酸。

出教室门，接过爷爷递过来的现金，余生摸到一双有点冰的手，已经很瘦，皮肤也皱起来，再看爷爷的脸，她已经记不清爷爷没有动手术前慈祥而温柔的脸。

余生给爷爷围上粉色带可爱白色毛绒球的围巾，爷爷却没有笑，爷爷说：我的小余生会暖人心了。

爷爷离开后，第二节课余生一直心神不宁，便在下课后去小卖店给妈妈打了电话。

高考前一学期晚自习，余生的茶杯突然被碰掉了，再抬头时，发现妈妈就站在窗外。

余生被抱着坐到爸爸的摩托车上，抱住爸爸的腰，妈妈坐在余生后面护住余生，耳边的风刮得余生脸颊冷得发疼。

爸爸和妈妈没有说话。

到家看到爷爷时，屋子里围了好多人，小爷爷听着爷爷在交代什么，余生不敢考前打断。

躺在床上的爷爷看到余生，并没有说什么，只是看着，余生默默坐下，给爷爷削苹果。

明明是想说笑，可是不知为什么，眼睛就是酸。

直到那么几分钟，是余生最难以忘记的。

爷爷在床上抽搐了好几分钟，爸爸抱着爷爷哭了，余生从没有那么害怕，她知道，这个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亲人之一就要离开，她留不住，没有任何办法，也不知道能做什么让爷爷不痛苦。

小爷爷带着邻居们架起塑料搭棚，建了小台子，录音机放着录好的听不清的哭诉，余生不想哭，却发现好像泪珠并不受管束。

余生空白的大脑里，渐渐开始讨厌自己。

抱着爷爷的照片时，她明白，她没有爷爷了。

再没有人把她比作飞快地小蝴蝶。